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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   “方舟”基地顶层的私人医疗区内,阳光透过模拟生态窗洒入,将冰冷的医疗设备镀上一层暖色。沈砚舟半靠在病床上,指尖划过电子屏上林骁发来的最新情报汇总,目光却不时飘向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林骁。

      林骁的左臂仍固定着生物凝胶绷带,但脸色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锐利。他正与海外分部进行全息通讯,处理因近期动荡而积压的家族事务,侧脸线条冷静而专注。沈砚舟的Alpha信息素——雪松燃烧般干燥炽烈的气息,虽已收敛了暴走时的攻击性,却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房间内,如同无声的宣告。而林骁,这个特殊的Beta,似乎完全不受影响,甚至在这种气息的笼罩下,显露出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平静。

      “林家内部几个不安分的旁系,已经按你的方案处理了。”林骁结束通讯,抬眼看向沈砚舟,语气公事公办,“你父亲那边……暂时没有动静,但这不像他的风格。”

      沈砚舟放下电子屏,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是在等,等我们主动跳进下一个陷阱。或者,等‘上面’和陆深先动手,他好坐收渔利。”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向林骁,“所以,我们的‘联姻’计划,必须尽快提上日程。这不仅是为了结盟,更是要打乱所有人的节奏。”

      林骁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联姻。这个词从沈砚舟口中再次说出,已不再是单纯的利益计算。地底缝隙中信息素的交织、生死相依的触感、以及那句“这里是我的”霸道宣告,都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婚姻注入了复杂难言的情感底色。作为林家继承人,他理性上完全认同这是最优解;但作为一个刚刚与眼前这个Alpha经历了灵魂碰撞的个体,他心中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悸动。

      “婚礼的细节,祁寒已经在筹备。”林骁最终点头,语气平稳,耳根却不易察觉地微微发热,“他会确保万无一失,既是作戏,也要做得足够逼真,才能取信于人。”

      提到祁寒,沈砚舟的眼神微动:“祁寒最近似乎很忙?除了婚礼,还在查别的事?”

      林骁正要回答,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得到允许后,门滑开,走进来的并非医护人员,而是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风格沉稳的深棕色西装,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五官俊美得近乎艳丽,一双桃花眼流转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人未至,一股清甜馥郁、如同熟透蜜桃般的Omega信息素已先飘了进来,与沈砚舟的雪松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哟,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没打扰二位……嗯,培养感情?”来人语调轻佻,目光在林骁和沈砚舟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林骁身上,笑容加深,“阿骁,听说你受伤了,我特意带了‘蜜语轩’的定制点心过来,给你补补身子。沈少,不介意吧?”

      林骁在看到来人的瞬间,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盛然,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来人正是林骁的好友,顶级Omega——盛然。他与林骁自幼相识,是少数能直呼林骁“阿骁”的人之一。

      盛然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我想找个人,还能有找不到的?再说了,你们俩闹出这么大动静,现在整个圈子都在猜林家和沈家是不是要联手搞什么大动作。我这不是关心老朋友嘛。”他说着,又看向沈砚舟,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沈少,久仰。没想到你和我们阿骁……关系这么‘不一般’。”

      沈砚舟的目光在盛然身上停留片刻,那双总是冷冽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Alpha对顶级Omega本能的审视,但很快被更深的冷漠覆盖。他自然能闻到盛然那极具诱惑力的蜜桃信息素,也能感受到这Omega对林骁那份毫不掩饰的亲昵。一股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悦,如同细小的冰刺,在他心底滋生。

      “盛少消息灵通。”沈砚舟语气疏离,“我和林骁确实有重要合作。至于细节,不便透露。”

      盛然挑眉,似乎对沈砚舟的冷淡不以为意,反而凑近林骁,压低声音,用恰好能让沈砚舟听到的音量说:“阿骁,你可想清楚了?跟这么个冰山Alpha绑在一起,以后的日子得多无趣?不如考虑考虑我?我们盛家也不比沈家差嘛。”

      林骁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盛然,别闹。”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一股带着硝烟与冷铁气息的、极具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如同狂风般卷入!祁寒一脸寒霜地站在门口,他显然刚结束外勤任务,作战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眼神锐利如鹰隼,直直锁定在盛然身上,语气冰冷刺骨:

      “盛然!谁允许你进来的?!”

      祁寒的出现,让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盛然在感受到祁寒信息素的刹那,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很快,他重新挂上更加灿烂(甚至可以说是挑衅)的笑容,转过身,迎向祁寒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哟,这不是祁大队长吗?好久不见,火气还是这么大?怎么,这‘方舟’是你家开的?我来看望老朋友,还需要向你打报告?”

      祁寒大步走进来,强大的Alpha气场全开,那硝烟与冷铁的气息带着明显的敌意,几乎实质般地压向盛然:“这里是安全屋,不是你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立刻离开!”

      盛然被他逼人的气势迫得后退了半步,但嘴上却不饶人:“安全屋?我看是金屋藏娇吧?藏的还是我们阿骁……”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暧昧地扫过林骁和沈砚舟,“哦,不对,现在是藏了一对儿?祁寒,你什么时候改行当护花使者了?还是说,你其实是对本少爷我余情未了,所以看到我跟阿骁亲近,就醋意大发?”

      “你!”祁寒额角青筋暴起,猛地伸手似乎想去抓盛然的衣领,但目光瞥见一旁的林骁和沈砚舟,又硬生生忍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盛然,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林骁和沈砚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清楚祁寒和盛然之间的过往——一段始于少年时期、充满针锋相对与误会、最终不欢而散的陈年旧事。祁寒,17岁便以惊人天赋和能力被“涅槃”计划吸纳的顶尖Alpha,性格冷硬固执;盛然,20岁便以美貌和商业手腕闻名圈内的顶级Omega,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深沉。两人曾是彼此最初的悸动,却因家族压力、理念不合以及一场巨大的误会而决裂,从此形同陌路,甚至互相针对。

      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在这敏感的时刻,盛然会突然出现,而祁寒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祁寒。”林骁出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盛然是我请来的客人。”

      祁寒猛地看向林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阿骁!你知不知道他现在跟哪些人混在一起?他和‘上面’的几个家族走得很近!这个时候他出现在这里,绝不仅仅是‘看望老朋友’那么简单!”

      盛然冷笑一声:“祁大队长,你这是污蔑!我跟谁交往,是我的自由。倒是你,整天神神秘秘,打打杀杀,谁知道你在替谁卖命?别以为披着张正义的皮,就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沈砚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Alpha躁动信息素的冷静力量:“够了。”

      他看向盛然,目光锐利如刀:“盛少,明人不说暗话。你今日前来,究竟有何目的?如果只是为了叙旧,那么叙完了,可以请回了。如果是为别的……不妨直说。”

      盛然与沈砚舟对视片刻,脸上轻佻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整理了一下被祁寒气息弄皱的衣领,重新坐回椅子上,姿态依旧优雅,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沈少果然快人快语。好吧,我承认,我这次来,确实不只是为了看阿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三人:“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祁寒嗤之以鼻,“你拿什么合作?拿你那些左右逢源的手段,还是拿你背后那些虎视眈眈的家族?”

      盛然没有理会祁寒的嘲讽,而是看向林骁和沈砚舟:“我知道你们在谋划什么。联姻,整合资源,对抗‘上面’和陆深,或许还有……解开‘钥匙’计划的秘密。不得不说,很大胆,但也非常危险。”

      “所以?”林骁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们需要一个能在明面上帮你们周旋、提供资金、信息乃至……‘特殊渠道’的人。”盛然指了指自己,“而我,盛然,以及我所能调动的部分盛家资源,可以成为你们的助力。”

      “条件?”沈砚舟问得言简意赅。

      盛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Omega特有的狡黠与深意:“第一,我要确保阿骁的安全。第二,事成之后,盛家要在新的利益格局中,占据一席之地。第三……”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祁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要祁大队长……亲自为我这次‘合作’的安全负责。毕竟,我现在可是冒着巨大风险呢。”

      “你做梦!”祁寒立刻低吼出声。

      林骁和沈砚舟再次对视。盛然的提议,无疑充满了风险。他动机不明,立场模糊,与各方势力纠缠不清。但不可否认,他手中掌握的资源和能量,对他们目前孤军奋战的局面来说,极具诱惑力。尤其是他在信息网络和金融领域的能量,是“涅槃”和沈、林两家明面上势力所欠缺的。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林骁最终说道。

      “当然。”盛然站起身,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不过,提醒二位,时间不等人。‘上面’对你们的耐心,恐怕不多了。尤其是……当他们发现你们不仅没死,还打算‘喜结连理’的时候。”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林骁眨了眨眼:“点心记得吃,特意给你选的,不甜。”然后,他无视祁寒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摇曳生姿地离开了。

      盛然走后,医疗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祁寒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阿骁!你不能相信他!他就是一个唯利是图、毫无原则的骗子!”

      林骁看着祁寒,语气平静:“祁寒,冷静点。我知道你和他的过往。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任何可能的力量都不应轻易拒绝。我们需要评估。”

      沈砚舟也开口道:“盛然此人,心思难测,但能力不俗。若能为我所用,确实是一大助力。关键在于,如何控制风险,以及……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的目光落在祁寒身上,意有所指,“或许,这‘安全负责’的任务,非你莫属。”

      祁寒脸色难看至极,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医疗室,背影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林骁看着祁寒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沈砚舟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放在床边的手背。林骁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沈砚舟的掌心温热,带着Alpha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联姻的消息,该放出去了。”沈砚舟低声道,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骁,“让该乱的人,先乱起来。”

      林骁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一场关乎生死存亡、交织着爱情、友情、阴谋与背叛的大幕,正伴随着这场备受瞩目的“联姻”,缓缓拉开。而祁寒与盛然这对旧日怨侣的重逢,无疑为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投下了一颗充满变数的棋子。

      联姻的消息,如同林骁和沈砚舟预期的那样,在特定的圈子里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各大媒体虽然不敢明目张胆报道,但小道消息和匿名论坛早已炸开了锅。“林家Beta继承人与沈家Alpha少主商业联姻”、“强强联合还是权宜之计?”等话题甚嚣尘上。外界议论纷纷,猜测着这场突如其来联姻背后的真相。

      而在“方舟”基地内部,气氛却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宁静。林骁的伤势在“方舟”顶尖医疗技术的辅助下恢复神速,已能正常活动。他与沈砚舟的“婚前”互动,在外人看来,完全是基于利益合作的冷静与克制,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某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例如,沈砚舟会习惯性地在林骁熬夜分析情报时,默默为他手边放上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尽管林骁是个Beta,并不需要像Omega那样被细致呵护,但这种无声的关怀,却总能精准地触动林骁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又例如,林骁会在沈砚舟因处理家族事务而眉宇紧锁时,看似不经意地递过一份关键资料或提出一个精准的建议,为他分忧解难。他们之间的默契,无需言语,往往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

      这天傍晚,林骁在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后,信步走到基地顶层的观景平台。这里模拟着真实的日落景象,橘红色的暖光洒满空间,远处是虚拟的城市天际线。沈砚舟正站在栏杆边,眺望着“远方”,夕阳为他挺拔的身姿镀上一层金边,雪松般的信息素在暖光中似乎也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温和。

      林骁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而立。空气中,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Beta的平和与Alpha的炽烈——无声地交融,形成一种独特而和谐的氛围。

      “紧张吗?”沈砚舟忽然开口,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低沉磁性,“明天的发布会。”

      明天,他们将首次以“未婚夫夫”的身份,共同出席一场由祁寒精心安排的小型媒体发布会,正式对外确认联姻消息。这无疑是将自己置于明处,吸引所有火力的行为。

      林骁侧头看他,夕阳的光晕映在他清澈的眼底:“比起地底缝隙,这算不了什么。”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

      沈砚舟低笑一声,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林骁:“是啊,比起和你一起面对生死,这些明枪暗箭,确实不算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和……温柔。

      林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沈砚舟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心中那名为“占有欲”的野兽似乎得到了安抚,转而涌起一股更深的、想要将眼前人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但他克制住了,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林骁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发丝。

      指尖不经意擦过林骁敏感的耳廓,两人都微微一颤。一股微弱的电流感,顺着“链接”悄然传递。

      “林骁,”沈砚舟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等这一切结束……”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两人都已心照不宣。等这一切结束,他们之间这场始于利益与“链接”的婚姻,将走向何方?是回归合作的本质,还是……孕育出真正的感情?

      林骁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沈砚舟:“先活下去,再说以后。”

      沈砚舟凝视着他,半晌,缓缓点头:“好,先活下去。”他伸出手,“一起。”

      林骁看着沈砚舟骨节分明的手,没有任何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双手交握的瞬间,温暖而有力的触感传来,仿佛能驱散所有不安与寒意。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演戏,而是真正的盟约。

      就在这时,祁寒略显急促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林骁,沈砚舟,请立刻到指挥中心!有紧急情况!盛然那边……出事了!”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交握的手瞬间收紧。刚刚升起的片刻温情被骤然打破,危机再次降临!

      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和复杂的城市地图定位。

      祁寒脸色铁青,指着屏幕:“十分钟前,我们监测到盛然的私人飞行器在返回市区的途中信号突然消失。最后出现的位置是‘暗流区’上空。几乎同时,我们安插在‘上面’某个外围组织的眼线传来消息,盛然被他们的人‘请’走了,对方点名……要我们用‘钥匙’计划的部分核心数据去换。”

      林骁皱眉:“‘暗流区’?那里是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盛然怎么会去那里?又怎么会被‘上面’的人精准截获?”

      沈砚舟眼神冰冷:“是陷阱。盛然要么是故意被俘,作为投名状;要么……他玩脱了,把自己搭了进去。”他的目光扫过祁寒,“对方的目标很明确,是‘钥匙’计划的数据。这说明,盛然很可能已经向他们透露了部分信息,或者,对方早就掌握了我们的动向。”

      祁寒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声音压抑着怒火:“我就知道!这个祸水!他根本不该出现!现在好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林骁打断他,冷静地分析,“关键是,我们去不去救?如果去,怎么救?这明显是针对我们的圈套。”

      沈砚舟沉吟片刻:“救,必须救。但不是为了盛然,而是为了我们自己。第一,如果盛然真是被迫的,我们见死不救,会寒了潜在盟友的心,盛家那边也无法交代。第二,如果盛然是内奸,我们更要把他抓回来,弄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泄露了多少。第三,这也是一个机会,将计就计,看看‘上面’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他看向祁寒:“祁寒,你对‘暗流区’最熟悉,这次行动,由你全权指挥。我带一队人配合你。林骁留在基地坐镇。”

      “不行!”祁寒和林骁几乎同时出声。

      林骁看向沈砚舟:“你的伤还没完全好,而且你是主要目标,太危险了。”

      沈砚舟摇头,语气坚决:“正因为我是目标,我才必须去。对方想钓的是大鱼。而且,”他顿了顿,看向祁寒,“有些人,需要亲自去确认一些事。”

      祁寒明白沈砚舟的意思。他需要亲自去确认,盛然到底是真的遇险,还是又一次精心设计的背叛。这关乎他内心深处那段未曾放下的旧怨,也关乎他对盛然残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感。

      “好。”祁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专业,“我来制定计划。但沈砚舟,你必须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行动计划迅速制定。祁寒挑选了最精锐的小队,利用“方舟”的隐秘通道,悄无声息地潜入夜色笼罩下的“暗流区”。这里建筑密集,灯光昏暗,充斥着混乱的信息素和各种非法信号,是藏匿和交易的绝佳场所。

      根据眼线提供的模糊信息,盛然被关押在区域中心的一处废弃货运码头仓库内。祁寒和沈砚舟带领小队如同幽灵般在狭窄的巷道中穿行,避开巡逻的敌人和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

      越是接近目标地点,祁寒的脸色越是阴沉。他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盛然的那股清甜蜜桃信息素,但这气息变得微弱而紊乱,仿佛主人正处于极大的痛苦或恐惧之中。这让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终于,他们抵达了目标仓库外围。仓库大门紧闭,周围静悄悄的,透着诡异。

      祁寒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迅速分散,占据有利位置。他和沈砚舟借助夜视仪,仔细观察着仓库的情况。

      “不对劲。”沈砚舟低声道,“太安静了。像是个空城计。”

      祁寒何尝不知。但他一想到盛然可能在里面受苦,就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实则比谁都敏感的Omega,是否正独自面对恐惧?

      “我先进去侦查。”祁寒下定决心,对沈砚舟说,“你带人在外面接应。如果有诈,立刻撤退,不用管我。”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小心。”

      祁寒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潜到仓库侧面的一个通风口,利落地拆开栅栏,钻了进去。仓库内部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掩盖了大部分信息素。

      他小心翼翼地潜行,根据信息素的微弱指引,朝着仓库深处摸去。在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他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盛然。

      盛然的样子十分狼狈,华丽的西装被扯破,脸上带着淤青,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他低垂着头,似乎失去了意识。那股蜜桃信息素变得极其淡薄,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祁寒的心猛地一痛,几乎要立刻冲上去。但多年训练出的警惕性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他仔细观察着周围,果然在盛然头顶上方,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红外线瞄准点。

      是狙击手!

      就在祁寒发现狙击手的瞬间,仓库的灯光骤然亮起!同时,四周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声音!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敌人从集装箱后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中计了!

      “祁大队长,恭候多时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仓库二层的平台上传来。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正是“上面”派来的核心人物之一——代号“夜枭”。

      而原本看似昏迷的盛然,也缓缓抬起了头。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痛苦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谋得逞后的、冰冷而妖异的笑容。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显然是伪装),看着祁寒,眼神复杂,有报复的快意,也有一丝难以捕捉的……痛楚?

      “祁寒,”盛然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无比,“你还是这么……容易上当。”

      祁寒如遭雷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他曾用生命保护过、也深深怨恨过的人,此刻正用如此陌生的眼神看着他。愤怒、失望、被背叛的痛楚……瞬间淹没了他。他手中的枪,几乎要握不住。

      “为什么?”祁寒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

      盛然没有回答,只是移开了目光,看向平台上的“夜枭”。

      “夜枭”得意地笑道:“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请君入瓮,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祁寒,沈砚舟,束手就擒吧!否则,这位娇贵的盛少爷,可就要吃点苦头了!”

      气氛剑拔弩张,一场恶战似乎在所难免。而祁寒与盛然之间,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关系,似乎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坠入无法挽回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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