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死亦食河豚·飨食 终末之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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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餐一顿后的汐見潮是没可能像她幻想中那样迅速进入美梦……
但此时已经有人在这凉爽的夏夜里进入了无忧的安眠。
随着餐厅里的人群嘈杂声越来越大，连汐見潮也忍不住频频转头看过去。更别提已经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小野娜娜，她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一旁慌慌张张跑过的服务员：“嘿，发生什么事了？”
而那位中年女性的脸孔和新切的河豚刺身一样惨白，嘴唇颤抖，眼神发直，听到有人询问就下意识地回答了：“河豚有毒，神谷先生死了……”
汐見潮感觉自己刚刚吃下去的鱼汤饭开始在胃中翻涌，似乎是没死透的刺身重又活蹦乱跳起来了。
店里挤满了慌乱惊叫的人群。
河豚毒素是几乎无解的毒药，无色无味，起效也很快，通过阻断人的神经系统导致浑身无力，最后丧失主动呼吸功能，摄入后仅需数十分钟就能令人窒息而死。
汐見潮透过人群看到了瘫倒在地上的那位“神谷先生”，很显然他现在还没有真正死亡，只是胸膛的起伏已经很微弱了。在救护车到来以前，普通人也很难对他进行什么紧急处理和施救。
救护车是和警车一起到来的。
在听说这有可能是一起涉及到集体中毒的事件时，阵仗永远不嫌小。好在汐見潮和小野娜娜随着现场的其他食客一起进行检查时，都并没有出现中毒的症状。只有陷入昏迷的那位神谷鳕治先生和与他同桌而食的客人雨宫渔人先生，因为出现了无法确定到底是因为醉酒还是中毒的手指颤抖瞳孔涣散等表征，被一同送去了附近的医院。
现场只剩下确认情况的警察和战战兢兢的餐厅员工们。
在医院里的两人都已经被确认了系河豚毒素中毒，雨宫渔人先生症状较轻，经过洗胃等处置后已经基本无碍；但神谷鳕治情况并不明朗，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如果24小时内没有好转的迹象，依然存在死亡的可能性。
今日出警的并没有汐見潮的“老朋友们”，或许是因为虽然案件可能影响较大，但河豚鱼料理专门店出现河豚中毒事件似乎更像是逻辑上很通顺的意外悲剧。他们取样了两人今日点的所有菜品，还有后厨按照相关标准要求，为了以防万一做的留样，送去实验室检验以确认毒素来源。
在等待检测结果的同时，现场的警方已经根据可能接触到两位受害者的情况，排查出了目前潜在的事件责任人：餐厅的老板兼主厨魚住修平，和餐厅服务人员，同时也是老板的姐姐魚住真紀。
河豚鱼这一大类本身确实带有致命的毒性，在汐見潮的了解中，后世人类通过人工选育和养殖，控制河豚的饮食和生活结构，已经逐渐大规模生产出了基本无毒的养殖水产。
不过此间世界的河豚还以较为早期的有毒品种为主，为此必须由特别认证过的专业执照厨师进行烹饪，也仅限少量餐厅能够提供。即便如此，她也偶尔能听说一些因为私人误捕食用河豚，或餐厅处理不当导致食客中毒的新闻。
根据娜娜他们出版社曾经调查过的信息，这家“死亦食河豚”餐厅经历了两代老板和三十年的运营之后，依然能成为食客们心中的重要地标的原因除了优秀的食材和杰出的烹饪手法外，从未出现过类似事故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点。只可惜在此之后，这面光辉的匾额就要蒙上阴影了，甚至可能成为传奇餐厅走向没落的转折点。
哪怕汐見潮此时已经确认自己没有受到中毒影响，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经此一遭后大约再也不会去尝试任何河豚料理了。
这点同样从餐厅老板魚住修平灰败的脸色上可见一斑。虽然他一直在和警察争辩自己受到过严格的培训，从过去父亲还掌管餐厅时就在其监督下烹饪，绝不可能犯类似于未充分清理河豚鱼身上有毒部位的错误，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其清白。
或者说，无论是警察还是现场目击者，甚至他的姐姐魚住真紀，都已经默认了这是一场因为餐厅厨师失误而导致的意外悲剧。
鉴识科的检测结果似乎也验证了这一点：他们在受害者神谷鳕治和雨宫渔人的饮食中确实检测出了河豚毒素。不过不是在他们的餐点之中，而是在他们随餐饮用的河豚鱼鳍酒中。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同桌吃饭的二人中毒程度不一，还在ICU生死不明的神谷鳕治杯中的毒素浓度远高于已经基本恢复的雨宫渔人饮用的酒水。
目前警方判断是因为神谷鳕治饮品中的鱼鳍被河豚毒素严重污染，雨宫渔人在二人饮食或酒水准备过程中被殃及池鱼，连带中毒。
不过就在案件基本尘埃落定之时，小野娜娜拽住了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汐見潮，往门外指了指——又有两辆警车停在了餐厅门口。
难道这么快就来押解过失伤人的餐厅老板吗？
车门打开，此时从里面走出来的居然是汐見潮的熟人，目暮警官，以及……
松田警官？
汐見潮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上一次和松田阵平以及萩原研二见面时对方曾经提到过，松田警官已经决意调离警视厅□□处理班，转职成调查刑事案件的搜查一课警察了。现在看来，大约松田警官已经得偿所愿了吧。
他们一行几人进入餐厅后，松田阵平就迅速接管了现场，在现场人群的嘈杂声中阻止了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的的目击者们离开餐厅。
连原本负责此次案件的警察也在一脸疑惑和不满中被松田警官叫到一旁小声沟通起来。
看起来似乎有什么预期之外的事发生了。
“很抱歉要多耽误大家一些时间了，”话是这么说，松田警官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说得上是抱歉的表情出现，“神谷鳕治已经确认死亡，这个案件目前要以谋杀案的假设重新继续调查。”
现场的众人无不露出惊讶的神情。
而目暮警官此时也重新走到人群面前，语调严肃：“死者神谷鳕治是前不久被刺杀的和歌山县知事候选人深见悠臣竞选团队中的核心成员之一，与该案件牵扯极大，是公安的重点跟踪调查目标之一。目前不排除其死亡事件与政治因素与深见悠臣被刺事件关联的可能性，因此公安部决定介入调查。”
汐見潮恍然。
因为之前她并没有仔细观察过死者长相，只觉得其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确实没把东京郊外小小餐厅的食客和折磨了她许久的重大政治事件中的角色对应上。
据她了解，神谷鳕治确实在前不久深见悠臣的竞选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对于那位背景和理念都十分现代化的候选人来说，出身和歌山本地渔民家庭的神谷是他拉近和本地普通选民关系的主要帮手。尤其是他的另一位竞争者，正是来自和歌山本地最大渔业企业及渔民协会。神谷鳕治也帮他避免了许多被竞争对手抨击高高在上，远离和歌山本地需求的责难。
当然，在深见悠臣在公开演讲现场被刺杀时，神谷鳕治也在现场。他迅速协助处理了现场民众疏散的应急情况，在大众面前留下了临危不乱的好印象。甚至有人推荐他成为该党派候选人的继任者，代替已经死亡的深见悠臣继续参选。
——当然与之相对的，也有不少阴谋论在探讨他作为既得利益者是否和刺杀案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难怪在作案的狙击手毫无影踪的情况下，公安把他当作了重点调查对象之一。
只是，此刻神谷鳕治本应该在位于和歌山的竞选办公室里，与其同党派成员们一起激烈讨论深见悠臣被刺身亡后的各种事宜，甚至主动争取成为新的和歌山县知事候选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与他一同聚餐的雨宫渔人先生是否也有什么隐藏的身份，让他也被卷入其中？
正在汐見潮胡思乱想之际，松田阵平已经重新开始对犯罪嫌疑人们的询问梳理，以确认他们与死者的关系和潜在杀人动机。
根据魚住修平和魚住真紀的陈述，两位受害者都是“死亦食河豚”餐厅的常客，与老板魚住修平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忘年交的存在。连魚住真紀在结婚前也经常能在餐厅里见到二人。
死者神谷鳕治曾经有一段时间在东京工作，他们三人在同一个钓鱼俱乐部里认识并迅速发展成了钓友。由于魚住修平家里经营餐厅，如果钓到了鱼时常会拿到“死亦食河豚”来处理。
尤其是河豚鱼，在东京地区的海钓河豚活动十分热门，俱乐部成员们经常会拿着钓到的河豚鱼到魚住修平这里烹饪或直接售卖给餐厅。餐厅甚至因此受益，推出了随机出现的限定野生河豚鱼季节菜单，在钓友圈和食客之间都赚了不少的人气。
另一位侥幸存活的受害者雨宫渔人先生，根据在医院的警察问话和核实，本身也是东京一所小型船舶机械公司的理事，拥有自己的海钓船。加上多年来十分熟悉海况和鱼情、对钓鱼非常在行的死者，从八年前相识以来，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关系稳定的钓鱼三人组。
一直到三年前神谷鳕治工作调动回了老家和歌山，才没有继续保持稳定的每周钓鱼行程。
即便如此，神谷鳕治也会时不时借出差或休假的机会，和老友们小聚，一起钓鱼吃饭。
三人关系似乎一直保持得很好。
今天也没有例外，神谷鳕治据说又因为工作原因要到东京来短期出差三天，虽然时间很紧张，却也挤出时间约了其余二人。他们三人从今日凌晨四点出发，一直海钓到早上八点才分别，神谷鳕治就以工作为由先行告辞，雨宫渔人也在上午结束钓鱼后决定回家休息，他们将渔获交给魚住修平，并约定晚上一起在“死亦食河豚”见面聚餐。
他们今天食用的河豚料理正是三人一早亲自捕获的，由餐厅老板魚住修平短暂饲养在后厨的水箱中，直到二人到来后才新鲜处理烹调。
由于今天来访的食客不少，魚住修平的工作量较大，因此安排两人先在大厅中落座享用美食，打算等晚些时候再加入一起饮酒聊天。没想到他还没有结束厨房的工作，神谷鳕治就率先因为河豚中毒昏厥，随后和同样出现了症状的雨宫渔人一起被送去医院，一死一伤。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死亦食河豚·飨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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