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古道西风胖马

4、第 4 章

　　第四章
　　于是那个出声要吃垃圾食品的家伙又被瞪了一眼，瞪得他浑身上下都爽爽的。两个人锁上门，出了小院，前面那个大步地走着，后面那个一跳一跳的还在大喊“喂，等等我啊~~~~~~~”
　　真是奇怪的一景，回头率狂高。
　　拐出胡同口季墨还是放慢了脚步，他可不像这样受人瞩目。
　　“就知道我家墨墨最善良。”喻明一改之前的认真模样，又开始玩世不恭起来。
　　季墨没理他，径自走自己的路。
　　“其实我挺好奇，别人见到我这类人都躲得远远的，你为什么会帮我？”
　　季墨依然低着头，这个问题他想了一个白天，直到现在也没找出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但是没有理由却依然执守，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季墨看了看喻明，满带着困惑与不解，微皱着眉的可爱表情反倒把喻明给逗乐了，他揉了揉季墨的头发，想起了脑袋上的大包，又恶意的稍用力按了一下。
　　季墨一吃痛，双手捂着后脑，停下脚步使劲瞪着喻明，而喻明也玩味的停下来面对面看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完全无视周围投过来的好奇目光。瞪着瞪着季墨就有些心虚，他别开了目光，但喻明却凑了过来，低低地对着季墨的耳朵吹气，“怎么脸红了？”
　　“容光焕发！”季墨突然转回头放言道。
　　喻明的肩膀开始抖了起来，“我怎么觉得你也挺狠的，不如你跟我一起去混□□，说不定你比我还有前途。”
　　“那当然。快走啦！”
　　喻明看着拔脚就走得季墨，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大叫着跟上去。
　　出了胡同不远的大街上就有一家很大型的百货商场，看上去非常高档，季墨拉着喻明走了进去，在男士服装区，每个导购小姐都殷勤地招呼他们，哪怕他们并没有看她家的衣服，这两个男人走在一起想不被注意都很难，可偏偏两人还不自知，白费了花痴小姐们的目光。
　　仔细的逛着，眼看着就要逛完了，喻明小声对寂寞说：“你的钱够吗？”
　　季墨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口袋，的确，这里的衣服好点儿的要上千，次点儿的也要几百，虽然他也看不出这几百块钱的衣服比早市上几十块钱的相差到哪里，况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一个才认识一天的家伙买这些牌子是否值得，因为自己身上穿的也不过是摊货儿，自己这个可怜的工薪层。
　　喻明细细地看着季墨脸上的每一个微小表情，尽管他并不清楚一些具体的数字，但是从季墨家的陈设与消耗品上他也看得出，这是一个还在为生存与理想不断奋斗的人，就如同他一样。
　　“我们走吧。”喻明暖暖地冲季墨笑着。
　　季墨脸上有点发烧，他觉得很没面子，但又很感激喻明的细心与体贴。现在他觉得钱这东西真的会让人发疯。
　　“我明天去别的地方再给你买。”季墨低着头。
　　“不用了，我喜欢穿你的衣服。”喻明搂过他的肩，轻轻地吻过季墨的发迹，他不想让他的宝贝难过，但是这一吻可吓坏了导购小姐们。
　　季墨淡淡地笑了一下，有点苦，“肯德鸡管够。”
　　“噢耶————”
　　看着喻明小孩子一般明朗的笑容，季墨的心情却没有放晴。
　　商场的一层就有他们要的洋快餐，不用出大厦就可以进去，走到里面人不是很多，季墨看着点餐的大牌子，那个吵嚷着要吃的家伙此刻却坐在窗边的位子上看着窗外，一会儿向点餐的窗口走了过来，却并没有走到季墨的近旁。
　　“你要吃什……，喻明？”
　　喻明没有理会季墨，他好像要点餐，眼角却一直撇向窗外。
　　季墨觉得有些奇怪，他刚要开口询问，喻明却转身擦过他的身边，就好像不认识他一样。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喻明悄悄捏了一下他的手，又旋即放开，“再见。”低低的告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快餐店，留下一脸错愕的季墨，独自望着他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季墨没有吃饭，根本没那个心情。他不明白那声再见有多深的含义，心情郁郁的，慢慢踱回自己的小屋，清清静静的房间，挺好。
　　但是，一切似乎不再是平常的样子了，从昨天到今天，将近24个小时，不到一天的时间，改变一生的命运。
　　每一天都过的波澜不惊，季墨都快要麻木于这样的生活了，尽管每一天都在努力接近自己的梦想，但似乎离那目的地总是差着一段距离，他近它便退，他想放弃它又变得清晰，季墨时而会迷茫，会想一些自己永远也解释不清的问题，会回过头来看自己做的这些事情究竟有没有意义，没有人与他分享快乐，体味他每一分的进步，感受他的悲伤，在每一个夜晚，从他小小的屋子里传出的只有沙沙的写字声，偶尔邻居大爷大妈或小孩子会过来串门，偏偏季墨却喜欢上了这份寂寞，别人的喧嚣与自己总是隔着一层距离，永远也无法融入进去。没有人呵护自己，也就不用暴露内心，就不会受到伤害，他害怕受伤，害怕那种至爱永隔的绝望，将好像他的父母永远的离开他那时一样。
　　季墨一个人坐在小床上，台灯的光昏昏黄黄，思路有些恍惚，总是不自觉的放映着喻明的画面，季墨出门用冷水洗了把脸，他需要清醒一下头脑，那个扰乱军心的家伙突然闯入自己的生活不过就一天的事情，为什么……不，没有为什么，可是……
　　季墨努力的想要忽略自己内心的声音，他仰倒在床上，用手臂当在眼前，就像小时候想要逃避又无法成功时做的那样。喻明……可恶，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发现自己对他一点都不了解，本来就是啊，只认识一天，就算之前总在路口撞见，也不过萍水相逢，一面之缘，但是他就是觉得这个喻明那么的熟悉，就好像一直都是与他在一起的，从未分离过，为什么会这样？可是那个家伙走了，他说了声再见然后走了，再见吗？还能再见吗？季墨觉得自己像是个思春期的少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得想着他的姑娘，他呼的坐起来，使劲揉搓了几下头发，觉得心中有个火山被触动就要喷发了，来势汹汹，再也停不下。
　　承认吧，没什么丢人的，只是那个家伙说再见了，季墨耿耿于怀那两个字，他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就走了，有急事，那也可以说一声啊？难道……
　　季墨有些灰心，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啊，自己对一个□□……这审美的确不一般，怪不得他觉得自己去混□□也挺有前途呢！看看表，快十点了，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关心则乱！
　　吱扭一声，门开了。
　　“嘿，我回来了，想我没。”邪邪的声音，伴着一个邪邪的笑，喻明闪身进了屋来。
　　季墨却闭上了眼，开始运气（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