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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

  •   晨光在餐桌上流淌的时间,精确地走到了第17分钟。当沈砚舟将最后一口营养剂送入口中,放下餐具发出轻微磕碰声时,整个休息区的空气发生了几乎不可察觉的滞涩——就像精密钟表的某个齿轮,在预设的时刻精准咬合。

      林骁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指令,抬眼看向对面。他们的目光在晨光中交汇,没有言语,但某种决定已经通过“链接”与长久的默契悄然传递。林骁微微颔首,那是一个极轻的动作,却在沈砚舟的瞳孔深处点燃了某种深沉的、灼热的光。

      “关于婚礼,”沈砚舟开口,声音平稳如常,却在提到那两个字时,雪松信息素产生了极其微妙的波动——那不是Alpha惯常的占有性宣告,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郑重、期待与某种深沉承诺的气息,“日期定在下个月十五号。场地安排在沈家老宅的东苑。”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休息区漾开无声的涟漪。

      长桌另一端,祁寒正将餐盘推向回收口的手臂僵在半空。少年Alpha的肌肉线条在瞬间绷紧,硝烟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炸开一道锐利的锋芒,又在下一秒被他强行压回,变成一种沉闷的、带着复杂情绪的低鸣。他猛地转头看向沈砚舟,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里翻涌着质疑、担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类似“你们疯了吗”的愕然。

      “下个月十五?”祁寒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17岁Alpha特有的、介于青涩与冷硬之间的质感,“距离现在只有三十七天。林家的清洗还没完成,沈家内部至少有三个派系在观望,‘上面’的残余势力在暗处盯着——你们要在这个时间点,办一场注定会吸引所有火力的婚礼?”

      他说的是事实,每个字都像冰冷的子弹。但沈砚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雪松气息稳如磐石:“正因为所有眼睛都在盯着,这场婚礼才必须办,而且必须大办。”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调出一幅全息投影——那是沈家老宅东苑的三维结构图,以及密密麻麻的安全布防标记,“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舞台。我们要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完成最后的整合。”

      林骁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比沈砚舟更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力量:“婚礼是障眼法,也是集结令。祁寒,你负责安保总指挥,我需要你在三十天内,完成对沈家老宅及周边三公里半径的绝对控制。”他调出一份加密名单,“名单上的人会配合你,他们都是我父亲和母亲留下的旧部,绝对可信。”

      祁寒的目光在那份名单上快速扫过,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出了几个名字——那是“涅槃”计划早期的核心成员,在苏婉清博士去世后便销声匿迹,连他都以为这些人早已不在人世。少年Alpha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里的质疑褪去了些,但紧绷依旧:“即使有他们,时间也太紧了。而且……”他的目光瞥向一旁始终沉默的盛然,“宾客名单怎么定?哪些人是真来祝福,哪些人是来打探,哪些人……”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是来送葬的?”

      这个问题让空气中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一直懒洋洋支着下巴、仿佛事不关己的盛然,在此刻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抬起眼,桃花眼中那层慵懒的雾气散去,露出底下锐利如冰锥的光。“宾客名单,我来拟。”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冷静,“盛家虽然烂了根,但哪些人是墙头草,哪些人是真蠢,哪些人是装蠢……我心里有本账。”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至于来送葬的——正好,一次性清理干净,省得日后麻烦。”

      他说这话时,蜜桃信息素里那点惯常的甜腻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血腥的凛冽。祁寒侧目看他,硝烟气息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那是震惊,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被触动的情绪。他看着盛然苍白却异常冷静的侧脸,看着他指腹无意识摩挲杯沿的动作,忽然意识到,这个总是笑得漫不经心的Omega,骨子里藏着怎样可怕的决断力和……伤痛。

      “宾客名单可以交给你,”沈砚舟看向盛然,目光深沉,“但安全筛查必须由祁寒的人全程跟进。每一个进入东苑的人,从宾客到侍应生,都需要经过至少三层身份核验和实时监控。”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过,标记出几个关键节点,“特别是这几个区域——仪式区、休息室、以及……新娘准备室。”

      他说“新娘准备室”时,语气有了一瞬间几不可查的微妙停顿。虽然他和林骁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与传统的AO结合不同,但在公开场合,一些形式上的角色划分依然必要。这个细节被所有人捕捉到了。

      林骁端起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去了唇角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作为Beta,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新娘”的身份出现在一场婚礼上,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但眼下,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是最合理的掩护。他放下杯子,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我的安全由沈砚舟负责。祁寒,你需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整体布防和应急处理上。”

      “不可能。”祁寒几乎是立刻反驳,硝烟信息素里的锋芒再次炸开,“沈砚舟是主要目标之一,他需要出现在公众视野,不可能全程贴身保护你。你需要一个独立的、完全由我控制的安保小组,二十四小时……”

      “我不同意。”这次打断他的是沈砚舟。Alpha的雪松气息骤然变得极具压迫感,不是针对祁寒,而是一种本能的、不容置疑的宣告,“林骁的安全,必须由我亲自负责。这是我的底线。”

      空气瞬间绷紧。两个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声碰撞,硝烟的冷锐与雪松的沉厚交织、对抗。祁寒的拳头在桌下攥紧,少年Alpha的脖颈上青筋隐现,那是被挑战领地和权威时的本能反应。沈砚舟则稳稳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如松,目光沉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咳。”一声轻咳打断了僵持。

      盛然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手指在个人终端上快速操作着,调出一份复杂的动态布防图。“吵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慵懒的调子,却让空气中的紧绷感奇异地缓和了些许,“祁寒负责外围和整体调度,沈少负责核心区域和阿骁的贴身安全——这有什么冲突的?”他抬起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还是说,二位是觉得自己的控制欲,比整个计划的安全更重要?”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刺。祁寒和沈砚舟同时看向他,目光复杂。

      盛然却像是没看见,继续操作着终端,将布防图投射到餐桌中央:“喏,三层环形防御。最外层由祁寒的人控制,过滤所有进入者。中间层是沈家的护卫和‘涅槃’的旧部混编,负责区域监控和应急反应。最内层——”他顿了顿,指尖在“新娘准备室”和主仪式区周围划出一个圈,“由沈少全权负责,人员从沈家的死士和……阿骁自己培养的那支‘影卫’里挑选。”他说着,抬眼看向林骁,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别告诉我你没留后手,阿骁。林家经营这么多年,我不信你手里没点真正信得过的人。”

      林骁与他对视,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有。十二个人,足够组成最内层的防线。”

      “那就这么定了。”盛然啪地合上终端,往后一靠,重新恢复那副懒洋洋的姿态,“细节你们自己敲定,我只负责把该请的人都‘请’来,再把不该来的……拦在外面。”他说最后几个字时,蜜桃信息素里那丝凛冽的寒意又渗了出来。

      祁寒盯着那份布防图,眉头依旧紧锁,但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丝。他不得不承认,盛然的方案在逻辑上是目前的最优解。既能发挥他的调度能力控制全局,又能尊重沈砚舟的底线,还考虑了林骁自身的隐藏力量。只是……他瞥了一眼盛然苍白却异常冷静的侧脸,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翻涌起来——这个Omega,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面目?

      沈砚舟的目光在布防图上停留了片刻,雪松信息素中的压迫感缓缓收敛。他看向林骁,用目光无声地询问。林骁对他微微颔首——这是同意的表示。

      “宾客名单,”沈砚舟重新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盛然,你需要多久能拟出初稿?”

      “三天。”盛然回答得干脆,“但有个条件——名单上有些人,可能需要‘特别邀请’。比如我那位亲爱的父亲,还有林家那几个一直不太安分的叔伯。”他扯了扯嘴角,笑容冰冷,“这些人,普通的请柬恐怕请不动。”

      林骁明白他的意思:“你需要什么?”

      “授权。”盛然的目光变得锐利,“以林家和沈家联合名义发出的、带有某种‘暗示’的邀请。让那些人知道,这场婚礼不仅是喜事,更是一次……站队的机会。”

      沈砚舟与林骁交换了一个眼神。片刻后,沈砚舟沉声道:“可以。邀请函的措辞和印章,由你全权拟定。但最终版本必须经过我和林骁共同确认。”

      “成交。”盛然满意地眯了眯眼,蜜桃信息素里那点冰冷散去,重新浮起一丝惯常的、带着狡黠的甜腻。

      “媒体呢?”祁寒插话,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婚礼不可能完全避开公众视野。那些记者,那些直播镜头——都是安全隐患。”

      “媒体我来处理。”这次开口的是林骁。他调出另一份名单,上面是几家主流媒体的名字,以及几个知名社交账号的运营者信息,“这些人和林家有多年的合作关系,背景干净,可以信任。婚礼的报道范围和尺度,可以由我们控制。至于其他想混进来的——”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无波,“祁寒,你的安保系统应该能提前筛掉大部分。剩下的……就当是给某些人一个‘观察’的机会,也给我们一个‘观察’他们的机会。”

      这话里的深意让在场三人都沉默了一瞬。婚礼不仅是障眼法和集结令,也将是一个巨大的诱饵和观察窗。哪些势力会按捺不住伸手,哪些人会露出马脚,哪些看似中立的墙头草会悄悄倒向哪一边……这一切,都将在那片被严密控制的“舞台”上上演。

      “还有一个问题。”祁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的目光直直看向沈砚舟和林骁,硝烟信息素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仪式本身——你们准备怎么做?传统的AO宣誓?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问到了核心。沈砚舟和林骁的“婚姻”,从本质上就与世俗定义的AO结合不同。他们之间没有信息素的绝对吸引,没有标记与被标记的关系,甚至最初的联系源于一场冰冷的基因实验。这样的一对“伴侣”,该在众人面前呈现怎样的“誓言”?

      沈砚舟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转向林骁,雪松气息在那一刻变得异常沉静,沉静中又涌动着某种深邃的情感。他没有立刻回答祁寒,而是对林骁伸出了手。

      林骁看着他,片刻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两手交握的瞬间,一种无形的、稳固的“场”在两人之间生成。那不是信息素的交融,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源于灵魂与意志的共鸣。

      “我们的誓言,与信息素无关,与标记无关。”沈砚舟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千钧之力,“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林骁与沈砚舟,从此是彼此的后盾,是共生的盟友,是……共享命运的同路人。”

      他没有用“伴侣”或“爱人”这样的词,但每一个字,都比那些词汇更有力量。祁寒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着两人之间那无需言语的默契与信任,少年Alpha眼中最后一丝质疑缓缓消散。他沉默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盛然托着下巴,目光在沈砚舟和林骁之间流转,桃花眼中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半晌,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某种释然和……一丝几不可查的羡慕。“挺好。”他只说了两个字,便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的晨光。

      早餐时间即将结束。晨光已经爬升到足以照亮整个休息区的高度,空气里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四个人,两对以不同方式被命运捆绑的“伴侣”,在这顿漫长而充满暗涌的早餐中,敲定了一场即将震动整个豪门圈乃至更深层势力的“婚礼”。

      三十七天后,沈家老宅东苑。那将不仅是鲜花、白纱与誓言的场所,更将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一次精心策划的亮相,以及一场关乎未来格局的豪赌。

      而他们,都已押上所有筹码。

      婚礼前夜,沈家老宅东苑深处的观景露台。夜色如最上等的丝绒,将整个宅邸温柔包裹,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洒落的星屑,在浓稠的黑暗中明明灭灭。露台上没有开灯,只有月光如银,水银泻地般铺满每一寸地面,也将并肩立于栏杆前的两人身影勾勒得清晰。

      林骁穿着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夜风拂过,衣袂轻扬。他背靠着冰凉的汉白玉栏杆,目光平静地投向远方那片灯火,侧脸在月光下显出一种近乎冷冽的静谧。左肩旧伤处传来隐约的钝痛,是天气变化的信号,也是身体对即将到来的、充满变数的一日的本能预警。他没有抬手去揉,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沈砚舟站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他换下了常穿的作战服,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礼服,衬得肩宽腰窄,Alpha挺拔的身姿在夜色中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剑,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下沉淀的厚重与内蕴的力量。他没有看夜景,目光始终落在林骁身上,雪松信息素不再带有任何刻意的收敛或宣告,只是如同呼吸般自然流淌,温和地、无声地将林骁笼罩。那气息在夜风中清冽依旧,却奇异地带上了一丝暖意,如同冬日壁炉旁静静燃烧的松木。

      “紧张吗?”沈砚舟忽然开口,声音比夜风更轻,却清晰地传入林骁耳中。他没有用“链接”传递意念,而是选择了最寻常的语言,仿佛这只是最普通的一问。

      林骁的指尖在冰凉的栏杆上无意识地划过,留下一道短暂的水痕。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落在远方。半晌,他才缓缓道:“林家继承人从不紧张。”这是他一贯的回答,冷静,克制,符合身份。

      沈砚舟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色中化开,带着一种难得的温柔,以及一丝了然。“但林骁会。”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他上前半步,与林骁并肩,也靠在了栏杆上,两人的手臂轻轻相触,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对方肌肤的温度和微微的脉搏。“明天,我们会站在所有人面前。演戏,布局,应对明枪暗箭……但也有一些东西,不是演戏。”

      他转过头,月光正好落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将那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映得如同寒潭秋水,清晰地倒映出林骁的侧影。“林骁,”他叫他的名字,不是“阿骁”,不是任何昵称,就是最完整的、属于他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明天的誓言,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林骁终于收回了投向远方的视线,转过头,迎上沈砚舟的目光。四目相对,月光在两人眼中流转。他能清晰地看到沈砚舟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认真、承诺,以及更深处的、汹涌却被他极力克制的情感。通过“链接”,他更能感受到那份情感的重量——沉甸甸的,如同历经岁月冲刷的磐石,稳固而坚定,与他胸腔中某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我知道。”林骁低声说,声音很稳,但尾音有一丝几不可查的轻颤。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只是任由某种情绪自然流淌,“沈砚舟,我从小到大,学过很多东西。权谋,制衡,如何在家族倾轧中生存,如何让利益最大化……但我没学过……”他停了一下,目光微微移开,落在两人相触的手臂上,“没学过,怎么去相信一个人,相信到可以交付后背,甚至……交付未来。”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坦诚。他是林家继承人,是冷静强大的Beta,是众人眼中无懈可击的棋子与棋手。但在此刻,在婚礼前夜的月光下,在沈砚舟面前,他第一次撕开了那层坚硬的外壳,露出了内里某些真实的部分。

      沈砚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而沉重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看着林骁微微低垂的眼睫,看着他因为坦诚而显得有些紧绷的下颌线,一种混合着心疼、怜惜和更深沉爱意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他的信息素不自觉地变得更加柔和,雪松的冷冽化作春日松林间煦暖的风,将林骁更温柔地包裹。

      “你不需要学。”沈砚舟伸出手,没有去握林骁的手,而是轻轻覆在了他置于栏杆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触感真实而坚定。“相信我,这件事,交给我来做。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做林骁。而我……”他停顿,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如誓言镌刻,“我会一直在你身后,在你身侧。你的后背,由我来守。你的未来,我们一起走。”

      这不是甜言蜜语,是沈砚舟式的承诺,质朴,直接,却重若千钧。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林骁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最终汇聚成汹涌的浪潮,冲击着他理智的堤防。

      林骁反手握住了沈砚舟的手。他的手指微凉,却异常有力。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仿佛要将那份承诺的温度和力量,通过指尖,传递到灵魂深处。月光下,两人交握的手,骨节分明,同样有力,同样带着伤痕与薄茧,却在此刻紧密相依,形成一种无声的、比任何誓言都更牢固的盟约。

      夜风渐起,带来远处花园里夜来香的馥郁,混合着雪松清冽的气息,萦绕在两人周围。露台下,东苑各处仍有零星的灯光和隐约的人声——是祁寒的人在最后一遍排查安防,是盛然可能在某个房间对着宾客名单做最后的调整。明日的大戏即将开场,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但在此刻,在这方小小的、被月光笼罩的露台上,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夜风,月光,交织的气息,和紧握的双手。

      良久,林骁才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明天,会很忙。”

      “嗯。”沈砚舟应了一声,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结束后,”林骁抬眼看他,月光在他清澈的眼底流转,“我想去个地方。”

      “哪里?”

      “我母亲在南方留的一座小庄园。临海,很安静,种了很多栀子花。这个季节,应该开了。”林骁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怀念的柔和,“小时候,只有夏天最热的时候,她会带我去住几天。那里……没有林家老宅的勾心斗角,没有没完没了的训练和课程。只有海风,花香,和她念书的声音。”

      沈砚舟静静听着,他能通过“链接”感受到林骁提起母亲时,那份深藏的、混合着温暖与伤感的复杂情绪。苏婉清博士,那位创造了“钥匙”计划,也间接造就了他们之间“链接”的天才,对林骁而言,不仅是母亲,更是一个充满矛盾与谜团的存在。

      “好。”沈砚舟没有任何犹豫,应承下来,“等这边的事告一段落,我陪你去。去看海,看花。”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我们两个。”

      林骁看着他,唇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弯起一个真正的、毫无负担的弧度。那笑容很淡,却如同破开云层的月光,瞬间点亮了他整张面容,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暖意与释然。“嗯,就我们两个。”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站在月光下,手依然紧握,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灯火。明日是战场,是舞台,是必须全力以赴的博弈。但在此刻,他们拥有了这片静谧的月光,拥有了彼此紧握的手,拥有了一个关于海边庄园与栀子花香的约定。

      这便足够了。

      足以让他们有勇气,携手踏入明日,以及明日之后的,无数个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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