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棋局》墨如棠

81、第 81 章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水晶灯折射出炫目光芒，却照不透人心深处的暗流涌动。林骁与沈砚舟并肩而立，一个是被外界视为"温润Beta"的林家继承人，一个是信息素收敛却难掩锋芒的顶级Alpha。两人指尖在香槟杯壁不经意相触，通过"生命链接"传递着无声的警示——猎物已入网，猎杀即将开始。

　　当拍卖师宣布压轴藏品"星辰之泪"登场时，全场灯光骤然熄灭！黑暗如巨兽吞噬空间，人群骚动中，沈砚舟第一时间将林骁护在身后。Alpha的夜视能力让他捕捉到天花板通风口飘散的细微粉末——新型神经干扰剂正通过空调系统弥漫。

　　"闭气！"沈砚舟通过链接传递讯息，雪松信息素如盾牌般展开。林骁作为Beta虽不受信息素影响，却敏锐察觉沈砚舟肌肉瞬间紧绷。他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将解毒剂贴片按在沈砚舟颈侧："三分钟起效，按计划行动。"

　　此时数道红外瞄准点已锁定二人。伪装成侍应生的袭击者刚靠近，就被祁寒从侧面截杀。这位17岁的年轻Alpha如鬼魅般游走，硝烟信息素炸开时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狠厉："九点钟方向有狙击手！"

　　"交给盛然。"林骁话音未落，主持台方向突然亮起应急灯。盛然不知何时劫持了音响系统，蜜桃味信息素通过扩音器放大成武器："各位请看大屏幕！今晚的特别节目——'审判庭'如何勾结豪门清除异己！" 屏幕上开始播放盛然冒死取得的证据，包括林志新与"上面"的交易记录。混乱中他朝祁寒挑眉："祁大队长，欠我的人情该还了？"

　　祁寒踹翻一名袭击者，扯开染血的领口露出少年人凌厉的锁骨："废话真多！" 17岁Alpha的莽撞与20岁Omega的狡黠在弹雨中碰撞，却配合得天衣无缝。当盛然被两名敌人夹击时，祁寒竟徒手掰弯金属装饰架为他挡下致命一击："躲好！你死了谁帮我气死那些老东西？"

　　主战场中央，沈砚舟正经历着链接被撕裂的剧痛。干扰剂专门针对他与林骁的基因绑定，视觉开始出现重影。林骁见状突然扯过他的领带迫使他低头，在枪林弹雨中吻上他唇瓣——这不是情欲，而是通过唾液加速解毒剂吸收的急救措施。 "呼吸跟我同步。"林骁抵着他额头命令，Beta的稳定心跳通过链接成为锚点。

　　此时二楼包厢传来林志新的怒吼："启动B计划！" 整个宴会厅地板开始震动，隐藏的电磁牢笼即将合拢。千钧一发之际，林骁将沈砚舟推向安全区，自己反身迎向牢笼核心："记得帮我收尸时选块贵点的墓地。" 这句玩笑通过链接传来时，沈砚舟的雪松信息素彻底暴走。

　　"你敢！"Alpha瞳孔泛起金色，徒手撕开电磁网。链接在生死关头迸发出惊人力量，两人意识短暂融合，如同共享双重视野。林骁借势旋身踢飞控制终端，沈砚舟同步压制住林志新的护卫。当最后一名敌人倒地时，满厅狼藉中只剩他们背靠背站立，插在对方口袋里的手正交换着窃取的机密芯片。

　　祁寒那边却出了意外。盛然为保护证据存储器被流弹击中腹部，蜜桃信息素混着血腥味散开。20岁的Omega蜷缩在17岁Alpha怀里，笑得凄艳："早知道...该让你当年在雪山就标记我的..." 祁寒颤抖着手按压伤口，硝烟信息素第一次裹挟着哭腔："撑住！我还没告诉你...我偷藏了你那么多年的抑制剂！"

　　这场惨胜最终以林骁操控的媒体机器宣告落幕。当救援队冲入时，四人姿态各异地占据大厅四角：林骁正用消毒湿巾擦沈砚舟脸上的血，祁寒把昏迷的盛然脑袋按在自己颈窝，而沈砚舟的指尖还勾着林骁被划破的衣角。

　　"合作愉快？"林骁挑眉看向三位同伴。沈砚舟将他往身边带近半步："下次再单独行动，我会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而祁寒抱起盛然经过时，少年Alpha的声音掷地有声："他要是残了，我养一辈子。"

　　月光透过破碎的穹顶洒落，照亮地板上交织的血迹与信息素痕迹。这场豪门棋局里的棋子们，终于撕开棋盘成为了执棋者。

　　月光透过医疗室的特制玻璃，在沈砚舟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左臂的伤口已被陈医生重新处理过，生物凝胶绷带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林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在电子病历板上快速滑动，确认各项生理指标，但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回沈砚舟身上——这个在宴会上如同出鞘利剑般的Alpha，此刻在镇静剂的作用下显得异常安静，唯有眉心微蹙，仿佛在梦中仍与什么对抗着。

　　“链接”那端传来的不再是剧痛或混乱，而是一种深沉疲惫的潮汐，间或夹杂着几缕不安的波动。林骁放下病历板，倒了杯温水，用棉签蘸湿，轻轻润湿沈砚舟有些干裂的嘴唇。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当棉签触及皮肤时，沈砚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并未睁眼，却极其缓慢地、带着试探性地，将头微微偏向林骁手掌的方向，如同寻求安抚的兽。林骁的手顿了顿，随即用指腹极轻地拂过他太阳穴，那里因紧绷而微微发烫。一股平和稳定的意念，如同无声的溪流，顺着“链接”缓缓传递过去。沈砚舟紧绷的肩线几不可查地松弛了几分，呼吸也变得更为绵长。

　　隔壁医疗舱内，气氛则截然不同。盛然腹部的枪伤需要严密监控，他半躺在升降病床上，脸色苍白，却偏要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床沿。祁寒抱臂靠在墙边，目光如炬地钉在盛然身上，那浓烈的硝烟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在狭小空间里，充满了焦躁与后怕。

　　“别敲了，吵死了。”祁寒终于忍不住，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17岁Alpha特有的、不擅长表达的别扭关心。

　　盛然停下动作，桃花眼懒懒一掀，语气虚弱却依旧带着刺：“祁大队长要是嫌吵，门在那边，没人求你守着。”

　　祁寒下颌线绷紧，猛地站直身体，却在看到盛然因动作牵动伤口而蹙眉时，硬生生刹住脚步。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拿起水杯，动作有些粗鲁地递过去：“喝水。”

　　盛然看着他紧绷的脸和眼底未褪的红血丝，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也有些不忍。他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祁寒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谢谢。”盛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重伤后的疲惫。

　　一阵难言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祁寒看着盛然脆弱地靠在床头，蜜桃信息素淡得几乎闻不见，与平日里那个张扬妖孽的Omega判若两人。宴会厅里盛然推开他冲向相反通道的画面，和多年前雪山那个决绝的背影重叠在一起，让祁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下次别再这样了。”

　　盛然抬眼看他。

　　祁寒别开脸，耳根却微微泛红：“别再……自作主张挡在前面。你的命……不止是你一个人的。”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重量。

　　盛然愣住了，他看着少年Alpha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一种酸涩又温暖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这一声回应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瞬间缓解了室内紧绷的气氛。祁寒的信息素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转而化作一种更为笨拙却坚定的守护姿态，小心翼翼地将盛然包裹起来。

　　夜深时分，沈砚舟从药物造成的沉睡中短暂醒来。医疗室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林骁伏在床边睡着了，呼吸清浅，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沈砚舟的手腕上，似乎是为了随时感知他的脉搏。沈砚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骁的睡颜。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Beta，此刻在睡梦中卸下了所有防备，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沈砚舟能感觉到，通过“链接”，林骁那平和坚韧的精神力如同温暖的涓流，依旧在无声地滋养着他受损的神经，抚平着Alpha基因深处因战斗和药物而激起的躁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而汹涌的情感漫上沈砚舟的心头。他想起林骁在宴会厅里那个带着决绝意味的吻，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想起他此刻毫无防备的睡颜。沈砚舟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翻过手掌，将林骁微凉的手指轻轻握在掌心。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对方的安眠。属于顶级Alpha的、充满占有欲的信息素，此刻不再带有任何侵略性，而是如同静谧的雪松林，将两人温柔地笼罩，充满了珍视与守护的意味。林骁在睡梦中似乎感应到了这份安宁，无意识地往沈砚舟的方向靠了靠，眉心舒展开来。

　　与此同时，盛然因伤口疼痛而辗转难眠。他咬着唇不愿发出声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一直假寐的祁寒立刻察觉，他起身倒水，拿止痛剂，动作竟比平时沉稳了许多。他扶起盛然，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喂他吃药。盛然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或许是太痛了，或许是夜晚让人脆弱，他最终放松下来，将重量交给了身后年轻却坚实的胸膛。

　　“……祁寒。”盛然的声音带着药效带来的困意，有些模糊。

　　“嗯？”祁寒应了一声，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真的残了……”

　　“我养你。”祁寒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我说到做到。”

　　黑暗中，盛然闭上眼，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终于沉沉睡去。祁寒维持着环抱他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直到确认盛然的呼吸变得平稳，才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他靠得更舒服。少年Alpha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一种混合着心疼、责任和某种更为深刻的情感，在他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就在这种微妙而日益加深的羁绊中慢慢恢复。林骁和沈砚舟之间，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彼此的信任与依赖在宁静的疗伤时光里沉淀得更加厚重。而祁寒和盛然，则像两只经历过风雨的刺猬，终于找到了既能相互取暖又不刺伤对方的距离，吵吵闹闹中，关心与守护却愈发明显。

　　当阳光再次洒满医疗室时，四人虽伤痕未愈，但眼神都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清明。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目光在交汇时，都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经历过生死考验、彼此托付过后，无法斩断的深刻联结。

　　陈医生推着药品车走进医疗区时，正好捕捉到那幅奇异的画面。

　　靠窗的隔离医疗舱内，沈砚舟正半靠在床头。这位顶级Alpha此刻的信息素场稳定得像经过精密校准的仪器——雪松的冷冽里融着一丝罕见的温润，如同冬日暖阳穿透松针的缝隙。他左手打着点滴，右手却稳稳端着个电子数据板，上面是林家某个海外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而本该卧床休养的林骁，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架着军用级战术电脑，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舞的速度丝毫不输专业分析师。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语言交流。沈砚舟偶尔抬起没输液的手，指尖在报告某处划过，林骁的目光便同步扫向战术电脑的对应区块，三秒后给出加密代码的破解进度。有两次沈砚舟的监测仪发出轻微报警——Alpha的伤口疼痛引发信息素波动，林骁甚至没抬头，只是将手虚悬在沈砚舟输液的手腕上方三厘米处。三秒后，监测仪恢复平稳。

　　陈医生在病历上记录：“生命链接的生理性安抚效应超越现有理论模型。Beta对Alpha信息素的稳定化作用，疑似与基因编辑产生的特殊神经递质有关。”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林骁平静的侧脸——这个年轻人正用完全不符合医学常识的方式，完成着连强效镇定剂都做不到的事。

　　走廊另一头的双人医疗舱则是另一番景象。

　　盛然腹部缠着绷带躺在升降床上，脸色苍白却偏要强撑风流姿态，正指挥祁寒调整全息投影的角度：“左边，再左边点...对，就这个角度最能体现本少爷的美貌。”祁寒穿着沾了药渍的作战服背心，手臂肌肉绷紧地举着投影仪，17岁Alpha的脸上写满不耐，蜜桃与硝烟的信息素在空气里无声交锋。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祁寒咬牙切齿。

　　“不能。”盛然懒洋洋抬起没输液的手，指尖戳了戳少年Alpha紧绷的小臂肌肉，“伤员最大，这可是你说的。”

　　陈医生注意到祁寒颈后的Alpha腺体微微发红——这是信息素过度分泌的体征，通常出现在情绪剧烈波动时。但监测仪显示他的生理指标完全正常。更反常的是，当盛然的手指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那股焦躁的硝烟信息素里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涌出极其细微的、连仪器都难以捕捉的安抚性费洛蒙。

　　病历记录更新：“疑似创伤后依存反应。Alpha对特定Omega产生的非典型保护性信息素分泌，与标记冲动无关，更接近...”陈医生笔尖顿了顿，写下：“幼兽对巢穴的守护本能。”

　　药物配送的提示音打破了平静。林骁起身时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他肩胛的子弹擦伤并未痊愈。几乎同时，沈砚舟的数据板“啪”地扣在床边，点滴架被带得晃了晃。雪松信息素如同骤然拔高的海浪，却在触及林骁背影的瞬间强行压下，变成紧绷的潮汐。

　　“坐好。”林骁头也不回，声音平静，“你的肋骨固定器还没拆。”

　　沈砚舟盯着他的背影，输液的手攥成拳，监测仪再次发出警报。三秒后，警报解除。陈医生看见林骁背对着病床，做了个极其细微的深呼吸动作。

　　而在双人舱那边，盛然突然闷哼一声捂住腹部。祁寒几乎是扑到床边的，投影仪砸在地上发出巨响。“陈医生！”少年Alpha的吼声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破音。但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没事，扯了一下。”

　　祁寒僵在那里。陈医生看见少年Alpha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针尖——这是顶级猎食者发现猎物受伤时的本能反应。但下一秒，祁寒反手握住了盛然的手，以一种近乎笨拙的力道将那冰凉的手指包在掌心。硝烟信息素如同被驯服的凶兽，缓缓盘绕在病床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我去叫医生。”祁寒的声音哑得厉害。

　　“不用。”盛然闭着眼，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你在这儿就行。”

　　陈医生悄无声息地退出医疗区。在走廊尽头的观察站，他调出四人的实时生理数据流。屏幕上，代表林骁和沈砚舟的两条神经活跃度曲线，正以违背医学常识的同步率起伏波动。而祁寒与盛然的信息素浓度图谱，则呈现奇特的互补形态——当蜜桃信息素出现衰减波动时，硝烟信息素总会在0.3秒内进行补偿性增强。

　　他在研究日志末尾敲下这样一段话：

　　“观察样本显示，基因编辑产生的‘生命链接’与后天形成的创伤联结，正在催生出超越现有ABO社会范式的关系形态。样本A（沈砚舟）对样本B（林骁）的依赖性呈现双向强化特征，这颠覆了Alpha通常占据主导的生物学设定。而样本C（祁寒）与样本D（盛然）之间，则出现了类似‘非对称共生’的雏形——Alpha的守护本能被Omega反向制衡，形成动态平衡。”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所有样本在互动中均表现出对‘传统标记行为’的规避倾向。样本A与B更依赖神经层面的连接，样本C与D则建立起基于创伤记忆的情感锚点。这或许预示着，在极端环境压力下，人类的亲密关系模式正在发生我们尚未理解的进化。”

　　保存日志时，陈医生看向监控屏幕。画面里，林骁正将温水递给沈砚舟，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监测仪上的所有波动曲线同时归于平稳。而隔壁舱内，祁寒保持着握手的姿势靠在床边，竟不知何时睡着了，睡梦中仍无意识地将盛然的手护在掌心。

　　陈医生关闭屏幕，想起导师苏婉清生前那段未被录入档案的喃喃自语：“...如果有一天，链接不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看见彼此真实的样子...”

　　也许这场始于阴谋与实验的棋局里，真的正在诞生一些连设计者都未曾预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