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失足的浦岛太郎·石破 祭祀牺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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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被突如其来的新消息所打断。
鉴证科从实验室递来了带着鱼腥味的新证据：从水源地发现的章鱼尸体在解剖后发现了罕见的纤维，经过对比验证后发现其属于一种经过特殊人工处理后的海藻。这种纤维只有神社祭司用于捕猎满潮祭用章鱼的“圣器”“海门之网”上才会使用。
传说中最早接受御食海门司命赐福时的蛸守家祖先，就是用临时做出的海藻网和银刀收获了巨大的贻贝和章鱼足。自那以后，银刀被代代传承下来成为法器，而海藻网也必须是神侍们亲自采集编织，用来在每次满潮祭典前独立捕捉仪式所需要使用的章鱼。
不过考虑到如今的神社主祭司蛸守網兵卫年老体弱，无法下海，那么被发现抛尸在山里的章鱼必然是出自巫女小姐的手笔……
横沟警官很快作出反应：“这种重要的祭祀牺牲一定是由神职人员亲自处理妥当的，蛸守澪奈小姐，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巫女小姐没办法再继续隐瞒，只能深吸一口气坦白道：“是，你们找到的圣鱼是我放的。”
但她随即立刻补充：“但这和案件没有关系！每次我们举行祭典的时候，大家都会分食一条这种特殊章鱼的触手，正是为了纪念最开始他们得到的神明赐福。御食海门司命大人为我们留下章鱼一足，而圣鱼的其他部分依然是祂的子民与飨食。所以，祭司们就需要把章鱼的其他部分还给祂。”
“最开始的惯例是在捕捉后只切下所需的那条腕足，再把圣鱼抛回海里，就像祂做的那样。”
“但后来蛸守家祖先又一次得到御食海门司命大人的圣言：之所以只允许他们分食一条章鱼足，是因为这种章鱼曾经作为海神的化身，拥有凡人无法消化的强大的神力，擅自过量食用者会爆体而亡。因此如果想要让凡人受益，就需要把杀死后的章鱼供奉在水源地，让流水一点点稀释这份力量，而从此泉水也会因此变成圣洁的灵泉。”
“神明的赐福是伟大而无私的，但为了防止贪婪的村民擅自攫取力量，祭司必须隐藏他们为了村子所做的事，并告诫村民除非经过神社的仪式，否则类似的章鱼都不可食用。”
“按照村志记载，也确实有人因为擅自捕捞食用了这种章鱼后病死。”
实在听不下去了的法医打断了巫女的解释：“不，这和神力没有关系。
“这种通过检测判断为巨型阎魔蛸属的章鱼带有神经毒素，尤其是这种巨大体型的个体毒素含量足以致人死亡。像你们这样只食用少量的肉，或者饮用那种含毒量极低的浸泡液，才不至于出什么大事；而那些所谓因为过度接触神力的人都是中毒而死的。”
“即便如此，有些敏感体质的人哪怕只在仪式上食用一片生鱼片也可能会短暂产生幻觉、梦魇、肢体麻痹或呼吸困难的不良反应。我建议让村里一些长期有类似疾病的人到镇医院里做一下完整的身体检查，以免留下什么后遗症。”
这一番义正词严的发言听上去确实是更合理的解释。
看到周围一圈人复杂的神情，蛸守澪奈咬了咬牙，继续解释道：“但不管怎么说，虽然章鱼尸体确实是我放到山洞里的，但这和海斗君的死以及小山田医生的死没有关系！这只是祭祀流程的必要环节，几百年来都是如此。即便真的有毒，我主观上也不是为了给全村的人下毒才这么做的啊！”
“何况正如你们说的，那点微量的毒素还不至于杀死人啊！”
在一旁基本摆脱嫌疑的绿川先生适时发言：“但你有机会接触并提取其中的高浓度毒素作为凶器。”
横沟警官接过话来：“绿川先生说得没错。而且，蛸守小姐你在这之前就已经知道章鱼是有毒性的了吧。”
他展示了一下手中的证物：“触海村学园的图书室里，有小山田绫子给孩子们买的这本《珍奇海洋生物大百科》，里面介绍了各种有毒的章鱼，其中就包括这种在伊豆海域的稀有的阎魔蛸。两个月前的借阅登记表上有你的名字。”
“而且，深鳍航平证实，曾经发现你在上个月没有祭祀活动的情况下，出海捕捞了类似的章鱼。”
“请问蛸守小姐，你是不是因为了解到了阎魔蛸的毒性，想要自己做些什么？”
“我……我没有……”
但她似乎也没有找到什么能为自己继续辩解的话了。
现在的局面已经几乎把她推向了两起杀人案件凶手的位置，她只能一脸无助地看向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长辈，希望他能为自己说些什么。
蛸守網兵卫环顾一圈，最后一脸不忍又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孙女，原本就有些毛病的腿更是颤抖起来，但还是努力站起身：“警官大人们，关于章鱼和泉水的事都是真的，但我们真没想过毒素的问题，果然御食海门司命大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平安……”
“虽然我因为一直呆在神社不清楚这孩子平时都在忙些什么，但她真的是善良又虔诚的巫女，除非有御食海门司命大人的神谕，否则绝不会想要动手杀人的。”
而到了如此地步，除非所谓的潮神大人真的能跳出来承担这一切，否则她确实是百口莫辩。
汐見潮看着巫女小姐慌乱的表情，深深叹了一口气。
祭司大人的证言不仅毫无帮助，甚至增加了新的杀人动机：如果巫女小姐在神经毒素的影响下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神谕并深信不疑的话，确实可能做出过激的行为。
她回想着自己同样因毒素导致的混乱梦境，说不定蛸守家祖先深信不疑的神明降临故事中，也有使用致幻食物的影响。只是她现在还在触海村的地盘上，也不好对他们坚守多年的信仰妄下定论。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从刚刚开始一直默不作声的佐伯恒一在和自己的难兄难弟绿川枫对视一眼后，似乎受到了什么鼓励般走到前面，对正准备把蛸守澪奈带去警局的同事们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另一种可能性，相比于年轻且还没有正式接过主祭位置的蛸守澪奈巫女，神社真正的经营者蛸守網兵卫……难道真的与这些发生的事无关吗？”
“我在触海村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能注意到，澪奈小姐并不像是个很有自己主意的人，平时下山也大都是受網兵卫祭司的要求做事，而且他对澪奈小姐的闲暇时间掌控得非常仔细，使得她经常来去匆匆……”
“既然现在我们还没从蛸守澪奈的房间区域里找到提取毒药或下毒的证据，我建议我们最好再搜索一下蛸守網兵卫祭司的房间以防万一。”
而在没有人能阻拦搜查之后，随着“喀嗒”一声，祭司房间里供奉御食海门司命的小神龛被打开，露出里面狭小的隐藏储物柜。
这里隐藏的信息量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还要更大。
药钵、药杵，一套相比于这个传统风格和室过于现代化的棕色空试剂瓶、玻璃滴管、金属镊子，一页泛黄的纸张，以及一本看起来很突兀的彩色封面书籍。
那张泛黄卷曲的纸张上用汉字和扭曲的符号仔细写了祭祀用的章鱼的习性、捕捉方法，和如何提取与保存毒素。甚至还有小字标注会让人产生幻觉和死亡的不同剂量评估。
看起来老祭司并不像他一开始表现出的那么无害和虔诚。
而那本薄薄的书册看起来就像普通报刊亭里会有的廉价厕所读物，涂满扭曲抽象色彩的封面上赫然是《异神的歌声》几个字。简介上用极富有煽动性的语言提到本书讲述的是近年来全球各地诡异宗教传说，包括邪教为了祭祀或献祭举行的仪式，科学暂时无法解释清楚的灵异故事，以及精神错乱者犯下的血腥案件。
这本与触海村格格不入却又隐隐相关的三流文学作品，第一页上就签下了所有者潮骨海斗的名字。
书籍封面有濡湿的痕迹——检测得到了含有致死浓度毒药的大麦茶，以及潮骨海斗和深鳍網兵卫的指纹。
“所以潮骨海斗是你害死的吧，深鳍網兵卫先生。”绿川枫轻轻地说道。
老人慢慢扶着柜子坐回自己的床边，慢慢抬起头来：“对，是我。”
他一字一顿地用念诵祷词般的语气说道：“潮骨海斗和小山田绫子的死，都是我做的。”
一直跟在警察们身后的潮骨真澄冲了过来，扑向他，直到被横沟警官拦下时还在发出尖锐的大喊：“不——不是你杀死的我的海斗！是御食海门司命大人带走他去做神侍了！不是他！求求你！不是你毒死了他——”
他露出了仿佛真正虔诚殉道者般的慈祥笑容：“没关系，他们的死虽然是我做的，但确实是为了御食海门司命大人。他们死后一定能去往祂七海无尽之宫殿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失足的浦岛太郎·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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