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名柯]异乡》玻色子与费喵子

4、白露汤治屋之谜·云深 疑问之人

　　片刻之后，那位充满问号的猎人先生重新出现在了餐厅。脱去了风雪和外套的绿川看上去确实是朴素猎人的样子，和刚刚小兰偷偷在新一耳边嘀咕的“恐怖片雪夜杀人狂”的外观毫不相干，甚至还有几分纯朴的清秀。

　　那个有着可疑深色污渍的麻袋也完全公开了：

　　“蘑菇，还有兔子。”虽然寡言少语，但从略显低沉沙哑的声线里透出的是十分明显的青森口音。

　　“老板给你算过钱了吧？如果明天诸位客人还在的话，可以中午来尝尝兔肉锅子哦。”厨师先生一面检查着麻袋，一面满意地说道。

　　可疑！超级可疑！

　　此时还没被冠以“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名号的工藤新一凑在一旁，一面伸长脖子看自己老爹手里的笔记，一面小声嘀咕着。

　　每个人都很可疑的样子！

　　而汐見也忍不住偷偷望向小侦探和他的青梅——虽然她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但在这个世界里，有主角出现的案件，十有八九会是谋杀吧？

　　汐見完全没有料到，在一旁她十分信赖的小小侦探正悄悄怀疑：汐見小姐奇怪的作息怎么看都有些奇怪，而所谓昨夜突发的电压不稳，如果真如她所言，也一定与事件相关。

　　只是……

　　“小松先生应该已经在白露汤治屋呆了许多年了吧？他应该很知道醉酒后泡汤的危害性，又怎么会故意让自己处于险境之中呢？”工藤新一故作天真地问道。

　　鳥海大辅没好气地插话说：“那总不能真的是像传说一样，有白露汤的妖魂引诱无辜者溺死吧？要我说就是这个地方就晦气，不适合开发对外罢了，就像十五年前死的那个一样，何必在这里对我们怀疑来怀疑去。”

　　一旁的死者家属小松女士极力反驳道：“请您慎言！白露汤治屋是我家的祖产，从我祖父母那辈开发以来就从未发生过事故，即使十五年前那件传闻中的死亡案，别说案发地点在汤治屋外，当时的那位死者那天也从未踏入过汤治屋半步！”

　　她停下来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道：“健一在和我结婚之前就在白露汤打工了，那是十八年前的事，后来我们结婚后他也一直在这里工作。只是他为人比较直爽，无论是与客人相谈甚欢后，还是遇到心情差的时候，都会喝酒。之前他也经常有过酒后去泡温泉的事。刚刚在白露汤看到的那套竹制酒具就是他自己做的，用来在泡汤时喝酒的工具。我虽然最初也担心他，劝过，但这么多年下来也实在劝不动习惯了……要是我早知今日他会死在这上面，就该阻止他才是……”

　　工藤优作问：“小松先生的酒量很好么？”

　　林下翔太叹了一口气说：“您昨日应该也有注意到，我们店里自制的松塔酒度数偏高，因此只会用那种小酒壶提供给客人。但小松健一是老板的丈夫，我自然是他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基本上如果一次喝三壶以上的话，醉倒在餐厅里也是常有的事。他昨天晚上喝的应该就是这个，虽然酒杯泡在温泉里已经闻不到松塔酒特有的气味了，但杯壁上还残有淡黄色的酒渍。”

　　小松店主接着补充道：“昨天晚上我回房时，健一已经喝了大概两壶酒了。他当时看起来已经有些昏沉了，如果到了白露汤继续喝酒的话，大概真的会在汤泉里醉过去吧。”

　　听到她的话，工藤新一赶紧绕凑到餐厅酒柜前，检查泡着松塔酒的玻璃酒缸。昨天看到见底的那缸已经清空了放在门边，柜子内侧另有一缸颜色稍浅的已经开封一半。看起来昨夜小松先生确实喝了不少酒。

　　于是他矛头一转，指向了从刚才似乎就有心大事化小，让案件尽量以意外结案的鳥海大辅：“说起来，鳥海先生，昨天傍晚我和小兰有看到你和小松先生在小卖部吵架欸，你们是有什么矛盾吗？”他回想起昨天在面包车上，还有在小卖部里鳥海大辅和小松健一的对话，两人不仅早就认识，而且互相说话毫不客气，甚至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耐心”和“后果”什么的，一听就像是在吵架的样子。

　　一旁的毛利兰也终于鼓起勇气为自己的幼驯染补充发言：“而且而且，明明鳥海先生傍晚的时候就已经去买过烟了吧？为什么晚上又去买烟了呢？不会是为了去找小松先生才又去小卖部的吧！我和新一都听见小松先生和你互相放狠话，说什么一代人，做店主之类的！”

　　工藤新一和小兰一唱一和：“何况，明明来了温泉旅馆，却在我问鳥海先生是不是也来泡温泉的时候，说自己不喜欢温泉，好奇怪哦！”

　　他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和老爸泡完温泉时在走廊上遇到行色匆匆的鳥海大辅，或许是出于未来侦探的直觉和好奇心，又故意和对方搭话道：“鳥海先生也是来泡汤的吗？白露汤热热的超舒服！”而鳥海的回答却十分敷衍，只是笑笑推拒说自己累了，正回房休息，然后不等他追问就转身离开。

　　现在想来，他正是从小卖部往客房的方向走去。而且员工们的房间也位于温泉和客房之间，处在必经之路上，他是去房间里找小松先生的也说不定。

　　于是工藤新一一拍手，若有所思：“所以鳥海先生其实是专门来这里找小松先生的吧！真的很可疑呢！”

　　汐見潮一边偷偷看向同样陷入沉思的一大一小两位工藤侦探，一边努力跟上他们的思路，回忆自己之前在案发前后注意到的细节。

　　汐見之前一般都在早晨六点到八点之间去泡温泉，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工作整夜后这个时间正好调整休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发现白露汤清晨时候的水温比起傍晚和前半夜凉一些，是她更喜欢的温度。这大概是由于冬季夜间室外温度低的缘故，而且今天到温泉区时，白露汤的水雾确实比以往早晨天亮后更浓些，明显是水温比之前更高而室温更低的缘故。

　　此外一般她出门时已经能看到早起做饭的林下先生和打理大厅的小松女士，不过从没见过小松先生，不知道是否因为他结束工作（或者结束饮酒）更晚的缘故。这时候温泉洗浴区还没有被打扫过，或许固定清扫时间是再晚些的上午。

　　所以当她喊来小松太太以及其余人时，他们的状态似乎也符合之前的规律没有什么异常。而倘若她没有因为电压问题提前发现尸体……那么按照常规时间出发的她依然大概率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除了其他人响应快些外似乎不会有什么变化。那电压不稳定应该不是这个案件中必要的部分，而只是偶发事件了。

　　但倘若凶手不是了解自己作息规律的小松太太或林下先生，而是昨日才来到这里的绿川先生和鳥海先生，他们深夜犯下案件后大概率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小松太太——那么说这是凶手对小松太太的恐吓似乎也说得通。和小松夫妇早有矛盾，且警告过他们的鳥海先生嫌疑确实增大了。

　　想到这里，汐見下意识转头看向工藤优作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确认道：“那这么说鳥海先生很可能是凶手吗？毕竟他刚刚还在暗示我们这是意外事件，不必要报警……”

　　而就在她话音未落的时候，鳥海大辅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匆匆反驳：“不不不……小松店主，林下先生，你们也替我说句话啊。我虽然确实不是来这里泡温泉的，也和小松先生有些口角，但真的不至于杀人啊！”

　　“既然你们听到了我和小松健一的谈话，我也只能实话告诉你们。我是鳥海温泉开发株式会社在日本东北部地区的负责人，白露汤温泉其实是我们公司购入后开发建设的，包括最开始找专家评估之类的都是我祖父任社长时候主导的项目，只是承包给最初的土地拥有者小松一家运营。

　　“但是近些年来，这个温泉汤治屋生意一般，我们公司希望把运营权收回，改造成半私人的温泉医疗会所，才来找小松先生和小松女士沟通，但生意的事用钱解决就好了，我实在没必要为了这个偏远地区的小项目亲自动手杀人啊。”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工藤优作，上面确实写着鳥海温泉开发株式会社，副社长，鳥海大辅的字样。

　　一旁的厨师林下也附和说：“是，鳥海先生来找过我们几次……”

　　可小松阳泉似乎对鳥海的陈述十分气愤：“但白露汤本来就是我们小松家的！我和翔太已经拒绝过很多次他们公司改建的要求了！当初祖父一心想要开发营业，和鳥海集团签的协议也有相关条例保证，白露汤的经营权和使用权必须交由小松家。为此我们不仅需要配合鳥海集团的科研开发，定期清场以供他们公司团建，还要每年给他们交固定的资源使用费！哪怕收益不好也需要交……

　　“我宁愿入不敷出也要继承家族的志愿把白露汤保留下来……说不定鳥海就是因为屡屡不能得逞，才想着给我们制造事故，让白露汤开不下去，他好坐享其成呢！”说着她情绪又激动起来。

　　虽然被小松阳泉指着鼻子骂，可鳥海大辅，或者说鳥海副社长却很淡定。可能是因为已经公开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的缘故，反而对“受害者的遗孀”态度冷淡：“小松太太确实对这件事比较反对，但按照小松先生那边沟通提的要求，也不过是多磨一些利益的事。他昨天明说事不满意我开的价码，这两年又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些不入流的宣传手段，近些年开始打着‘死人泉’之类的噱头吸引外地游客……要我说，他实在是被那一波快钱养大了胃口，而且白白坏了白露汤的好名声。等我们公司把交易定下来，估计还要花不少精力把这些风言风语摆平。”

　　他若无其事地对众人摊了摊手说道：“你看，工藤先生，倘若小松先生还活着，那么我想完成公司目标当然比现在容易不少吧，毕竟小松太太比他难搞多了呢！我何必把小松健一杀了，吃力不讨好呢？昨天两个孩子听到的话也不过是商业里常见的施压手段罢了。”

　　鳥海大辅转回身面向一脸愤怒的小松店长，继续说：“现在既然他已经死了，我作为‘故交’多少也该表示一二。小松太太不如也一并继承他的遗愿，拿上两人份的钱下山去吧，总比一个女人独自在山里看着这么个没人来的小旅馆，哪天也出了什么意外都不会被发现要好吧？我劝你还是早做打算。”

　　说完这些不知是恐吓还是威胁的话，他甚至毫无顾忌地从怀里拿出烟，吞云吐雾起来。

　　……现在的企业家都是这样的了吗？不愧是本世界的高风险职业，看起来确实很容易被人记恨啊。汐見默默想到。

　　不过如果鳥海大辅先生说的是实话，那他确实没有杀害小松健一先生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