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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死亦食河豚·真相 现场以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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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不打算坦白吗,雨宫渔人?”
在数公里外的医院中,松田阵平眼神锋利地盯着坐在病床上的前受害人,现犯罪嫌疑人。
刚刚经历了洗胃的病人脸色苍白,插着滞留针的手微微颤了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鳕治他的情况到底怎么样?真的是修平没弄对河豚吗?”
“我想雨宫先生你比我更清楚这些情况。”松田阵平并不直接回应他的问题,“你应该知道,除了警视厅,公安也在调查这件事吧。实际上,不管你认不认罪,公安都会忽略掉那些细枝末节的流程,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做的。”
“所以,为了所有人都能更轻松一些,”松田阵平从一旁拉过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床尾正对着雨宫的位置,捏着圆珠笔的手在记录本上点了点,“还是说你想让我直接说出来呢?”
他的语速不快,甚至有些游刃有余的慢条斯理:“餐桌上毒性最大的东西其实不是神谷鳕治杯子里的残酒,而是那贯你自称侥幸没有吃下的白子手握。我们检测了餐馆厨房和桌上剩余的其他料理,并没有发现同样有毒的彩珊瑚河豚鱼的成分。”
“因为这份有毒的白子,是雨宫先生你自己放上去的。”
“别急着反驳。虽然因为质地缘故无法成功检测指纹,但我们在炙烤白子的底部发现了弧形的痕迹,完全符合你指甲的形状。如果雨宫先生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完全不打算食用这份料理,为什么还要用手捏取呢?何况,哪怕是正常食用手握,一般人也会选择捏在包裹紫菜的部分,而不会去直接用手指接触馅料。”
雨宫渔人露在被单外面的手下意识握紧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掌心已经被掐出了如出一辙的红痕:“难道不会是魚住修平在准备料理的时候留下的痕迹吗?”
松田阵平此时终于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似乎对他的辩驳毫不意外:“魚住先生在烹饪河豚鱼料理时需要按照行业协会和执照要求,全程佩戴专用手套。我们在整个厨房烹调区也没有发现他指纹这一点也可以证实。他没办法透过有一定厚度的塑胶手套留下如此清晰的指印。”
“想必雨宫渔人你是自己找机会准备了这份毒物携带到餐厅,并使用某种方法在神谷鳕治的酒水中掺入有毒的成分。随后你又在他毒发之时用有毒的白子替换了自己桌上的无毒料理,隐藏作案工具的同时,通过让自己也成为受害者而撇清嫌疑。”
“我们询问过魚住修平,‘死亦食河豚’的白子料理本来只有每年十一月到次年三月供应,但在前不久得知因为在和歌山公务繁忙,有半年未见的神谷鳕治难得能来东京和你们聚餐,才想办法临时找材料勉强做出了这两贯手握。他提起过,这是昨天你提议为了弥补神谷错过了这一个‘白子季’而特别准备的拿手菜之一。那时候你就在筹划这起杀人案件了吧?”松田阵平最后一句话比起疑问句的语气,听起来已经完全是笃定的陈述了。
雨宫渔人本就苍白的面孔此刻看起来更是血色全无,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激烈:“这也只是警官先生你的猜测罢了。还是说,为了应付公安的压力,警视厅也开始通过胡思乱想攀咬定罪了?”
松田阵平露出了一点“啊,你小子真麻烦”的表情,不过还是显露出和他外表看起来并不相符的耐心,从一旁的证物袋中拿出了什么,在雨宫渔人的面前晃了晃。像是要他看得更清楚一般,甚至还凑近了些许。
“虽然你应该是借着混乱和来医院做紧急治疗的机会及时清洗掉了手上可能残留的彩珊瑚河豚白子的痕迹,不过我们的警员在医疗废弃物箱子里找到了这个。”
那是一个有些褶皱痕迹的小号塑料封口袋。
“虽然经过了酒精污染,不过这个封口袋内测依然能检测到彩珊瑚河豚毒素成分,完全符合用来临时携带‘犯罪凶器’的情况。除了已经死亡的神谷鳕治,整个急诊区中还有机会丢弃这份关键性证据的人也就只有雨宫先生你了。”
“当然,你实在不愿意承认的话,这些证据对某些人来说也是足够了的。但我个人还是希望你能把一切说得清楚一些。”松田阵平话锋一转,重又回到了原本那副比对面人看起来更像杀人凶手的表情,语气冰冷得像病房里的白炽灯。
雨宫渔人原本有些颤抖的眼角终于松懈了下去,他低垂着双眼,语调是和刚刚完全相反的毫无起伏:“你很聪明,警官先生。”
他像是终于完全放弃了抵抗,陈述起自己的作案过程。
与松田阵平刚刚的推理基本一致。
雨宫渔人在得知神谷鳕治临时要来找他们聚餐后就立刻制定了杀人方案,通过和魚住修平沟通,让他准备在晚餐时做白子手握料理。
在他们早上结束钓鱼时其实就有捕捞到有毒的彩珊瑚河豚,这也是魚住修平一开始对中毒情况有些犹疑的原因——他怀疑过是否是自己钓到的有毒鱼类污染了食材。雨宫渔人假意把无法食用的有毒鱼类扔回海里,实际上偷偷藏在了船舱中,等几人结束海钓行程分别后又独自回到船上处理。
他有丰富的海钓经验,也经常和魚住修平一起吃饭,所以很熟悉对方处理和烹饪白子的方式,直接在渔船上仿制出了一份有毒的炙烤白子。随后雨宫渔人用被警方最终发现的小塑料袋装好随身带去了“死亦食河豚”餐厅。
雨宫渔人的下毒方式也十分简单。他把有毒的白子藏在口袋中,由于鱼鳍酒需要现烹现倒,他每次为神谷鳕治倒酒前都会用指甲刮取少量有毒的白子抹在其杯中,缓慢多次地下毒。这样即使神谷鳕治逐渐感到口舌麻痹、手脚无力等症状,也可以用其饮酒过多的醉酒反应来掩饰。
等到神谷鳕治察觉异常的时候,毒性就已经积累到足以致死的程度了。
雨宫渔人只要趁着现场混乱吃掉自己那份手握上的无毒白子,再把自己带的有毒白子放上去做掩盖,就能轻易把犯罪证据隐藏在现场。
他为了保险起见,也拿捏着剂量给自己摄入了少许河豚毒素。通过向赶来的警方与医生表露自己同样存在的中毒症状,雨宫渔人一方面可以在医院近距离确认神谷鳕治的死亡,同时也能把自己定位为受害者,甚至可以找机会远离被警方控制住的现场,尽力清理身上残留的下毒证据。
原本只要应付过今晚,那个危险的塑料袋就能随着其他医疗废弃物一起消失在垃圾处理厂里了。
但雨宫渔人的话语里听不出丝毫不甘或惋惜。
雨宫渔人的陈述结束后,松田阵平让身旁的记录员把口供拿给对方签字,随后让人先将现场的这些证据和材料送往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
他却丝毫没有离开病房或者直接把雨宫渔人拷回警局的打算,而是在绕着房间检查一圈以后,重新回到了自己刚刚的位置上坐下:“现在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了。”
“雨宫渔人先生,你的犯罪动机是什么?”
等小野娜娜从电视上看到了神谷鳕治案的最新进展,迫不及待给汐見潮打电话讨论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以后了。
“潮酱潮酱!你看日买电视台正在报道‘有毒河豚杀人事件’!你没说错,凶手果然是雨宫渔人!我真没想到他会为了一点小事就杀死自己认识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果然人不可貌相啊。”小野娜娜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此刻已经全然是经历八卦事件后吃瓜的兴奋了。
不愧是柯学世界本土居民,适应力真强啊。
汐見潮也打开了电视调到了娜娜刚刚提到的日买电视台。梳着马尾辫刘海卷卷的年轻女主持人还在有条不紊地讲述着近期发生在东京市郊知名河豚料理店“死亦食河豚”中的杀人事件:
“……根据犯人雨宫的自述,虽曾与被害人神谷为多年好友,但近年来两人之间的不和逐渐加剧。由于两人同属一个钓鱼社团,被害人经常向犯人炫耀自己在和歌山钓到了大鱼,嘲讽长期在东京市区周边海钓的犯人钓鱼技术不佳,常常空手而归,导致了彼此之间的矛盾。”
“犯人在这次会面前不久,由于收到了被害人寄送的鱼干礼物和带有嘲讽意味的贺卡,才在冲动之下造成了这起悲剧。”
“在此我们也提醒广大观众朋友们,平和心态,与人为善。同时,请选取有资质的专业河豚料理餐厅品尝河豚,禁止非法捕捞、宰杀、烹饪、销售河豚鱼类……”
耳边小野娜娜的声音还在持续:“……真的为了钓鱼就杀人了吗?我之前还看到论坛上有人在阴谋论,说这两个人都和前不久的和歌山刺杀案有关系,可能牵扯到什么阴暗的政治事件呢……”
“谁知道呢?”汐見潮脑海中,自己拿给松田警官的资料和过去还隐约保有记忆的各种离奇动画剧情交相辉映,“……空军的钓鱼佬,确实很危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