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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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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淮晔是个很有情调的男人,总喜欢随时随地给人制造惊喜,即使他去了法国,我们相隔千里,这份惊喜,也从未缺席。
我的阳历生日在一月,农历生日经常在二月,日子飘忽不定,我自己也不大关心,生日过不过都无所谓,不过是一个形式,一场仪式感罢了。可偏偏桑淮晔他注重这些,记挂着这些与我而言可有可无日子。于是,在我的二十三岁生日这天,我收到了来自桑先生的国际快递,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里面装着一本全英文的文件——是墨尔本一个港口的租赁合同。
租期九十九年,甚至后续的一切人工、维护以及保养的费用,他都一并交齐,合同的生效日期,就是我的生日当天。如果一定要用一种感觉去形容收到这份礼物时的心情,我想,那大抵是无措,是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我知道他一向送的礼物都很贵重,却从未料想,他会送一个港口给我,甚至连所有繁琐的政府手续,都替我一手办好。
"礼物收到了吗?"刚拆完快递,桑淮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谁让你送这么贵的东西,你有钱没地方花了是不是?"我翻着手中的合同,又气又笑。
"不贵,就是一个港口,女朋友喜欢就好。"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送的只是一朵花,一件小饰品。
"你少蒙我,墨尔本这个地段的港口,怎么可能便宜。"何况还有那么多复杂的政府手续,他到底花了多长时间,费了多少心思,我不敢深想,只知道,他是用了心的。
"你学的是金融管理,过两年创业的话,少不了海上方面的生意,走自己家的港口,放心,也省心。即使你日后创业失败,把这个港口转让出去,也够你东山再起。"他的声音温柔,透过听筒传来,像一缕春风,拂过心底,"我在给你铺路,虞矜。"
桑淮晔这个人,说话的调调总带着点儿缱绻的温柔,说什么都像在调情,让人心尖发颤。我承认,我的确是被他的美色所惑,他太招人了,长得好看,性格又好,每每和他一起出门,身边总围着些金发碧眼的美女,投来爱慕的目光,我心里不大舒服,却又嘴硬不肯说。
所以每次回到公寓,我都会故意问他,我是不是长得真的很妹,他总会捏捏我的脸,笑着说,我不是妹,是媚,媚骨天成。我权当他是在逗我,故意撩我。我还会傻乎乎地问他,爱不爱我,他也总是那副看似浪荡的样子,笑着说他爱我,爱我爱的不行。
我当时只觉得,他太可恶了,总是撩得我心猿意马,想伸手捶他,可一看到他那双妖冶的桃花眼,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便又生生收回手,转头气呼呼地捶打床上的枕头,撒气似的。现在想来,我的枕头这两年,倒是遭了不少罪,我很抱歉。
傍晚,有人敲我的公寓门,澳洲的治安不算好,抢劫的事情时有发生,我警惕地趴在猫眼上看,外面空无一人,可敲门声却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我心里发慌,从鞋柜的隐秘处掏出一把□□,上膛,小心翼翼地把门拉开一条缝,谁知门突然被猛地撞开,有人迅速伸手,蒙上了我的眼睛和嘴巴,动作快得让我来不及反应。
我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胡乱开了一枪,枪声在狭小的公寓里响起,似乎是打中了窗台的花瓶,瓷瓶瞬间炸开,碎渣落了满地,发出刺耳的声响。蒙着我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捂住我嘴巴的手松懈了力道,我趁机猛的挣开,抬眼一看,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桑淮晔。
他皱着眉,看着自己的右手,指腹处有一点擦伤,应该是被瓷瓶的碎渣划到的。他无奈地看着我,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喂,虞矜,你谋杀亲夫啊!"
"你怎么回来了?"我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枪,心跳快得吓人。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怕你不喜欢那个港口,怕你一个人过生日孤单,我回来陪你,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枪,放到一边,牵起我的手,带我下楼上车,全程都没提刚刚我开枪的事。
"你什么时候走?"坐在副驾驶上,我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
车子开到红灯路口,他停下车,透过中控台的镜子看着我,眼底带着笑意:"刚回来,就盼着我走啊?"
"不是,"我急忙摇头,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说,"就是想你了,要是有时间,就再陪我几天好不好?"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温柔又坚定,却让我瞬间安了心。
他这两年一直在法国留学,差不多明年就准备回墨尔本,接手桑父的那套产业,届时,他会越来越忙,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怕是不会太多了,甚至,可能会越来越少......我不敢深想,只想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带我去的是一家当地很有名的中餐厅,老板是华人,做的是地道的中国菜,不是那些被改良过的、不伦不类的白人饭,算是精准点到了我的心上。
"知道你平时懒得做饭,天天吃那些白人饭,吃得委屈,一回来看你瘦的跟什么似的。"他给我夹了一筷子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轻声说,"这家餐厅的老板是我二叔,离你的公寓就十分钟的路,你以后想吃中餐了,就来这吃,侄媳妇儿吃饭,他不收钱。"
"你二叔的食材,不不要钱一样的吗?"我被他这句"侄媳妇儿"逗得心头一颤,掩眉低笑。
他听完,低头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宠溺:"在国内卖二十人民币的一道菜,在这他敢卖二十美刀,还一堆外国佬上赶着付钱,你说他缺不缺你这一顿饭钱?"
等待上餐的时候,窗外突然响起一阵烟花声,绚烂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炸开,五彩斑斓,紧接着,几十架无人机缓缓升空,在夜空中拼凑出清晰的字样——"生日快乐 yj"。
我怔怔地看着窗外的烟花和无人机,眼底泛起了泪光。
"他们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些东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坐在对面,看着我,语气温柔,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求婚呢。"我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底的泪水,故作轻松地说。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窗外绚烂的烟花,眼神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那时候,会比这更隆重。"
他的话,像一颗糖,甜到了心底,可我们都清楚,有些承诺,或许终究只能是承诺,不会有那一天。
这时,服务员微笑着向我递上一份文件,不是菜单,而是来自天文局的,一份行星命名的官方文件。文件上写着,天女座的一颗小行星,自此以后,以"虞矜"为名,永久命名。
那一刻,我早已被巨大的幸福冲昏了头脑,甚至认为眼前的一切都好不真实,像一场盛大而甜美的梦。
二十三岁的虞矜,似乎拥有了全世界。
有港口,有爱人,有数不尽的惊喜,甚至,拥有了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
那天后来是如何过去的,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烟花很美,星星很亮,他的眼神,很温柔。我只记得,一切的一切,都冲昏了我的头脑,促使了那场水到渠成的关系的发生。他很温柔,在我耳畔低声低语,温柔地诱哄,褪去了所有的浪荡,只剩下满心的珍视。
一夜荒唐,一夜温柔。
可我忘了,这一切的美好,都是桑淮晔带给我的,他能给我,也能轻易地收回去。
第二天,我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早已冰冷,他不见了,彻底不见了.....
我疯了般地找他,打他的电话,发Facebook短信,甚至不顾一切地去了桑家,可桑家的佣人却说,淮晔少爷昨天晚上就离开了墨尔本,不知去向。
自那天后,桑淮晔,彻底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那场盛大的幸福,那场甜美的梦,终究还是发生了裂痕,碎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