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教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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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郊的果园在春日午后透着几分静谧，泥土裹着草莓藤的清香，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楚昀幂按照邵金宁给的地址，找到了张大爷的家——一座低矮的砖瓦房，院门外种着几株桃树，枝头缀着粉嫩的花苞。
他拎着从医院药房拿的护心药，浅棕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抬手敲了敲院门：“张大爷，我是楚医生，来看您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出来的却不是张大爷，而是三个面色不善的男人，为首的正是上次调解时的批发商的堂弟刘虎。他叼着烟，眼神阴鸷，身后两人攥着拳头，身上带着一股酒气。
楚昀幂心头一沉，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们是谁？张大爷呢？”
“张老头被我们‘请’去里屋喝茶了。”丁季云吐掉烟蒂，一脚踹在院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楚医生是吧？上次坏我们哥俩的好事，今天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楚昀幂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蓄意报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浅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语气沉稳：“做生意该守规矩，拖欠货款本就不对，报复伤人更是违法。放了张大爷，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就冲你！”冷笑一声，挥手示意身后两人，“给我教训他！让他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话音未落，两个男人就扑了上来。楚昀幂是医生，平日里只握手术刀，哪里抵得过常年混迹街头的混混？他下意识侧身躲开第一个人的拳头，却被另一个人从身后踹中膝盖，重心不稳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唔……”他闷哼一声，手掌撑在地上，试图起身，却被人死死按住肩膀。丁季云走上前，抬脚踩在他的手背上，狠狠碾压着：“楚医生不是挺能耐吗？不是喜欢帮那些穷酸果农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手背的骨头像是要被碾碎，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楚昀幂的脸色瞬间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咬着牙，没有求饶，浅棕色的眼眸里透着倔强：“你们……会后悔的。”
“后悔？”丁季云像是听到了笑话，弯腰揪住楚昀幂的头发，迫使他抬头，“我告诉你，在这城郊，老子说了算！你不是心理医生吗？今天我就让你好好‘疏导’一下自己的恐惧！”
他抬手一巴掌扇在楚昀幂脸上，清脆的声响在院子里回荡。楚昀幂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被打破，渗出血丝。温热的血珠滑过唇角，带着铁锈味，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感到一阵屈辱，更感到一阵无力——平日里救死扶伤的双手，此刻却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住手！”里屋传来张大爷的呼喊，却被人死死按住，只能发出模糊的挣扎声。
刘虎的目光落在楚昀幂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保鲜盒，一把扯了出来，狠狠摔在地上。新鲜的蓝莓滚落出来，被鞋底碾得稀烂，紫黑色的汁水混着泥土，像一滩凝固的血。
“还吃什么？”丁季云狞笑着，抬脚踹在楚昀幂的小腹上，“我让你吃土！”
剧烈的疼痛让楚昀幂蜷缩在地上，冷汗浸湿了白大褂，眼前阵阵发黑。他能感觉到肋骨传来的钝痛，呼吸都变得困难。更让他窒息的是丁季云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的心里：“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那些果农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个装模作样的伪君子！”
这些话精准地戳中了楚昀幂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选择当医生，选择做心理疏导，就是想帮更多的人。可此刻，他的善良却成了被攻击的把柄，他的坚持在暴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起邵金宁递来蓝莓时的认真，想起医院里那句“记得按时吃饭”的关心，那些短暂的暖意，此刻却反衬得眼前的处境更加冰冷。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
丁季云见他不再挣扎，眼神里满是绝望，笑得更加猖狂：“怎么？服了？早这样不就好了？”他抬手准备再踹下去，却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声暴怒的嘶吼：“住手！”
邵金宁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他目眦欲裂的画面——楚昀幂蜷缩在地上，白大褂沾满泥土和血迹，脸颊红肿，嘴角流血，原本清澈温和的浅棕色眼眸里满是死寂，像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朵。而刘虎正抬脚对着他的小腹，神情狰狞。
那一刻，邵金宁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平日里的冷静自持瞬间崩塌，只剩下滔天的怒火。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过去，一把揪住刘虎的后领，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丁季云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邵金宁死死按在地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邵金宁的墨色眼眸里布满血丝，像一头失控的猛兽，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我让你动他！”
身后的两个混混见状，想上来帮忙，却被邵金宁凌厉的眼神吓住。邵金宁是练过格斗的，平日里在法庭上沉稳干练，此刻动起手来，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根本不是两个混混能抵挡的。没一会儿，两个混混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邵金宁打完人，立刻冲到楚昀幂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和沾满血迹的衣服，邵金宁的手都在颤抖。“楚昀幂？楚昀幂你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甚至有些哽咽。
楚昀幂缓缓睁开眼，看到邵金宁焦急的脸庞，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满是疼惜和怒火，像一道光，刺破了他心中的黑暗。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所有的疼痛、委屈和绝望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他靠在邵金宁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微弱而破碎：“邵庭长……好疼……”
这一声“好疼”，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邵金宁的心里。他紧紧抱着楚昀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声音沙哑：“我知道，我知道你疼……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有多虚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温热的血迹沾到他的衣服上，烫得他心口发疼。他低头看着楚昀幂红肿的脸颊和流血的嘴角，看着他眼神里尚未散去的恐惧和绝望，心中的愧疚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张大爷！”邵金宁对着里屋喊了一声，很快，张大爷被解救出来，踉跄着跑过来，看着楚昀幂的模样，老泪纵横：“楚医生，都怪我，都怪我引狼入室……”
“不怪你。”楚昀幂靠在邵金宁怀里，声音微弱，“是我自己没用……”
“不许这么说。”邵金宁打断他，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墨色的眼眸里满是坚定，“你很好，你一点都不没用。是他们混蛋，是我来晚了。”他抬手轻轻擦拭着楚昀幂嘴角的血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别怕，有我在，没人再敢伤害你了。”
他拿出手机，一边拨打110和120，一边紧紧抱着楚昀幂，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冰凉的身体。“再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邵金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量，试图给楚昀幂一些安慰，“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
楚昀幂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和坚定的语气，心中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疼痛，有委屈，还有一丝莫名的依赖。他闭上眼，将头埋进邵金宁的颈窝，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浸湿了对方的衣领。
阳光依旧明媚，果园里的清香还在弥漫，但此刻，没有人再去留意这些。邵金宁抱着怀里虚弱不堪的人，感受着他的颤抖和泪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让伤害楚昀幂的人付出应有的惩罚，他都要护着这个人，再也不让他受一点伤害。
而楚昀幂在疼痛和泪水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原来被人坚定地保护着，是这样一种感觉。只是这份感觉来得太沉重，带着血与泪的印记，让他既温暖，又心疼。
他就像是…偏僻海湾的…一座孤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