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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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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
他从榻上猛地惊醒。
若只是同寻常一般的噩梦,那他也早习惯了。大多是宫里望不尽的深廊,和他永远认不真切的形形色色的背影,然后就是一道道朝着他喉间刺来的寒光。
不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梦里凭空多出来个秃瓢和尚。杂在那堆人影里并不突兀,像是一来就生在那里的。
他的梦从此就更嘈杂起来。白日里旁人的碎语清晰得像是在耳边,穿插着几声惊悚的尖叫和讥笑,还有那人棋弈时的低语,带着寒意爬满他的肩。
无数纷乱的场景在眼前灯影般地闪过。待到他于满目的黑暗中定神,看见自己正倒在血泊里,腰间那枚羊白玉在血污里透着浊光。
他很快发现那不是自己,是那个和尚——
记忆停在醒来后的一阵耳鸣,伴着夏夜灼人的风。他能听见呼吸急促得不像他自己的,被冷汗浸湿的衣衫正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他几乎是下意识去摸枕边那把匕首。触手只有一片冰凉的竹席。
他想起那天将它交付出去的情景,对着沉闷的空气低低地啐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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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时,他的眼底挂着乌青,浑身散发着股不容招惹的戾气。
园中的春花都已谢了大半。那白玉兰的院子却不知怎的还迟迟不肯见春,加上几日风疏雨骤,模样蔫得很。
他现在除了殿中和那片园子外,再无别的去处。又或者说,因少了某个人的缘故,这宫中便也不值得他再多游访。
他擦过青瓷杯上的几道花纹,另一只手却像始终缺点什么把玩的器物。那匕首不在,他一时烦躁地蹙了眉。
任太子殿在宫中落得再偏僻,那夏日偏还是要夹着几股躁浪越过墙来。
殿中的兰草味愈发地淡了。那人临走前留下的药篮已见了底。
他这会儿又想起近日的梦魇来,抬手抚向腰间——那玉佩也在对方那儿。
这浑僧。
他暗自撇了撇嘴。拿了自己不知多少东西,如今两袖清风一过,便径自拍了屁股走人了,连半点能给他点念想的东西都没留。
出家人,果真小气。
他将茶杯往桌面上重重地一磕,一旁的亲卫顿时吓得屏住了气。
“看什么看?没见本殿正烦着!”
他没好气地留下这么句话,径自出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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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刚入夏,殿下的火气就燥起来了。”那亲卫见着那身影消失在了殿门外,偷偷地与同伴来了这么一句。
另一人斜睨了他一眼。
“不见得。这都入夏了,殿下的思春期还没过去呢。”
那人望着对方的眼神顿时匪夷所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