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名柯]异乡》玻色子与费喵子

7、白露汤治屋之谜·日出 旧案重提

　　和小松阳泉平静无波的语气相比，她的故事要跌宕起伏得多。无论是白露汤传说的真相与十五年前的谋杀事件，还是她对于小松健一真实的态度，以及曾经无数次浮现的杀机，都泛出远胜于窗外积雪的冷冷寒意。

　　而这个看似天衣无缝的完美谋杀事件结束得也像发生时那样迅速且突然。

　　在汐見潮听到工藤父子的推理时，她原以为小松阳泉不会这么快地承认。毕竟当时所有被指认的证据和作案手法虽然听上去很合理，但似乎并没有到把事实完全钉死的程度。甚至，如果警方在检查后也认同了这番推理，小松阳泉只要找一个好一点的律师，完全可以最终以意外事件过失杀人定性。那样，或许她还能够继续经营她所坚守的小松家的白露汤——

　　不过，下一刻汐見就看到，逆光而立的阳泉露出了浅淡的笑容。虽然她没有说，但小松阳泉或许也是期待着离开。离开这座人迹罕至的山，离开小松家白露汤传承的束缚，离开过去意外背负人命的罪恶感，以及离开纠缠在她生命中的田中健一。

　　小松阳泉平和地接受了在警察到来前她会被暂时关在自己房间内的提议。

　　而旅店内的其他人在复杂的气氛间还是不约而同地留在了餐厅内。毕竟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店里唯一还能自由行动的员工，厨师林下翔太先生决定按照原计划给客人们做早餐。虽然为了考虑到诸位一早上惊心动魄的心情，他没有再做鸡肉丸味增汤这种容易引发不好联想的食物，而是提供了简单快捷的菌菇炒饭。而那些险些成为了直接杀人凶手的松果酒也被贴心的厨师收进了不会被看到的里间。

　　感谢绿川先生的优质食材供应，连对炒饭这种干燥单一食物并没什么偏好的汐見潮都吃完了一人的份额。

　　温暖的食物填补了一早空虚扭曲的腑脏，室内的氛围稍稍轻松了些。

　　“所以……如果小松店长被定罪的话，白露汤温泉以后该怎么办？”林下厨师的神情略显犹豫。

　　回答他的是鳥海大辅的大笑：“如果小松家的人都没办法继续经营，按照约定白露汤自然是由我们鳥海温泉株式会社收回管理。就是没想到白露汤温泉已经不复从前，我们公司还得重新派人来仔细考察一番再决定未来方向了。不过出于曾经的情分，虽然没有了补偿款，我还是会给小松阳泉找个律师，让她没有后顾之忧的哈哈哈！不过林下你也别太担心，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厨艺的，说不定会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去处呢！”

　　林下翔太笑得有些勉强：“鳥海先生，我还是很喜欢青森的，要是能继续留在这里就再好不过了。”

　　鳥海大辅并没有直接回应厨师的提议，而是转过话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本地猎人：“至于你，绿川，很抱歉短期内白露汤应该是没法给你提供新的订单了。不过我个人倒是对野兽骨头皮毛之类的有些小偏好，或许能和你有些私人的交易。”

　　这位集团地区主管大概是因为一直以来最棘手的项目终于达成目标，即使没有再摄入一丁点儿“不吉利的酒水”，也表现出了兴奋的状态，还给之前并没怎么交流过的绿川递了名片。

　　相比于这三位白露汤直接相关人对于未来的热烈探讨，汐見照犹豫良久还是故作自然地加入了工藤一家的谈话圈旁听。

　　此时工藤有希子正托着腮地和丈夫讨论刚刚的事件：“倘若阳泉小姐像她以往一样，只是继续放任田中健一自己继续各种危险行为就好了，这样即使丈夫死了也不用再背负一份杀人的罪责……如果她没有加热，或者，只是重新升级了管道保证泉水和暖气始终同时加热的话，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不是就能达成完美犯罪了呢？“

　　“哪怕没有这次发现的破绽，也会有别的证据出现，所有发生过的事都一定会有痕迹留存。”虽然看出了妻子对凶手的惋惜和同情，但工藤优作并没有选择用虚假的谎言搪塞，“何况，我想小松太太也确实有些等不下去了，所以她一定会因为焦虑或者急迫逐渐行事激烈起来的。”

　　“那如果小松太太最后没有坦白承认自己动手，其实其他证据也没办法百分百保证她被定罪吧？”工藤新一小声嘟囔道，“如果最后以过失致人死亡结案的话不就逃脱法律制裁了吗？”

　　工藤优作摸了摸他圆润的脑袋：“这就是侦探和官方警察、检察官的区别。他们需要收集证据，依据律法定罪，疑罪从无；而侦探只是寻找一切最接近事实的真相。”

　　犹豫片刻，汐見潮找到机会询问道：“那，倘若工藤先生你们没有恰好出现在这里，小松阳泉也掩盖了自己谋杀的真相，一切以意外结案的话……提供酒水的林下先生会承担无辜的连带责任吗？”

　　她注意到，刚开始发现尸体是酒后溺毙之后，林下先生的神情一直有些紧张纠结，直到工藤们推理出水温问题后才有所缓解。现在想来，或许也是在担心自己放任死者酗酒泡汤才导致的这等结果。

　　回答汐見的是一脸惆怅的工藤有希子：“毕竟去泡温泉是死者自己的选择，林下先生也不能控制他的行为。比起担责，林下先生应该只是自责和后悔吧？”

　　“不，我不会后悔的。”突然插入对话的是林下翔太冷冰冰的声音，鳥海大辅和绿川不知何时走到了走廊外详谈起生意的事宜，只剩林下走进了几人桌旁，“硬要说的话，我并看不惯健一那样的男人，放任他喝酒这件事我也算是帮凶，只是没想到阳泉真的会自己动手而已。”

　　“也是，我想林下先生也或许和本地有些渊源吧。”比起其余几人的一脸惊讶，工藤优作反而沉稳地继续对话说：“虽然林下先生一直自称是从京都来乡下修养的厨师，但松果酒是只有附近几个村庄才有的特色，林下先生所谓的‘家传秘方’应该也是本地人自有的传承了。冒昧一问，林下先生是否也曾经改过姓氏？”

　　林下翔太拉了把椅子也坐在了桌边，缓缓点头说：“果然瞒不过大名鼎鼎的工藤优作。我年轻时也是外出去京都闯荡，还给当时学厨的师傅做了婿养子才改姓了林下。我原本也是这个村里的，本名叫桥本翔太，三年前妻子去世后才决定回到家乡。”

　　工藤新一猛地站起来叫出声：“桥本翔太？你是——”

　　“嗯，十五年前死去的桥本次郎是我的弟弟。”林下翔太，不，桥本翔太苦笑着微微颔首。

　　“因为更改了姓氏，而且我二十多年前离开村庄时小松健一也还很小，其他家人也去世了，所以他们俩并没有认出我。我和弟弟联系很少，所以听说他死了的时候也是半年过去了。虽然觉得他死得有些仓促奇怪，又听说了村里那些他死前最后要去的是白露汤治屋的流言，于是回来后想着呆在白露汤治屋也算是替他完成了心愿，就干脆在这里当了厨师。”

　　工藤新一着急追问道：“所以在今天之前，你就知道你弟弟死亡的真相了吗？”

　　桥本翔太轻笑出声：“啊，小松健一那家伙喝醉了以后就什么话都说了。我也知道我弟弟以前是什么德性，对小松店主打伤他没什么太多的恨意，但小松健一实在不应该把次郎丢进雪地里等死，还在他死后散播出那样的谣言。我知道小松店主在后山为次郎立了牌位，但健一那小子直到跟我提起那件事的时候，还都是对着自己‘靠一次急智换取了白露汤的收益和乖乖听话的妻子’。”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我承认我曾经想过干脆也杀了他，但没想到阳泉先忍不住动手了。”

　　“……所以你原本已经有计划了吗？”工藤有希子的手已经攥紧了。

　　“下毒，我是个厨子，这样最方便不是吗？”

　　既然已经决定了坦诚，林下翔太直言不讳道：“绿川这次带来的山货里有我特意跟他要的‘墨水伞’，就是你们炒饭里那种黑色的蘑菇——别吐，别担心。这种菇单独吃并没有毒性，只是味道一般，所以只有我小时候家里没什么菜时才会去山里采着吃；但如果吃‘墨水伞’的时候还喝酒，就会很快中毒死亡。所以我本来计划把这个放进今天晚上的兔肉锅里的。

　　“所以还是阳泉倒霉，不然明天这个时候她就能轻松摆脱掉小松健一了。”

　　工藤新一的神情变得愤怒，他说：“那你不担心会误杀其他的客人吗？”

　　“工藤先生您之前也拒绝了饮酒嘛。不过，像鳥海大辅那种整天来骚扰的无良商人，意外跟着陪葬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哈哈哈。”厨师先生爽朗大笑，“放心，这种蘑菇只要消化满十二小时之后，喝酒就没有风险了。等工藤先生你们晚餐时候就能安安心心地品尝一下本地的酒水了。”

　　等扔下这个重磅消息后，林下翔太就像甩开了什么负担一样一脸轻松，哼着小调收拾起桌上吃完的碗碟回厨房里间去了。

　　“啊！这家伙说话怎么这么可恶！”工藤新一用力锤了一下桌子，看起来小侦探被潜在犯罪者的挑衅深深打击到了。

　　工藤有希子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把他按回了座位上：“嘛，至少他没有最终犯下罪行，不是吗？我们应该庆幸，至少他没有昨天晚上就在饭里下乌头之类药物，毒翻所有人~”

　　汐見潮也不免觉得有些后怕。毕竟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虽然觉得林下厨师或许是因为自己消费（订餐）不多而态度一般，但并没有想到他也有这么激进的想法——或者说，这个她选择临时居住的温泉旅馆里的杀意浓度有些太高了吧！这真的是适合“疗养身心”的好地方吗？

　　她回想着自己一上午接受到的高强度信息，还是没忍住对世界观下的智商天花板提出了好奇：“呃……那假如，我是说假如，昨天晚上厨师先生给小松健一的酒里兑了远超他平时耐受度的高度烈酒，导致他提前醉倒甚至酒精中毒，会被发现是帮凶吗……”

　　身为推理小说家的工藤优作没有介意年轻人的思维拓展，而是颇觉有趣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汐見小姐的想法很有想法哈哈哈……那就要看现在鉴识科的检测水平能否发现酒精浓度的问题，以及能否找到兑酒的其他证据了。”

　　“比起有想法，不如说是恐怖吧。”工藤新一小声吐槽，然后被自家幼驯染以“新一对汐見姐姐好没礼貌！”的控诉把后面还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此时太阳已经高高照耀进了层层松柏掩映下的白露汤治屋，屋檐上的积雪在缓慢融化间有冰凌慢慢生长出来。

　　解散了曾经仇怨的林下翔太给小松阳泉的窗口送去了饭食，而不知为何相谈甚欢的绿川和鳥海大辅已经一同进入了房间。

　　“汐見姐姐也快去休息一会吧，现在不是你之前睡觉的时间吗？警察们说下午的时候应该就能路通了，到时候我们会叫你一起下山的~”虽然和她对凶杀案兴致勃勃的幼驯染相比，毛利兰也还是个会被这么多事情吓到的普通女孩，但此刻已经充分展示出了自己小天使般可爱贴心的笑容。

　　闪闪发光啊，主角团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