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名柯]异乡》玻色子与费喵子

6、白露汤治屋之谜·雾散 水落石出

　　我知道了！工藤新一露出了他经典的灵光一闪表情：“——那么，汐見小姐，你发现的电灯闪烁是在什么时候？”

　　“从凌晨一点左右发生过几次，后来基本每个小时都会间隔着发生一到两次……我忍到把今日份该完成的工作全部处理完后就收拾准备泡汤了，一共大概闪烁过五六次吧，不过从三点左右最后一次电路不稳定到现在好像就没注意到再发生了。”汐見回想起之前自己写作的状态……应该庆幸这时候的人们还是以手写文稿为主，即使电路跳闸也只是打断思绪，不至于造成电子稿件丢失的悲剧。

　　然而，在这样风雪交加的深夜中，老旧和室暖黄的灯光和她特意带来的明亮电灯都明灭闪烁着，确实很符合她当初决定来这里暂住时想要的氛围。所以，比起工作受到干扰后的恼怒，汐見潮反而是欣然接受了这样的状态，倘若不是最后在白露汤发现了店主丈夫的尸体，本没有打算去找小松夫人投诉或者抱怨。

　　如今听了各方传递的信息和可靠工藤们的思路，即便是自诩不如这些剧情人物们敏锐的汐見也反应过来他到底是想问什么了：“其实刚刚一开始发现尸体时，小松太太就想要自己尝试着先把人从水里捞起来。我试图帮她时能感觉到白露汤的水比想象中热，而且一开始汤泉的雾气也比之前浓很多……我本以为是这次来得格外早的缘故。现在想来，或许是夜间温泉也被额外加热过的缘故，而且闪烁的电灯应该与之有关？”

　　“没错。小松先生的尸体上也出现过低温烫伤的痕迹，即使是昨天晚上那样的水温，想要造成那样的痕迹应该也会需要更长的时间。我想，小松先生在白露汤时的水温应该比平时加热得更高些。”工藤优作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至于之前冬天电力并没有出现问题，应该是因为小松健一有意识地把室内暖气加热时段和白露汤温泉水加热的时间段错开。毕竟，温泉使用时段主要是下午和傍晚，而房间取暖主要是深夜，即便中间短暂的两三个小时交叉时段，也可以靠轮流加热和建筑保温短暂维持。因此，小松健一才必须在晚餐前后呆在锅炉房，就是为了来回切换加热装置。而凌晨时段的电力不稳，应该也是有人打开了温泉水的加热开关，导致开始加温时房间内的其他供电就会产生波动。”

　　在他赞许的目光中，毛利兰鼓起勇气发问：“可是，这和小松先生去世有什么关系呢？”

　　工藤新一抢先回答了幼驯染的问题：“那是因为，即使我们不像汐見姐姐那样有医疗诊断证明，所有人都还是会在泡了很热的温泉后昏厥过去的！尤其是小松先生还喝了酒，对温度和雾气浓度的感官会不敏锐，更容易不知不觉地陷入昏迷后溺水——很显然这是有人刻意想要制造这起事故！也就是说，老爸一开始的猜测没错，是杀人事件！”

　　工藤优作赞许地拍了拍自家儿子，举起手机展示着短信界面补充道：“我刚刚拜托青森警署去查阅了本地电力公司的用电记录，今天凌晨12点半到三点半有异常用电高峰记录，与之前常规每日耗电曲线有明显差异。另外根据历史用电记录，在两个月前和一个半月前分别有两次类似的凌晨用电异常，但都持续时间较短，分别是半个小时和一个小时。按照我的推断，凶手或许是提前有过对杀人方案的模拟，甚至可能是尝试未遂，因此这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的冲动杀人，而是谋杀。”

　　工藤有希子急忙打开从前台取来的住客登记簿翻看：“如果是用这种方式的话，凶手只能是店里的人了吧，需要满足知道锅炉房加热泉水的秘密和在两个月前有尝试机会。我们这些客人，还有绿川先生和鳥海先生之前来白露汤的时间按照入住登记簿记录没有重合，应该可以排除……所以凶手只能是林下先生和小松太太中间的一人！”

　　工藤新一突然抬头指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小松阳泉：“凶手就是你吧，小松太太！”

　　本来还在专心致志听着工藤一家推理秀的汐見也转头看过去，小松阳泉不知何时已经收敛起自己之前悲伤流泪的表情，看起来严肃而冷淡。对于一个陌生年轻男孩的杀人指控她也没有表现出激烈的反驳或恼恨，只是终于平静地抬起头来，直视小侦探的眼睛：“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见老爹没有阻止自己，工藤新一开始了他还略显生疏的推理秀：“首先，如果想要制造这么复杂的‘意外事故’，凶手必须要能掌控死者小松健一的生活习惯和实时动向，包括他什么时候喝酒，喝酒后是否会去泡汤，几点进入白露汤等种种细节，这一点上小松太太您比林下先生要容易达成得多。尤其是按照刚刚的时间线陈述，你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并且能够发现他喝酒之后就去泡温泉了，几乎完全能掌控关键时间线。

　　“其次，按照之前的陈述，小松太太作为白露汤治屋实际管理者，比起来这里工作才三年的林下先生应该更熟悉加热设备的操作，且能够持有锅炉房的钥匙，最具备杀人所必需满足的条件。

　　“除此之外，小松太太您和死者是在同一间房间居住，如果是林下先生作案，必须要考虑到身为妻子的您可能会因为丈夫不回房间等等情况去找对方，并及时打断杀人进程；又或者您作为店主同样有可能去锅炉房操控或者找人，有一定风险性。与之相对的，林下先生并没有找小松先生或者前往锅炉房的动机，倘若是小松太太犯案则风险要可控得多。

　　“最后，请诸位看一看小松太太的装束，虽然自称是被临时叫起，但整齐穿着和昨日不同的浴衣，头发也很整洁地盘着，展示出像昨日一样对客人专业的态度。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请看看小松太太浴衣右侧的下摆有一点深色的污渍，那是发电设备润滑油的污渍吧！虽然刚刚布料被温泉水打湿后的深藏青色掩盖住了这点小小的污渍，但现在您的衣服已经在暖气室内变得干燥，这点异常的油渍就像雪地上的煤渣一样清晰！如果等鉴证科警察来查验的话，说不定还会在锅炉房发现对应的衣料纤维。”

　　工藤优作面对自家儿子寻求赞同的目光露出了笑容，接过他的话头继续说道：“我想，小松太太本来一定留足了给自己打扫痕迹的时间，但没料到以往作息规律的汐見小姐会因为电压波动提前来温泉发现尸体，只能匆忙回到房间里假装被刚刚叫醒——小松太太，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你们说的没错。”小松阳泉轻轻微笑起来，然后她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小松阳泉并不是像她一开始辩解的那样，是因为小松健一出轨而下定决心杀人的。她和小松健一之间并没有，或者说自从他们结婚后已经不再有爱情了。

　　在那个男人还姓田中的时候，他们的关系还不错。对于因为陪着经营温泉旅馆的父母而几乎没什么机会下山的小松阳泉来说，田中健一是她为数不多能接触到的同龄异性。他活泼开朗，虽然经常有些不正经的玩笑，但对于平时除了拣拾落在温泉里的松果以外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小姑娘来说，是十分帅气有趣的伙伴；但无论是她还是小松父母，都还并没有把他作为潜在的婚姻对象。

　　直到某一天，意外的事件发生了。那个“死了都要泡的温泉”故事。

　　小松阳泉承认，那时死去的男人在那天来到过白露汤治屋，并且他们还见过面。那个叫桥本次郎的青年是村里的混混，平时也会在山里打猎或者采摘，倒卖一些山货，就像现在的绿川先生。（绿川为此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不过小松阳泉并不在意。）

　　那个男人和小松父亲认识，也曾经来白露汤治屋泡过温泉，并且因为没有固定时间的泡完就走并不留宿，经常也并不付费。那天也是如此，正巧小松父母那天下山去采购，只剩下留在旅店里准备打扫白露汤的小松阳泉和在外面扫雪的田中健一。那个男人直接不顾当时才十四岁的小松阳泉的劝阻，一边擅自取了酒来喝，一边对她多有调戏。羞愤交加的小松阳泉一把将人推倒，把对方磕晕在了温泉池边的岩石上。

　　而惊慌失措的女孩向当时也才十八的田中健一求助时，他安抚了对方，只要小松阳泉对所有人包括自己的父母保持沉默，说从没见过那个男人，他就能搞定一切。后来小松阳泉才知道，他给当时只是昏迷的男人重新套好外套和鞋子，把人扔到了半山腰的登山阶梯上。而当夜突如其来的大雪掩盖了一切，包括他的生命，以及任何可能的证据。现在想来，那人或许本来还有机会活下去的。

　　在被定义为登山意外的案件余波和内心愧疚感随着时间慢慢平息时，田中健一对她提了求婚，但实际上比起求爱更像是要挟。他声称如果把死亡事件公开出去，不仅杀人凶手小松阳泉会得到处罚，白露汤的名声也会从此一蹶不振，于是她接受了结婚的要求。或许那时候田中健一就已经开始赌博欠钱，总之他得到了采购和整理账本的权利，而她只能保下姓氏。

　　在父母因为意外接连去世后，小松阳泉更加把自己的生活重心放在了白露汤上。对她来说，丈夫不管是出轨也好，偷钱花也罢，她关注的只是能让自家的白露汤长久地运营下去。所以当田中健一在山下鬼混散布了关于曾经命案的消息，反而为汤治屋增加了客流时，她也顺水推舟地接受了。

　　然而，小松阳泉没有料到健一的贪婪和无能远超出她能接受的程度。他欠了太多的高利贷，所以把主意打到了抵押白露汤上去。小松健一本来并没觉得这间荒村深山的老旧温泉旅社能值多少钱，直到鳥海集团的代表三番五次地前来谈收回经营的协议。他猜测看似平平无奇的白露汤有超过一般汤泉的特殊价值，于是暗地里联系了几个买家，又一边对着鳥海大辅狮子大开口。

　　其实按照之前和鳥海集团签的协议，如果小松家不松口，他们就无法收回经营权……然而她听到小松健一和律师咨询的电话，他入赘后也姓小松了，可以代表小松家的后人签字修改协议。

　　之后就像侦探们推测的那样，她其实一直都在放任小松健一去死，包括在下定决心之前，她放任他酗酒，酒后开着车沿山道上上下下，醉后去泡温泉，她还把感冒药和解酒药混在一起放在最趁手的抽屉里。也许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一直运气都很好，从没出过什么事。所以她着急了，去调控水温，直接把温度调到了以往都不会使用的最高限度。本以为今天也是无功而返的一次，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小松阳泉垂着头轻笑了一声：“我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太懦弱了，十五年前不敢面对自己杀人的事实，十五年后依然不敢直接动手。但大雪掩盖不了所有的罪，这或许就是我的报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