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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玉山拜师 拜师了,小 ...

  •   辛九姝吃力的睁开眼睛,只觉得一阵目眩神迷,强光环绕下,她缓了好一阵才完全适应了眼前的亮光,看清了周遭,随后,目瞪口呆。

      这是哪儿?

      前方触目可及,先是一片浩瀚云海,翻腾漫流,这云海不似凡间那般纯净无暇,而是如火焰般赤红,紧紧簇簇,堆叠在一起,如同染了红色的棉絮羽绒,软绵绵,红彤彤。

      她站起身,环视四周。

      此时,她正身处一道巨大的走廊上,身后是一座宫殿,大门敞开,殿内流光溢彩,廊柱参天,玉台金盏架明珠,风铃翠珠挂廊台。

      那边点着温香,紫烟邈邈,这边搁着彩花,明色艳艳。

      不看殿内,扶着走廊栏杆,往前眺望,景色壮丽,更甚一番。

      赤红云海之上,苍蓝碧琼,祥光四射,云海之下,高山清水,满目金黄,

      黄梅红枫染金日,松柏似是淬火来,山峦叠嶂,一圈一层,犹如丝绸缎,将一处巨大的湖泊包围了起来。

      那湖泊沉静纯粹,如同一面镜子,倒映着蓝天赤云以及湖岸边的红出黄落,犹如一块静止不动的琥珀,将此番美景凝固其中。

      这可真是……

      太上炉中火彩焰,一朝打翻金漫山。

      九霄倒悬瑶池中,天也落来地也翻。

      感知身后有人,辛九姝猛的回身看去,看清来人不由一愣,“瑶光夫人?”

      那瑶光夫人穿着与前些时候截然不同的装束,卸去了满头珠翠金钗,身着素色长裙,发丝用一根彩带懒散的松松盘起,没有完全收的起的发尾斜着垂到胸口。

      虽不施粉黛却难掩容姿绰约,不着宝衣亦不失端庄贵气。

      “这儿美吗?”瑶光夫人对辛九姝浅浅一笑,温柔道。

      “美!呃……”辛九姝抿着唇,她依稀记得,最后一段记忆,是她脱去衣衫,躺在寮寝的床上蒙头大睡才是,毕竟后天就要小考,这段时日辛苦修炼着实累的不轻,需得养精蓄锐。

      “夫人,这是哪儿?我怎么到这儿来的?”辛九姝问道。

      “你不妨猜猜看!”瑶光夫人笑道。

      “嗯……,这儿肯定不是玉虚宫了。”辛九姝望着远处景色,沉吟道:“玉虚宫的景致与这方地界完全不同。”

      “那你觉得这是哪儿呢?”

      “我……”辛九姝举目四望,犹豫道:“我曾读过典籍,说是昆仑墟东,有山为玉,左有瑶池,右临赤水,日月交辉,无分昼夜,草木镀金,四时不谢,红云不散,绵延无际,流水不盈,汲汲常丰,花开不败,百草药生。

      有城千里,长乐天都,不死之树,龙栖凤宿,青羽三足,常伴金母……”

      “你觉得这是玉山?”瑶光夫人笑吟吟的看她。

      辛九姝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她,手指搅在一起,小声嗫喏道:“我还觉得,您是西王母!”

      瑶光夫人颔首,夸赞道:“聪明的孩子!”

      辛九姝心里波涛汹涌,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真的能猜中,“您……,您真的是西王母!?”

      话刚出口,就发觉自己的声音因为太激动居然有些扭曲,连忙咳嗽了一声,捂住嘴唇,羞赧的朝西王母笑了笑。

      “不信吗?”

      辛九姝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自然是信的,可是您……,您为什么把我带到这儿来啊?!”

      西王母眼中笑意更甚,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辛九姝心中忐忑,但还是放轻脚步,慢慢靠近了西王母。

      西王母拉起她的手,朝宫殿内走去,“这儿确实是玉山,是我的道场,那湖泊便是瑶池,再往西三百里,是长乐天都,这座宫殿嘛!便是瑶池宫了!九姝,你喜欢这儿吗?”

      “喜欢!”辛九姝乖乖点头。

      “想住这儿吗?”

      辛九姝愣住了,迟疑片刻道:“可我还得在玉虚宫学习道法……”

      “你不想离开玉虚宫。”西王母垂眸看她。

      辛九姝想起夜木莲和羽化蝶他们,摇头道:“我不能留在这儿,我得回玉虚宫,我同伴在等我呢!而且,我爹娘一直盼着我能进玉虚宫,若是中途走掉了,我怕他们难过。”

      “是吗?”西王母摸了摸她的头,“好,我不勉强你。”

      西王母带着她走到一处座椅旁,她落座之后,左右立即有侍女奉上茶盏。

      “九姝,我教你的护身法,可练好了!?”

      辛九姝点头,那日西王母教她的便是天罡护甲,天罡属阴阳之术中的阳炁之术,西王母是怕她只修阴,会落地煞之道,对她心性有损害,教她天罡护甲,便是想让她阴阳两修,取平衡之道。

      辛九姝掐诀施展,胸口四肢各处,隐隐浮现出流动的赤金之色,形成甲胄,将她要害部位尽皆遮挡。

      “不错!看来已经颇为熟练了。”西王母点头。“若是能使此护甲长久不散,便是臻至化境了。”

      “若是修成,那会比神族的神佑金身还要强吗?”辛九姝问道。

      “自然,他们的金身终归是外物,是别人给的,不是自己修炼的,碎了之后很难再次凝练,可这天罡护甲不同,那是你日夜苦修得来的,是你自己的本事!就算碎了,也可瞬间修复,甚至,日后能将这护甲提升,修成自己的金身。”

      “这么厉害的啊!”辛九姝惊叹。

      “那是!我还有很多厉害的本事呢!九姝,你想不想学啊!?”

      “啊?”辛九姝有些结巴,“当然……想学!”

      “嗯!”西王母眯起眼睛,故作为难道:“既是想学,我自然是愿意教的!可你是玉虚宫的弟子,与我素不相识,又毫无瓜葛,我教了你,这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我怕元始天尊知道了,说我手伸的太长,管他玉虚宫的弟子了,他会生气啊!”

      辛九姝彻底愣住了,这是何意,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是想让自己拜师吗?可她是西王母啊,自己只是玉虚宫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还是初来乍到的,若是误会了怎么办?

      她现在该如何做?

      正在辛九姝胡思乱想间,不知什么东西突然打中她的膝弯,她一吃疼,啊的一声就扑身跪了下去。

      茫然无措间抬起头,却发现自己已经跪在了西王母面前,四下一扫视,突然看到两张熟悉的脸,一个是玉鼎师兄,还有一个是在入门时,在琼华殿广场上见过的广成子大师兄,令有一个青年站在他们二人身侧,只是辛九姝不认识。

      地上还有一颗圆滚滚的玉珠在打转,想来刚刚是这东西打中了她的膝弯,只是不知道出手的,是他们三人中的哪一个了。

      辛九姝当下一咬牙,跪在地上朝着西王母重重磕了一个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好孩子,快起来!”西王母连忙应声道。

      辛九姝听到此话,作势欲起,却不料另一个膝盖也被什么东西轻轻点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的又跪了下去,她完全没反应过来,正在怔愣时,就听的广成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拜师,磕三个头,随后奉茶!”

      辛九姝连忙又老老实实磕了两个头,端起方才那侍女放在桌上的茶盏,双手奉到西王母面前,“师父,请喝茶!”

      “好好好!乖徒儿!”西王母接过茶盏,轻抿一口,便放在桌上,双手上前,扶起了辛九姝,“好徒儿,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徒弟,我是你的师父,你我二人便是一体的,荣辱与共,明白吗?”

      “弟子明白!”辛九姝道。

      “好孩子!”西王母朝着一旁招了招手,奉信女便捧着一把玉如意走上前来,西王母拿将在手中,对辛九姝道:“此为天水玉如意,是我早年间修行历练时,在归墟海底获得的一枚玉石,借由道德天尊之手打造而出的,此宝能统御天下万水,哪怕是弱水亦是如此,你能炼化弱水,便是与此宝有缘,今日,这就算为师送你的拜师礼吧!”

      辛九姝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这柄玉如意,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这件法宝的名头她是听说过的,千年前,不周山倒塌,西王母引弱水灭天火,曾救下了无数生灵,之后又引归墟海水形成天河,再以天河灌溉西洲,如今西洲的沃土肥壤生机勃勃,可谓是这天水玉如意的主要功劳也不为过。

      “我……,可我……”辛九姝看看西王母,又看看玉如意,摆着手道:“师父,弟子……,弟子不敢收……”

      “这有什么不敢的!”西王母道:“我既是把它给你,自然是认为你能配得上的,来,拿好!”

      辛九姝这才不再推辞,恭恭敬敬的双手接了过来。

      “还有一件事!”西王母道。

      辛九姝连忙肃穆倾听。

      “九姝,你父母为你取名为九姝,可“姝”字有温婉贤淑之意,你灵台澄澈如镜,心志坚如磐石,这名与你,终究差了一线。”

      辛九姝不解其意,西王母话锋一转继续道:“今日为师再赐你一道号,可好?”

      “请师父赐号。”辛九姝连忙恭声应道。

      西王母拿起辛九姝的右手,指尖凝出一缕光线,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古朴的“玄”字。

      “玄者,是天地未分时的混沌本源,万物化生的初始之炁,上通天道,下贯地脉,中悬一线,照见幽冥,亦有连接天地之意。”

      她一字一顿,字字铭刻在辛九姝心间:“玄者,非金非石,可却比金石更坚韧,无形无质,却能比万物更恒久,任他万劫临头,我心方正如初,纵使万法磨蚀,我志岿然不移,这是“玄”不摧不折的真意,从今往后,你道号便叫玄女,可好?”

      “玄女?”辛九姝口中咂摸了这个名字一句,跪下叩谢道:“弟子玄女,多谢师父赐号!”

      “好!”西王母抚着辛九姝的头顶,闻言道:“玄女,你且先回玉虚宫吧,既是不愿意离开那儿,便在那里好生修炼,要听师兄师姐们的话,为师会常去看你。”

      说着,便在辛九姝眉心轻轻一点,她只觉得眉心一凉,脑海内一片澄澈,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好似整个人从高空中旋转落下般。

      好一番手忙脚乱的挣扎,她一个翻身,只听得“扑通”一声,她整个人从床上掉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姜衣听到响动,立即从床榻上跳下,点亮光壶,来到辛九姝榻前。

      辛九姝摔得头晕目眩的,一时反应不及,坐在地上发呆。

      姜衣拿起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小声道:“九姝,你没事吧?”

      羽化蝶和鸣雀儿也起身下榻,来到她身边,将她扶起,羽化蝶给她端了一杯茶,看她喝完后,才问道:“是不是做噩梦了?”

      辛九姝捧着茶盏,恍惚的感觉才消退了不少,摇头道:“是做了一个梦,但不知道是不是噩梦?!”

      “你后背都被汗湿了!”姜衣摸了摸她的后背,“看来那梦确实吓到你了!什么梦啊?”

      “我……,我好像梦到了西王母,她……,她收我做了徒弟,还给我取了个道号,叫玄女!”辛九姝懵懵的回答道。

      “哈哈……,真厉害,”姜衣来到她榻前,给她找干爽的衣服,边找边道:“你要是能见到西王母,还被她收作徒弟,我还能被女娲娘娘收作徒弟呢?咦……,这是什么?”

      姜衣从辛九姝的被窝里,拿出一个通体碧绿的玉如意出来,只是刚一拿到手中,那玉如意便化作一道绿光,“嗖”的一下从姜衣手中挣脱而出,稳稳落在了辛九姝的怀里。

      鸣雀儿的目光落在那玉如意上,微微讶异,看向辛九姝,喃喃道:”这还真是……,意料之外。”

      “这是什么?”羽化蝶问道。

      辛九姝双手托起天水玉如意,喃喃道:“不是梦啊!”

      她转向寮寝内三人,“这玉如意,和西王母在梦里给我的一模一样,不!那不是在做梦,那是……”

      辛九姝茫然不知所解。

      “那是元神出窍!”鸣雀儿解释道:“你的元神被西王母召去了!”

      “那……,那我……”

      “你是真的被西王母收作弟子了。”鸣雀儿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道:“恭喜你了,辛九姝,哦!不对!不该再这么叫你了,应该是玄女才对!”

      姜衣瞪大双目,轻轻捂住了嘴唇,羽化蝶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讶异,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不会吧,九姝!你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认识西王母的啊!”姜衣走上前,摇晃着辛九姝的肩膀,“太狡猾了太狡猾了,你一直认识西王母,你居然瞒着我们!”

      “没有没有没有……”辛九姝被晃得七荤八素的,一边躲一边解释道:“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她,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是西王母……,不要再晃我了!”

      “第二次见到她,就收你做徒弟了?”鸣雀儿问道。

      “是啊!”

      本来姜衣都停下晃她了,听她这么一说,更觉懊恼了,“怎么这样怎么这样?!啊啊啊啊啊!!!女娲娘娘为什么不来收我做徒弟啊!?”

      “别!”辛九姝连忙捧起姜衣的脸,制止她道:“别再晃我了!你要是想见女娲娘娘的话,等什么有空了,我随你一块去不周山,求她收你做徒弟!怎么样!!”

      “真的?!”

      “真的!!”

      “啊!!九姝你最好了!”

      “天色很晚了!”鸣雀儿拍拍手,制止她们继续闹腾下去,“明日还有早课,诸位先休息吧!”

      于是,几人终于安静下来,各自回到床榻。

      “恭喜你,九姝!”羽化蝶来到辛九姝榻前,郑重的对她道喜。

      “没……,我………”辛九姝不知该作何回答,只能道:“多谢!化蝶……,你有才能,肯定有朝一日也会被宫内的哪位仙长收作亲传弟子的!”

      “那我就借你吉言了!”羽化蝶转身,原还明媚的笑意瞬间变得苦涩,熄了灯,复又回到了床榻上,月梦小筑又继续宁静了下来。

      玉山瑶池宫中,西王母静静听着广成子的汇报。

      如今元始天尊不在玉虚宫,通天神尊也缺位紫霄宫,二位神尊离去之时各自嘱咐过,有拿不定的主意,需西王母知晓。

      前段时日,这邪果刚发现时,元始天尊的四徒弟凤予珠,曾将此事汇报于西王母,西王母也下令,查探此果是否在西洲全境流通,可查完之后,令人庆幸的是,这果子只在玉虚紫霄两宫内出现,不幸的是,服用过此果的弟子有许多,而破解之法至今还未发现,不论背后下手之人是谁,他的目的是为了掘起西洲根茎而来。

      西王母且展开卷轴广成子递来的卷轴观看,又听得广成子道:“现已查明,此果名为血菩实,起源于极乐洲,本身便有耗损宿主元气炁脉的风险,经改造后,其内含有名为“恙虫”的巫蛊诅咒,其蛊极为邪异,据玉虚宫弟子惊羽所言,这样的巫蛊大概分成子母两种,母蛊控制大概四十到五十只子蛊,侵犯宿主神识,迫使他们失去自身思考能力,甚至还可驱使他们上瘾,每隔一段时日,便需被迫再次服用血菩实,但凡子蛊宿主有异动,母蛊便会强制子蛊自爆,或是损毁肉身,或是焚毁魂魄!”

      “巫蛊?啊呀!很新奇的法术啊!”西王母讶异,“很少听到有巫蛊作乱的,巫族向来不是蛮安分守己的吗?”

      “不一定是巫族所为。”玉鼎躬身道:“许是有歹人利用了他们的术式!但是无论怎样,那歹人必然是曾混迹于巫族之中的!现如今,惧留孙师弟已然前往大荒的丰沮玉门,想借此寻到巫族踪迹,只是……”

      玉鼎的短暂沉吟让西王母抬起头来,“只是怎么了……”

      玉鼎抿唇,看向身旁的那位起初让辛九姝觉得陌生的青年,此青年长身玉立,眉目清隽,只是一双星眼似含水雾,犹如水积浅泊,哀哀戚戚,离近了观看,才知此人双目与常人不同,似患眼疾,又似乎难明光亮,只是虽有这一双异目,却难掩周身气质如流云飘月,舒朗轻柔,又似芝兰玉树,清雅脱俗。

      此人便是广成子口中所说的,四师弟凤予珠,掌管宫内玉京缉。

      玉鼎的视线一飘过来,凤予珠便知他是何意,惧留孙前往大荒,广成子命他策应,许多消息是由惧留孙传递给他,再由他上报给大师兄的,他向来说话简短扼要,于是道:“十师弟失踪了!”

      西王母原还埋头看着卷轴,听闻此言抬起头来,“什么?”

      “他进入大荒之后,还有音讯传来,最后一条音讯,是说他遇到了一个名叫“蚩尤”的巫族,说要把他带回来,之后便杳无音讯了,我已派三拨人再次查探,也不见了!”凤予珠说这话的时候,就好似普通人在说今日下雨,伞忘了拿,虽然有些问题,但不算大问题的模样。

      广成子与玉鼎暂且不论,一旁侍立西王母左右的青女和奉信女,互相对视一眼,再次看向凤予珠之时,与他颇为相熟的青女开口问道:“死了吗?”

      凤予珠回望青女一眼,淡声道:“我招魂,魂魄没回来,应该没死!”

      西王母道:“你丝毫不担心啊,凤予珠,惧留孙是你的师弟吗?”

      凤予珠低头沉吟了一下,再次抬起头来时,蒙着水雾的眼中波澜不惊,“我对师父行了拜师礼,他也行了拜师礼,应该算是我的师弟吧!”

      玉鼎扶额叹息,广成子向凤予珠递来个无奈的眼神。

      “尽快把他找回来!”西王母合上卷轴,“惧留孙这种级别的玉虚宫弟子,钢筋铁骨,一身本事,断断不会轻易出事,亦不能出事,多派些弟子,玉虚宫没人,就从长乐天都调去!”

      “是!那我去办了!”说完这话,凤予珠也不跟其他人打招呼,抬起腿,头也不回,踏步流星的走了!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良久,青女才打破沉寂道:“娘娘,您不必在意,他……,向来如此!”

      “我知道!”西王母偏过头看了青女一眼,道:“我不会为难一个盲目失明之人,只是他这幅无拘无束的性子,怕是要晚要吃暗亏的。”

      青女垂目,心道凤予珠双眼虽外观有异,却不是瞎子,他是能看的到的。

      “娘娘,如今更为紧要的是,”广成子启口,把正事拉回来,“那些服用过血菩实的弟子,情况极其凶险,急需破解之法!”

      “惊羽便是神农氏一族的,她可曾寻得到方法?”

      “惊羽说,此术需徐徐图之,可慢慢化解,她已找到解药,但要炼化成丹,尚需三四月时日,可那些服用过此果的弟子等不了太久,她说,如今唯一的办法,是需一位对神识魂魄之法颇有造诣的大能,以力破巧,将母蛊瞬间压制,迫使它休眠,再将子蛊一一取出,可子蛊盘根错节扎根于宿主肉身和魂魄内,肉身的损伤,药圣宫弟子尚且有为,可魂魄稍有不慎,会使得宿主魂飞魄散,也需这位大能在不损伤魂魄的情况下,将子蛊拔出!”

      “嗯?拔除容易,”西王母道:“只是不损伤魂魄,我是办不到的,就连我师父鸿钧老祖也不一定能办到,我倒是可以想到几个人来,伏羲和后土,这两位对魂魄的构成颇为明晰,只是……”

      只是一位在不周山守着女娲,一位在不周山倒塌后,耗尽法力护佑东洲不受天火弱水侵扰,至今仍在沉睡。

      这两位,自然是请不来的。

      西王母眸光微微闪动,还有一个人,也许能做到。

      一个月的时间,小考之日如期而至。

      琼华殿前的巨大广场上,参与小考的弟子们肃然林立,黑压压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张。

      玉鼎立于高阶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他声音朗逸,清晰而又沉稳的宣告着这次小考的目的地。

      “此次小考题旨简明,自晴霄山脉启程,穿越迷踪涧,抵达揽月峰顶,峰顶置有令旗,取得令旗在日落钟声敲响之前原路返回交予我等,便算通过。”

      “率先返回的前百名弟子,宫内有法器灵丹赐下,以资奖励。”

      随后,他语气略微下沉,带着少许警示意味:“此番考核,各族弟子皆在其列,不禁止争斗,故而,若令旗途中为人所夺,同样视为不合格。”

      众弟子面色不变,各个摩拳擦掌,毕竟玉虚宫的法器和灵丹,可以说是整个九洲内最好的,考核入前一百名就能得之,对他们的来说是个莫大的机会。

      玉鼎继续开口道:“此次考核,是为检验诸位师弟师妹三月苦修之果,所有参与弟子皆为同级,若因技不如人令旗被夺,自当坦然认输,不可怀恨在心,事后寻衅。”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若有似无的飘过夜木莲几人,看来,这话不仅是对神族所说,更是对他们的警示,过了这次小考,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许在玉虚宫内与神族有任何冲突。

      说完,他翻手取出一枚仅一掌可握的小巧卷轴,抬起来,展示给众人看。

      “此卷轴内蕴一道微型传送法阵,若遇性命攸关的紧急情况,可立即展开,便能将你瞬间移送回此广场,不过,一旦动用,即视作自动放弃,考核失败,并且,待到日落之时,卷轴亦会自行启动,带未脱离考场者返回此处。”

      玉鼎师兄说罢,便有数位师兄师姐走到众弟子面前,分发卷轴。

      “九姝……”双星来到辛九姝面前,也递给她一枚。

      “双星师姐。”辛九姝望望左右,她没看到妙演师姐的身影,想来是在别的地方,也不知妙演师姐和她谈过没有,“您……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双星笑的如春风般和煦,“倒是你,小考要专心,需平安无事才好。”

      说着,便去分发下一个人了。

      人多眼杂,很多事不方便问,还是等小考结束,单独去问问妙演师姐吧。

      狡鹰静立在辛九姝身后,目光在庞杂的弟子中穿梭,辛九姝随着他一起搜寻,神盘山的神裔,太过显眼突出,不多时,便在密集的人群中找到了。

      其中尤为夺人心魄的,自然当属神女十二月,她褪去了平日繁复的广袖长裙,换上一身利落的青色束衣,银线暗绣,紧紧勾勒出她纤细却矫捷的身形。

      不知是不是辛九姝的错觉,就在她把视线落在十二月身上的那一刻,突然看到她微微一侧头,嘴角上扬,由于是背对着,辛九姝看不到她的全貌,但总觉得,那笑意好像是了然的嘲讽。

      这感觉不由得让她心头一跳,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狡鹰牢牢锁定那些神盘山神裔,将他们周身流转的炁息源流一一刻入脑中。

      他近日来随百相蜂师姐修习追踪术,算是颇有成效。

      “要按原计划行事吗?”辛九姝向百越漳问道。

      “嗯!”百越漳没看她,只是应了一声。

      “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辛九姝蹙紧眉头,小声嘀咕。

      “在他们夺旗回来的时候,我们在动手,返回迷踪涧时,只有一条入口,我和狡鹰会在他们踏入时,启动传送法阵,到达你们所在的位置。”夜木莲道。

      “好!”辛九姝答应,顿了顿,转头问道:“百越漳怎么了?”

      夜木莲更是不知所以,反问道:“他怎么了?”

      “没什么!”辛九姝晃晃脑袋,也许是自己多想了,总觉得百越漳也哪里怪怪的,是在生气?为什么?

      晴霄山脉,一月前,辛九姝和羽化蝶就是被骗到此处,遭遇了神族伏击。

      这里的树木参天,树冠如同伞盖将亮光挡住,只有风吹过时,树叶颤动,才能稍微渗泻进些许光线。

      辛九姝领略过这里的凄惶与蛮荒,进入这里,完全就是已经与玉虚宫森严巍峨的高堂广殿断绝开来,仿佛进入了一个未曾开拓过的荒原。

      玉鼎一声令下后,他们就以最快的速度穿越了这里,他们的目的不是前往揽月峰,而是迷踪涧,静待神族经过。

      只要他们踏足传送法阵的范围内,便将他们一一分割开来,逐个击破。

      诸多弟子一路前行,偶有凶戾妖兽突然出现追赶他们,大多数弟子选择了躲避,从它们身旁急掠而过,偶有实在躲不过去的,才选择和它们周旋一阵,转而待时机成熟,迅速脱身,所有人都明白,这路径上的险阻,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难关在揽月峰,参与小考的弟子大约五千余人,揽月峰所置令旗不足一千,而前一百名返回琼华殿的才有资格拿到灵丹法器。

      去的路上大多数人并未遭遇来自同门的袭击,毕竟弟子们手中还没有取得令旗,对于许多意图以逸待劳的弟子而言,此刻出手并无意义,他们有许多人选择了埋伏在返程的路上,那些手握令旗急于复命的弟子,才是他们眼中最肥美的猎物。

      刚一出晴霄山脉的古林,眼前景象骤然开阔,却又在转瞬间被更为险恶的悬崖峭壁和怪石嶙峋所取代,迷踪涧,赫然出现在眼前。

      此地并非寻常峡谷,而是由万千道巨大地底裂缝恣意交错,彼此犬牙交错形成的天然迷阵,无数深邃的裂隙如同大地的疮疤,狰狞而又狠厉的切入山脉腹地,构成一座庞大而无情的石之迷宫。

      半空中,终年不散的灰白浓雾笼罩四野,不仅彻底吞噬了视线,更带着一种晦暗的滞涩,重重压在所有闯入者的神识之上,令其探查范围骤减。

      不止如此,妖兽的低吼,半空中猝然掠过的黑影裹挟着劲风,黑暗洞穴中的晶亮凶眼,无一不在说明这里比晴霄山脉更为凶险。

      这里的路径不仅错综复杂,更是诡谲多变,时而豁然开朗,时而又陡然收束,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一般自两侧危崖垂落,扭曲在一起,形成盘绕丛生的巨大绿网,隐约间,还能听到涧水奔流的空洞回响。

      芒竹与伏山同为瑶珠堂弟子,两人向来关系亲密,自然选择了结伴同行,刚刚贴着崖壁行过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径,忽闻空中一声凄厉的惨嚎,一个人影在灰雾蒙的雾中急速坠落。

      眼看就要坠到湍急的涧流中,芒竹一个招手,藤蔓如同触手一般迅速拦截在半空,将那人稳稳接住。

      藤蔓网将人拉到他们二人跟前,芒竹这才看清,这人不是旁的,是和他们同窗修习的长幽明。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把长幽明拉到崖壁上站稳。

      伏山这才道:“空中那么多妖兽,你还敢御空?”

      长幽明讪讪挠头,“我想跑快一些,毕竟越早到达揽月峰,机会越大。”

      二人无奈,长幽明在堂内算是各堂功课都是垫底的那个,不器用是出了名的,几乎都要传到净云峰之外去了。

      芒竹摇头道:“就算到了揽月峰也是一场恶斗,以我们的功力,十有八九是拿不到令旗的,不过若是有能拿到令旗的弟子,必然是经过恶斗之后精力衰减,还不如寻个地方,等待这样的弟子出现。”

      伏山觉得言之有理,正要附和,突然听得头顶传来一道脆亮的声音,“芒竹说的不错!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跟我们持同样想法的人太多,也算是竞争对手了,还是越早铲除越好。”

      三人一惊,齐齐抬头看去,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块突兀岩壁上,同样站着三个人,伏山认得他们,这三人虽属于茯神堂的,可在仙屿回廊的择术课上,却和伏山芒竹选择了一处相同的体术课业修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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