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临时助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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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还是穿过几道门廊，到了拍摄场景的后门，又一前一后上了那辆房车。
彼此相对坐在沙发上，陈牧野从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命运的奇妙。两个人到现在就见了三次面，次次离不开这辆房车，这该死的缘分！
乔贺丞一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陈牧野的神色。也许不熟悉他的人，会觉得他有些冷漠，但只要相处几次之后就会发现，冷脸只是他的伪装，这个人真的很好看透。
就比如现在，他虽然稳稳坐在他对面，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乔贺丞就是知道，他这会儿内心很焦躁，甚至已经有点生气了。
正是这样的反差，才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他。
正如他所料，陈牧野心里确实很不平静，要不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他甚至想就此撂挑子不干了。谢也谢过了，又不是他求着乔贺丞修理白毓的……
就在这时，乔贺丞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份材料，放在他面前，“这是合同，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
陈牧野拿起来翻了一下，真是一份临时助理录用合同。薪酬不低不说，工作内容也只是模糊地写着“生活助理”。
这……
“你不会以为，我让你来这是打白工的吧？”
陈牧野囧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开始狠狠唾弃刚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自己。
他不知道，这会儿他的表情精彩极了。从平淡到愕然，再到无措。乔贺丞没有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这个过程带给他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乔贺丞控制着情绪不外露，将笔递过去，动作优雅得像是布下了一场让对方心甘情愿入场的棋局，“确认没什么问题再签字吧。毕竟你好像没那么信任我。”
这话落到陈牧野耳朵里，让他更觉得无地自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二话不说把字签了。
但签字之前，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和乔贺丞说清楚。
“乔老师，我一周必须抽出三天时间去实验室，不能每天都来这。可以吗？”
“没问题。”
“但这样我就不能完全履行临时助理的职责了。所以，合同里的金额，还是修改一下吧。”
“助理的工作很繁杂，你工作一段时间就知道了。当然，如果你可以接受打白工的话，我就更欢迎了。”
……
签好合同，乔贺丞把合同交给郑凡，然后让他带陈牧野熟悉一下整个拍摄环境。
两个人回到刚才进来的地方，往右一转，没走一会儿就看到一幢普通的建筑，和周围的布置风格迥异，就是看起来比较大。
“这是之后的核心拍摄场地，因为这部电影主要采用全虚拟制作技术，大部分画面都将在这里完成……”
进去以后，陈牧野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只见室内几块巨幅屏幕占了大半空间，大型机械臂、摇臂、升降架就有好几个。除了影音、灯光、交互设备外，还有好几台带有追踪传感器的专用摄像机已经架设好了。
陈牧野忽然明白过来，怪不得外面那么多真实道具，应该都是为了建模用的。
这会儿场地里人来人往，剧组的专属工作人员正在往里面搬器材。大概是剧组的保密性比较强，之前王哥他们搬过来的器材都堆放在了外面，现在才陆陆续续搬进来。
“这是要拍一部古风电影吗？”
郑凡点点头，又带着他往外走，“是的，古风玄幻修真电影。”
那确实很适合用全虚拟制作技术来拍摄，毕竟里面涉及到的特效很多，真不知道这部电影拍出来会是什么效果。
不过，陈牧野更好奇的是，乔贺丞在里面演什么角色。
这么想着，他就问出了口，“乔老师，在里面戏份多吗？”
郑凡脚步停了下，面露难色，然后如实说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后面你就知道了。”
这事儿乔贺丞没和他对过口风，他不知道该说多还是不多，确实是不清楚……
他不知道的是，陈牧野已经在心里给他找了一个更好的理由：大多数电影都很注重宣发前的保密性，不随意透露信息是对的，果然这才是专业的助理！
他们围着拍摄基地走了一圈，主影棚后面是各式各样的古风建筑和布景，还有一栋建筑作为明星的化妆间和休息室，那里安保人员明显更多，两人只远远地看了一眼。
正要往回走，郑凡接了个电话，挂断电话后，他告诉陈牧野，“乔老师在主摄影棚等你，我有点事就不陪你一起过去了。”
陈牧野点点头，等郑凡走了以后他才想起来，刚刚只顾着熟悉环境了，还不知道助理的具体工作内容……只能等下次碰面再细问了。
进到摄影棚里，他找了一圈好不容易才看到乔贺丞的身影。
他正一个人坐在椅子里，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不时在键盘上敲击几下。他坐的地方刚好在一块巨大的LED屏显后面，不远处还有几块导演专用显示器，整个人被挡得严严实实。
怎么找这么个地方？
明明那边更宽敞的地方，已经有几个明星带着助理坐在那了。桌椅俱全不说，明显还有位置。
忽然，有人往乔贺丞那边走了过去。从背影看，是个高挑美女。
原本陈牧野还以为，那人是叫乔贺丞过去和她们一起坐的。结果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美女长袖一甩将他膝盖上的电脑扫到了地上。
这可是他上岗第一天，自己的人就被欺负了？
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乔贺丞见他来了，微微点点头，就自己把电脑捡了起来。
检查了一下电脑，只是外壳磕花了，屏幕和其他重要部件并没有损坏，乔贺丞就随手放在了一边。
“你碰坏了我的电脑，得赔。”
“你那电脑值几个钱，就是买个新的又怎么样。”
这么瞧不起人？陈牧野正要说话，却被乔贺丞拉住了。
他缓缓笑了笑，深邃的眸子淡淡的，语气不瘟不火，“既然这样，那就请你给我买个新的吧。”
美女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正要再发作，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赶了过来，大概是她的助理。
男人扶了扶眼镜，看都没看乔贺丞两人一眼，上前拉住她衣袖。
“祺姐，一会儿赵导可就要来了，咱们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可不要因小失大。”
听他这么说，夏祺脸色变了又变，一双圆目狠盯了乔贺丞一眼，才开口道，“是啊，我可不像某些人，连个正经角色都没捞到，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几个姐们撺掇，乔贺丞又确实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她才不会上赶着来这看他脸色。
好歹她也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十几年了，等着爬她床的小奶狗一抓一大把，还轮得到他在这扎台子唱戏，给脸不要脸！
陈牧野听到这，终于知道乔牧野为什么坐在这么犄角旮旯的位置了，也知道问起他的戏份，郑凡就有点支支吾吾了。
合着他并不像自己想象得那么有名气，而且好像还被剧组里的人针对了。
不得不说乔贺丞的养气功夫真是一等一的，连陈牧野都自愧不如。
都这样了他竟然还回了一句，“确实不如你，说好的电脑别忘了赔给我。”
……
夏祺被气个倒仰，直接指着那个中年男人道，“现在、立刻、马上，给他打钱！”
陈牧野感觉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粉都要裂开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位祺姐应当有些岁数了。保养得再好，脸上的细纹也藏不住了，至少三十五岁往上走。
按理说，她这个年纪，又是个女的，和乔贺丞应该不存在资源竞争关系吧。
正想着呢，一道灼热的视线投射到他脸上。他发现夏祺这会儿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呢。
“这位帅哥面生，也是新来的演员？”
一边说着，夏祺搭上了陈牧野的胳膊，还用手捏了一下他胳膊上的肌肉。
“姐姐劝你，还是和这位保持一点距离，多和有经验的前辈交流。如果你有想法，姐姐我就很乐意帮忙。”
陈牧野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手。
“我是乔贺丞的临时助理，交流就不必了，钱到账您就可以走了。”
夏祺顿时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乔贺丞就算了，她也不是第一次吃他的闭门羹了。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帅哥，竟然也不上钩，难道是自己的魅力不如从前了？
在心中暗暗发誓，回去就要把最贵的项目都做一遍。
夏祺笑着拍了拍陈牧野的肩膀，一张卡片顺势塞进他的口袋，长长的指甲几乎戳到他的皮肤。
“话不要说得这么早，以你的条件，能获得比他更好的资源，可别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给害了。想清楚了就联系我。”
说完她特意扫了乔贺丞一眼，才带着助理转身离开。陈牧野这回才算真明白了，这位祺姐不是特地跑来排挤乔贺丞的，而是来钓他的。被拒绝了觉得没面子，才怒摔了他的电脑……
乔贺丞掏出陈牧野口袋里的卡片看了看，又塞了回去。
“她的资源确实比我好，如果你有想法……”
陈牧野直接打断了他，“我没想法。而且我一定会做好助理工作的，之后一定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乔贺丞觉得他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明明只是一份普通工作，语气却那么郑重。他忽然觉得自己问得很无聊，忍不住笑了笑，“如果你改主意了，随时可以告诉我。”
陈牧野却连他的话都没接，“乔老师，她说的赵导是赵武吉吗？”
“你听说过他？”
“当然了。他可被称为‘奖项收割机’，代表作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去年他执导的电影《游光》拿了那么多奖项，应该没人不知道他吧。”
“游光”，厉鬼也，知其名者无温疾。这部电影借用“游光”这个名字，讲述的是小人物之间的撕扯与救赎。这个题材原本并不出彩，但他用自然光和超广角镜头精准捕捉和呈现了小人物的喜怒哀乐。画面诗意，内涵却残酷真实；色彩大胆，呈现却温吞日常。冲击力十足，又极具巧思。
所以当初《游光》一上映就在各大院线卖爆了，只用了十五天，票房就破百亿。
这部电影如果真的由他执导，肯定又是一部巨作。
乔贺丞坐回椅子里，又指指旁边的椅子，让陈牧野坐下，“这部电影确实是他执导，不过我的戏份不多。”
陈牧野入座，看着乔贺丞重新摆弄起自己的电脑，电脑光反射在他白净的脸上，显得他的神色专注又有些落寞。
他想安慰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贺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笑道，“郑凡临时有事，估计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和你交接清楚，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你们可以单独沟通。”
“今天没有我的戏，你可以提前回去，过两天再来。”
陈牧野疑惑，“可是刚才不是说赵导会来？你不过去吗？”
乔贺丞淡淡地道，“他是来挑选试镜演员的，我的戏份已经定了。不过，如果你很喜欢他，待会儿我可以帮你去要个签名。”
……
陈牧野连连摆手，心想这就不必了吧，您连戏份都没多少，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提升一下演技，跟导演搞好关系。
临走时，乔贺丞又道，“对了，这个月的工资会预付给你。生活助理偶尔需要临时垫付开销，手里有钱更方便一些。”
回去的路上陈牧野就收到一笔8000块的转账。有了这笔钱，明后天他就可以带爷爷去医院了！
同样坐在公交车上，来回的心境完全变了。去的时候，陈牧野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情愿的，这会儿回来，他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心头滚烫的感觉了。
他必须对乔贺丞加倍地好才行！他觉得别说做生活助理，就是现在乔贺丞提出让他做私人保姆，他也能同意。
连忙打开和乔贺丞的对话框，陈作家又开始创作了。
这次小作文写得文思泉涌、毫无滞涩。手指如飞般按在键盘上，文字几乎无法承载他的感激之情……
临近中午乔贺丞就收到了陈牧野的小作文，他一字一句看完，然后由长按文字，点击“收藏”。
“郑凡，帮我查查陈牧野为什么这么缺钱。”
“好的乔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临时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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