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封弦 呃……画功 ...
-
虽说先生告诉他不需要再晨练了,但他还是在卯时起来了。
天还未亮,院里却早已坐了两人,棋盘摆在二人中间,徐汶正皱着眉,盯着盘上的棋子。而先生把玩着手中的白子,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他今日未带白绫,浅灰的眸子不着痕迹的撇了一下余昇,便收回了目光。
余昇路过的时候仅扫了一眼便看出,徐汶已近乎走成了死局。棋盘上布满了大半的白子,而徐汶手中握着一枚黑子,正犹豫着该下在何处。
“啪嗒。”棋子落在盘上的声音很清脆,像是在宣告着何榆的胜利。
徐汶将棋子扔回棋罐,说道:“切,再也不和你下棋了。”继而他将目光移向余昇,“小昇,下次和我玩啊。”
“嗯。”他应了一声。
“和他玩?”何榆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他也将棋子收了起来,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却不过转瞬即逝。
余昇撒完鱼食便转身进了厨房。
天光微亮,淡蓝色的天空只剩下几颗残星,微微闪着光芒。
不知何时,何榆已重新将白绫蒙上了,棋盘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冒着热气的茶壶和两盏茶杯。
杯中的茶不断散发着淡香,徐汶蹲在桌前将鼻子凑到茶杯上方,嗅着杯中茶的味道,而后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何榆一手捏着茶杯,抿了一口。而后皱眉问道:
“你喝不喝?”
“喝喝喝!”他急忙端起茶杯,但也只是小酌了一口,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茶杯。而后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问道:
“今日最近的地方在哪?”
“有两处。一处寺庙,一处山崖。”
“噢,那我们?”
“去山崖。”
书房中的书很多,不过余昇只看过几本,还是先生拿给他的。先生没让他看的书,他一本都没有翻过。
不过今日先生和徐汶有事出去了。对于昨日晚上他们说到的封弦咒,他想去书房找一找有没有关于它的信息。
先生的书虽然看着有些旧,但却保存的十分完好,一点褶皱和裂痕都没有。有时候他会帮先生将书搬出来晒晒,祛些霉味。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书房里上千近万本书。他没翻几下就找到了一本与封弦咒有关的书。余昇确定,之前帮先生晒书时其中并没有这一本。
因为这本书的封面很特别,书的封皮用的是深棕色的硬壳,书面上的“封弦咒”三个字好像镀了金。若是见过,不可能没有印象。
虽说这本书很厚,但几乎都厚在了封面上。书页寥寥也不过几十页。
第一页上是这么说的:
弦,人为本,其为基。世间万物皆归于此。
封弦,意如其名。故译封灵中弦修,修弦之人可承之。弦与灵不可分,隔绝弦便是封其福禄。非必要勿用。
余昇看得一头雾水。
他往后翻了一页,却是猛地瞪大了双眼,耳尖上也染了红。
原本看着十分正经的书第二页竟是画了,本该出现在春宫图上的图画。
“在看什么。”清冷的语调,似是贴着他耳廓说的一样,他吓得一个机灵,回头便看见了先生近在咫尺的脸。
他将书合上,慌忙插回了书架。
“无,无事。先生,你们回来了。”他的背紧贴着书架,垂着头,不敢看向先生。
“怎么耳朵都红了?”何榆抬手,在他发红的耳尖上揉了揉。
先生的手很凉,余昇躲了一下,忙跑出了书房。还边说道:“先生,我先去准备晚膳了。”
何榆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捻了捻刚刚捏他耳朵的指尖。余昇将书放回原处时放反了,书页朝外。何榆轻易的便将书抽了出来。
他翻看了几页,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表情。而后将书插回了书架。
他慢步出了书房,走到院中,很不客气的屈起食指,在悠闲倚在摇椅上的徐汶的头上敲了一下。
“嗷……嘶。”徐汶直接从摇椅上弹了起来,他捂着头,一脸哀怨的看着抬手的人。
“你干啥?”
“书架上的书是你放的。”他的声音很淡,连疑问句都说的漫不经心。
“……”徐汶自然知道是什么书,毕竟书就是他放的。但他怎么可能承认?
“啊?什么书?我怎么不知道?”
何榆没有理睬他装傻的行为,继续问道:“哪来的?”
“……沈望舒给的。”
“封弦咒是你们几个写的。”
“哈哈。”徐汶干笑两声,“怎么可能?我们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何榆也没说话,静静的站在原地。徐汶被看的冷汗都下来了,无奈叹了口气。
“唉,封弦咒真的和我没关系,但是是沈望舒写的,不过解咒的办法是我和宋沐研究出来的就是了。”
何榆表情复杂的望着他,他似乎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脸红了红,挥了挥手。“嘿,你这什么表情?说了研究!研究出来的!”
“嗯。”他淡声回了一声,似乎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件事。
“一定要解咒吗?一直封着不好吗?你明知……”
“若是不解除,他会死。虽说封弦咒是沈望舒写的,但他并不完全了解弦的重要性。”
“……那你准备?”
“这个法子不能用,我会找到其他办法。”
“为何用不了?虽说过程是有些……但这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知道的办法了。虽说供血之人难找,但也应该是找得到的,再不济也可以去问问你那徒弟啊。”
“……”他沉默了一瞬,而后道:“该用晚膳了。”
这僵硬的转移话题方式,徐汶没办法,也只能叹口气,转身走了。
用完善他们便各自回房间了。
余昇正坐在床上,抱着神兽梳毛。神兽趴在他的腿上,舒服的吐着舌头。
房门被敲了两声,他抬头看了一眼,窗边隐约可瞧见一个模糊的高瘦身影。他放下怀中的神兽,便走过去开门。
门开时却见先生穿着里衣,敲门的手还未收回去。他没带白绫,门开时似乎是被屋内的油灯发出的光晃到了眼睛,眯了眯眼。
“把灯熄了。”他垂眸,看了一会儿蹭着他脚的神兽,将它拎起来,放在了门外。
神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汪”地叫了一声,一回头就看到了紧闭的房门。
余昇在打开门看见先生时便愣住了,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先生的长发披在身后,里衣很单薄,不似平时穿的厚重,没有高高的衣领,他看到了先生露在外的脖颈和喉结。
在先生开口后,他才猛地回过神,匆忙移开视线,跌跌撞撞跑去吹灭了油灯,回头便听到了房门关上的声音。
“咔嗒。”
屋内一片漆黑,他看不见先生在哪。下意识唤了一声:“先生?”
“嗯。”淡淡的回应却在身后响起。不过,片刻功夫,先生便已坐在了他身后的木椅上。
“那本书……”何榆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啊……先生,我不知道什么书。”黑暗中余昇的耳尖再次被染上了一丝绯红。
何榆顿了一下,而后有些无奈的开口:“书不是我的。”
“啊?那……”为何会放在书房中的书架上?
何榆似乎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继而道:“是徐汶放进去的。”
“哦。”
“我来找你,是……想问你对那本书的看法。”
“啊……”余昇回忆起了书中的插画,抿了抿唇,说出了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呃……画功不错?”
“……”何榆一时被他的话堵得语塞,失笑了一声,“我是说,书中第一页中写的的那几句话。”
余昇脸色又红了些许,他用力的抿着唇,似是要抿出血来。好丢脸。
“封弦……是将体内中修弦的资质封起来?”
“嗯,不错。不过,昨日徐汶有一点没说到。弦,只是躯体,以及少部分人拥有的弦资质,还缺了灵。灵,就是意识。”
“弦分为弦体和弦修。弦体是每个人都有的,而弦修只有少部分人拥有。弦修与人的灵融合后是密不可分的。封弦咒便是将弦修与灵分隔开。”
“封了弦有什么用?”
“只有当弦修与灵融合时,才能使用弦的能力。每人生来便会带着上一世的因果,称为福禄。”
“福禄,是附在弦上的,有弦修的人,便是附在弦修上。福禄此物,有的人多有的人少,若是封弦,便会随着弦一同被封起来。”
“所以你们那日说的,便是我被封了弦?”余昇已经适应了黑暗,他眨了眨眼,将目光投向坐在椅子上的人,那人似乎也正看着他。
“……对。”
他没有问为什么自己被封了弦,而是问道:“没有解开封弦咒的办法吗?”
“有。”
“那应怎么做?”
“……”何榆沉默了许久,而后开口道:“下咒之人须饮三年修弦之人的血,被下咒之人与供血之人……”
最后四个字,他没有说出来,但余昇联想了一下书中的插画,便明白了是什么,不由得沉默了。
漆黑的房内寂静一片,此时正是亥时过半,徐汶早已睡下了。朦胧的月光,从纸窗透进来,洒在了屋内的地板上,也洒在窗边那坐着的人身上,那人修长的影子被投在了地面上。
此刻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余昇为了打破这奇怪的氛围,开口问道:
“那……供血之人是谁?”
“……”何榆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目光很深沉。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突然椅上的人有了动作,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余昇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今日的先生,很奇怪。
不过先生只是站着,也没有别的动作。眼底是他看不懂的情绪。过了很久,先生才开口,却只说了四个字。
“早些睡吧。”
“咔嗒。”门被关上了,余昇看着那人出了门。屋内只剩下余昇和一片黑暗。他神游了一会儿,便躺上了床,却并没有睡着。他盯着天花板,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眨了两下。
先生大半夜穿着里衣过来是想干什么呢?好难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