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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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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
‘刺啦’
布袋被划开了,泥土被翻新,物品被紧实包裹的双手提了出来,那双医用手套翻开了它。他们看到了什么,扭曲了视线,模糊了视野,喉咙发出惨叫,他们露出了不属于人类的獠牙互相啃食着;咀嚼着吞咽下更多。
理查德猛地睁开眼睛,他眯缝眼睛,眼见的事物从高糊的马赛克到一片黑暗,不过是一瞬间。
他失明了。
那种从梦境到现实的恍惚感还没退去,他就失去了感受外界之一的视觉。他的心跳未能平复,不如说过于急切了。
他摩挲到手机借助突然灵敏度不像人的感觉,靠嗅觉拨通电话。
几日前密西西比发来的协助申请,理查德被委派了任务,文件也在今天批了下来。
他可以出行了。
一小时后,他站在了教堂的铁栅门前。
理查德一身便服,撑着一把漆黑的雨伞踩过坑坑泥洼的柔软地面,用树枝拨开草丛进了教堂。
他小心的沿着踩出的小径来到林恩的住所,四处丛林密布,却没有活物的动静。手中的探测仪扫描两次还是没有生命迹象。
理查德蹲下检查泥土的痕迹,有的很硬实,已经踩踏成型了。他抬头,顶上的树枝有常年垂挂物品的划痕、孔洞。
他再往前掀开灌木,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戒备地拔枪转身,凝神对着晃动的草丛。
“你好,格雷森警官。”
世界被按下暂停键,骤雨悬浮在空中,狂风卡在下一个落脚点前,卷起的枫叶飘起一个尾巴。
理查德被打湿的衣服粘在皮肤上,冰凉的雨珠柔软且坚韧的钻进皮下,冰得他颤了一下。
他喘了几口气,深呼吸着平缓加速的心跳,却没有实际效果。
他喉结滚动,行动先于意识令他开口,脱口的字眼嘶哑干涩,他说:“你——”为什么会这么的熟悉,他却想不起来。
‘滴答’
雨幕冲破时间的桎梏落在理查德的脸上,濡湿了他苍白的脸,温热的水珠像某种软体的粘液舔过。惊醒了恍惚的人,也让我再度回到那双明亮的眼眸里。
我上前几步倾斜伞面,遮住他被冒犯的潮湿粘腻。我听到电话里的呼唤声,轻声提醒:“格雷森警官,你的电话。”
那双被水润湿的眼睫抬起,戒备与审视都藏在其中,他说:“莱克顿先生,脚程真快啊。”似是感慨,又似试探。
我抿紧唇,不让心涌澎湃的笑意越过我的装饰,这张面皮,可经不起折腾。
理查德后仰远离我的身边,雨丝氤氲着爬满他的全身,留不下一片干燥的地,我脚步往前,他便往后退,随着我的接近,他抬起枪口轻轻的抵住我的心口,不准我再前进半步。
漆黑的伞面为他挡住细碎的雨珠,我挪后两步,他自然地接过伞柄,压下了枪口,警惕审视的目光一直紧贴着我,扫描我的一举一动。
我松快的弯腰捡起沾满污泥的黑伞,踱步的远些才撑开,裹挟土腥气的雨水飞溅到我脸上。我转身背对着理查德,低头凑近伞柄嗅闻,淡淡的花香,藏在腥气的泥水中,我喟叹出声。
这趟来对了。
我略带遗憾的瞥过老樟树,东西看来是留不了了。
我眯起眼透过朦胧的雨帘,捕捉那抹蓝色的弧光,我笑出声:“我可以束手就擒的警官先生,但这里太冷了。我需要一点温暖。”我的眼神瞥过身后的教堂。他需要一个温暖的地方,人类太脆弱了,过于湿冷是会死的。
我远离了他的勘察地,表明没有越界态度,又放软了语气:“我还需要工作的。”好心的理查德警官肯定不愿意看到无辜者为难的,哪怕这个人是潜在的嫌疑犯。
‘咔嚓’一块铁质品丢了过来,我伸手接住,崭新的手铐还留着出产时的机油味。我甩了两下扣到手上,并向对面展示现状。
理查德抬枪指着教堂,我老实的往教堂靠近,路过门口时脚底感受到柔软绵密的蠕动感,我用力踩了几下,‘噗呲’一声,薄膜破水的细小颗粒粘到裤腿处。
我低头多踩了几下,胸腔充斥的烈焰灼烧着我的理智。齿间爬上麻痒般的刺痛,喉间干渴地吞咽两下,猩红的滤镜裹着我的双眼。
我闭着眼用伞尖摸索着前进推摇摇欲坠的木门。我听着木块腐烂的气息,嗅着蠕动的蛀虫,避开杂乱的障碍物坐到椅子上。
‘吱呀’门被关上,清新的花香飘逸到鼻尖,我仰头追随这股气息,陶醉的吸气。
理查德倚着门板,浑身放松的姿态,静静的打量着我。
审视的、衡量的视线,像手术刀试图切割我所有的秘密,可我没有秘密,只有为数不多的记忆。
零散断续的出现在我的梦里,醒来又是一张高糊的相片。只记得一个清晰的人影,他灿烂的笑容,蓝宝石透亮的眼睛,轻灵矫健的身姿。
这种灵魂被引诱的感受,我是不耐烦的,可惜这种触感太断断续续,令人在上头的时候打断,我自然的生出更多的渴望。
所以啊,我太好奇了。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来到——林恩·莱克顿的发源地。
当然现在都无所谓了,既然猎物愿意跳入我的巢穴,我自然乐意以他期待的方式出现,至于身份——是受害者好呢?还是嫌疑人?
我目光锁在脊背紧贴门板的人身上,他那刻意的轻松,紧绷的肌理状态都在告诉我,他有多忌惮。可那双毫无温度,只余探索的眼睛,却在告诉我他有多游刃有余。
我现在只需要等,等他先开口。我放松靠向椅背,通过流动的气息感受他隐藏在血肉下的躁动不安。
这股气味令我坚持不到几秒,主动地打破平静:“警官,想要我的家底吗?”我闻到那因我而紊乱的呼吸,平息的温度又开始隐隐躁动。
理查德不适的调整站姿,脊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蜿蜒而上,像藤蔓,又像某种软体生物。他尽量忽略这怪异的感觉,答非所问:“看来得提醒一下红头罩,他的威信可不值钱。”
“啊,这个啊,无所谓的,毕竟家要被偷了嘛,总得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