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19消失了
乔冰冰 ...
-
乔冰冰不怎么会安慰人,可以说她从来没有学习过安慰人这项技能,少女只是默默地抱着失声痛哭的少年,希望他能好过一点。
“乔冰冰,今天下午你真的没打算杀他吗?”哭了好一会儿,少年略到沙哑的嗓音在乔冰冰的耳边响起。
“嗯,没有,只是他一直挡着我的路,还要让你回家挨揍。我才打倒他的。“乔冰冰陈述事实道,“我只打了他两下。一下打在他下巴上,一下打在他肋骨下面。”少女又补充道。
之后两人手牵着手一起来到了医院。
石乐康第一次看到真的死人,他的父亲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曾经那双给他带来无尽痛楚的手僵硬地卷曲着。
医生说这是因为病人是窒息而死,死前会本能地用手指抓挠自己的脖子,因为太过用力,所以死后手指会保持那种卷曲的状态。
“窒息,他为什么会窒息?”石乐康面对医生问道。
那医生手里拿着看似病例的几张纸,在上面翻了翻,“你父亲因为长期酗酒,可能是酒精引起的中毒气管痉挛。
当然也有可能是外部击打造成的气管痉挛或者内脏损伤造成的。。。”
石乐康看似细心地听着医生的讲述,手却悄悄地从乔冰冰手中挣脱出去。
“如果你对你父亲的死因存疑的话,可以申请尸检。你只要填个。。。”医生带着几分怜悯看着眼前的少年。
这具酒鬼尸体的家属就这么一个儿子,据说还只是个高中生,家里没有妈妈,连个能做主的大人都没有。也是个可怜孩子。
“不用尸检了,他就是喝酒喝死的!”石乐康大声地打断了医生的话,好似在说服他自己一样,少年说的很大声。
“如果家属没有异议,那就在这里签字吧。
签了字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具死亡证明,你也可以去派出所办理户籍取消。联系火葬场火化。。。”
石乐康木木地接过医生手里的笔,准备在一堆表格中签下自己的名字。
“小康,怎么样了?”这时候,黄毛亮子急匆匆地跑进来。
“亮子哥,你怎么来了?娟子姐。。。”石乐康抱歉地问道。
“我这不是看你一个孩子哪能搞得明白这些事情,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娟子那边,哎,你别跟个女人一遍见识,她就是怕我出钱。
你放心,你亮子哥有私房钱。咱哥俩一定让石叔风风光光地走。”亮子走上前一把搂住少年的肩膀。
而站在一旁的乔冰冰则退到一旁太平间的阴影中,没人能看得清楚她的脸色。
有了亮子这个成年人帮忙,事情办理的就快多了。医院外面就有常年帮人办理白事的人,亮子出面找了两人来给石爸爸换衣服,往外抬。
等到石乐康再转头找乔冰冰的时候,哪里还有少女的身影。但手机里十万块的到账信息却显示着少女的名字。
因为石爸爸早年生意失败,到处借钱,家里的亲戚们早都不联系了。就只有石乐康和亮子两人操持着火化葬礼。
葬礼也办的简答,因为几乎没人来,还是几个老邻居来看了看,算是成撑场面。
学校里也知道了石乐康的事情,但因为他爸爸才大闹了教室,所以老师和同学们对这个酗酒家暴的男人也没什么同情。
石乐康更是个班级里的边缘人,即便他好多天不来上课,班里也没什么人关心。
这天乔冰冰刚刚放学回到家,正好看到石乐康拿着他自己的东西在往外走。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在玄关,没有说话。
这些天石乐康都在忙他爸的后事,并没有回来住。乔冰冰也感觉到少年应该并不欢迎自己出现在他爸的葬礼上,所以也就按部就班地生活。
“我说过,我没想杀他。”乔冰冰先开了口。
“行了,人都死了,都烧成灰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石乐康少有地对乔冰冰说话很冲。
“你要离开吗?”乔冰冰的声音依旧清冷。
“嗯!”少年提着东西就要往外走。
可是刚走两步他就又不得不停下,因为石乐康的手腕被乔冰冰紧紧抓住。少年试着挣脱,可惜他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我不想让你走。”乔冰冰还是那么直白。
石乐康又试着挣脱了一次,可惜他还是失败了,“算是男女朋友,也可以分手。如果你说的是给你家打扫卫生的工作,那我可以辞职不干了。
你说你没想杀他,可是你打了他两下,他怎么就是死了?他是我亲爹!
你现在让我跟没事人一样还跟你住在一起,你整死我得了!”少年停止了手上的挣扎,自暴自弃地说道。
又是一阵沉默,乔冰冰另一只手已经伸到后腰摸上了她一直戴在后腰的锥子。但最终,少女只是松开了抓着石乐康的那只手。
然后乔冰冰就像每天放学一样开始换鞋,走进客厅。
玄关处的少年愣怔了片刻,还是提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少了一个人,整个房子里变得静悄悄的。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乔冰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少女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喂。”乔冰冰接起电话。
“想我了吗?”一个中年男声在电话那头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少女的浑身一颤,后脖颈的汗毛直接竖了起来。因为这个声音她太熟悉,就是这个声音教会了她杀人,教会了她分尸,教会了她一切所谓的狩猎技巧。
虽然她已经五年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但这个声音已经深深地刻印在乔冰冰的脑子里,不论何时何地,只要她听到就不会听错。
“你没死。”乔冰冰极力想要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常的淡漠。
“让你失望了。但一个徒弟想要杀死师父,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即便你是我迄今为止最出色的徒弟。”
“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你是说杀死我,还是再做我的徒弟。说实话,你真的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哎,你说都是悉心培养,怎么就能差那么多呢?每一个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瑕疵,没一个赶得上你的。
如果你还想当我徒弟,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怎么样?动心了吗?”电话那边的男子的话仿佛是在诱惑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巫婆。
“我已经长大了,可你却变老了。”少女好似理智地帮男人分析。
”No,No,No!我可爱的小冰冰,一次你杀不了我,两次你还是杀不了我。不论给你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你唯一的出路就是回到我身边继续当我的学生。
再说那一年,你不是过的也很快乐。你不喜欢血的味道吗?你不享受刀子扎进□□的爽感吗?那些女人的惨叫没有使你愉悦吗?
你天生就有性格障碍,无法跟人共情,一个反社会人格还想装成普通人,何必自欺欺人呢,你说吧?我的小冰冰。”
少女沉默换来了电话那头男人诡异的笑声。
“你是怎么搞到我的电话的?”乔冰冰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
“不得不承认那个警察老陈确实是一个好警察,这么多年了,我稍稍露了那么一手,他就跑去关心你了不是吗?
但是他忘了,关心则乱呐!
我也是没想到,你居然离开都城了。跑到那么冷的城市,你不冷了吗?冰城的姑娘漂亮吗?有没有符合我口味的?你最是知道叔叔的品味了,呵呵。。。”男人的声音略显猥琐。
”看来你还在都城,洗净了脖子等我吧,这次我不会失手了,叔叔。“乔冰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但少女却并不像电话中表现的那么从容,此刻的少女抱着电话瘫倒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也不知不觉在额头渗出一层。
--------
葬礼之后,石乐康不得不面对他那酒鬼父亲留下的烂摊子。少年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把家里的垃圾和他爸的东西都装袋准备丢出去。
看着楼道里几乎堆满的黑色垃圾袋,石乐康也只有叹气的份。
小区的单元门会自动关闭,石乐康不得不拿块石头顶着单元门,这样他每次拿着大大的垃圾袋近处就不用再费劲儿的开关门了。
跑了几趟后,石乐康的脑门子上全是汗水,但他现在却感谢这种体力活。因为只有让自己的身体极度的疲劳,才能让他停止想那个冷冰冰的少女。
石乐康知道自己是不应该怪乔冰冰的,他知道自己老爸的尿性,开口就骂,抬手就打。还是他爸主动跑去劫乔冰冰的,人家自卫也是应该的。
而且乔冰冰虽然说话直接,还总是冷冰冰的命令他,但少女毕竟给了他一个栖身之所,让他不用每天晚上担惊受怕地等着那个醉酒的男人回家。
更别说乔冰冰还救过他的命,如果没有乔冰冰,他早就成了河里的一具尸体了。
可他就是一时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儿。
石乐康手里拎着大大的垃圾袋,脑子里浑酱酱,等他发现单元门不知道为什么迎面向他拍来的时候,那扇厚重的铁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可能是风吹的,也可能是哪个熊孩子踢掉了挡门的石头,反正那厚重的大铁门就这么猛地向少年的面门拍了过来。
石乐康完全懵了,他只能试图转身,但老小区单元楼道里的东西很多,他手里拿着大大的垃圾袋根本就转不了身。
眼看厚实的大铁门就要拍在自己的脸上,石乐康只能侧头,希望这大铁门不要拍断自己的鼻子。
就在大铁门几乎要拍到石乐康脸上的瞬间,一只指节分明又十分纤细的手抓住了大门的边缘。厚重的大铁门就这么停在石乐康的脸前。
石乐康觉得自己的鼻子离这铁门可能都不到十厘米,刚刚铁门带起的风声都已经砸在他脸上了。
手的主人站在铁门后面,石乐康看不到人,但他还是对着外面道谢。
可外面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铁门被那只白皙的手缓缓拉开,那人的身体一直随着铁门运动,一直隐在铁门的后面,石乐康看不到人,但少年却觉得那只手看着那么熟悉。
铁门被拉到大开的位置,那人又弯腰把石头放好顶住铁门。
手里提着大垃圾袋的少年走出楼道,那人依旧背对着他。
“你,你怎么来了!刚刚谢谢你呀!”石乐康对着乔冰冰的背影说道。
少女并没有回头,就好似一个路过的路人,一边向前走,一边背对着少年挥了挥手。
此时夕阳的余辉撒在少女的身上,让远去的少女浑身散发着一种孤独感。石乐康几乎想要扔了手里的垃圾袋就这么追上去,追上乔冰冰。
但少年又迟疑了,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又收拾了一整天的垃圾,身上都是垃圾的恶心味道,还是等自己明天收拾好了再说吧。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让石乐康整整后悔了六年。因为第二天,石乐康就接到了一笔十万块的转账,和一条来自乔冰冰的短信。
短信很简单,仅仅只有一行字:今后不要再联系了。
之后乔冰冰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少女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乔冰冰甚至从学校退学了。
任凭石乐康找班主任老王也问不出乔冰冰的下落。直到此刻石乐康才终于后悔了,他是真的成了自己一个人。
连那个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收留他的女孩都被他给弄丢了,还是他自己亲手弄丢的。强烈的愧疚和无助几乎无时无刻不折磨着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