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名柯]异乡》玻色子与费喵子

29、失足的浦岛太郎·石出 接踵而至

　　现在的局势变化比海边的风浪还要快。

　　原本潮骨海斗少年失足落水，村医小山田绫子也是因为劳累恍惚不慎坠崖——现在变成了双双被毒害的杀人事件，而原本被众人同情安慰的遗属母亲潮骨真澄变成了两案的最大嫌疑人。

　　因为刚刚的骚乱，汐見潮和小野娜娜这样的外人也被引离了警方办案现场，不能继续凑在跟前了。只剩下绿川枫因为还没有完全摆脱嫌疑被继续集中看管，反而更能直接了解到调查进度。

　　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小野娜娜压低了声音和汐見潮嘀嘀咕咕：“潮酱，你觉得凶手真的会是潮骨真澄吗？虽然之前吃饭的时候能看出她们母子俩不是特别亲近，但这种家庭内部的小矛盾应该也不至于引发杀人吧？”

　　被她的神色感染，汐見潮也做出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其实我之前也怀疑过小山田绫子的事可能是她做的，毕竟这两天她们俩之间的状态很明显。但既然现在发现海斗君的死亡原因与小山田医生的相同，真澄女士的杀人动机就有些不太充分了，毕竟她的悲痛看起来不像演的。”

　　很难说娜娜到底是因为对破案这种非日常事件感兴趣，还是只是为了排解现在自己遭遇这些事后内心深处的焦虑：“那先不提到底凶手是谁，你觉得毒到底是怎么下的？”

　　“海斗就先不提了，那天晚上是宴会聚餐，总能找到机会下毒。虽然现在没人能解释清楚为什么深鳍家的小女孩看到他一个人去海边，但这也可能是有什么延迟毒发的方法。可是小山田绫子的事，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在现场，毒到底是怎么下的？”

　　“我现在一想到我们都喝过泡着烂章鱼的毒水就感觉肠胃不舒服。要不是现在没法出村，我都想赶快去医院做全身检查了。”

　　“你说我要不要也像本地人一样，去要点他们神社的解毒药吃吃？没医生的这么多年，这里的人都靠着巫医活下来了——这种海产品引发的中毒治疗对他们来说应该已经有很成熟的方案了吧？”

　　她越说越快，好像下一刻就要站起身冲到神社里去讨药了。

　　汐見潮赶忙把她摁下了。

　　说实话，哪怕她们真的都喝了“烂章鱼汤”，她也并不相信村里的巫医技术。

　　先不提蛸守家祖孙还是这两起杀人案件的重要嫌疑人，单从小山田医生的调查笔记来看，至少他们也从未能解决触海村疑似世代遗传的“潮神诅咒”疾病，到底有多少水平实在不好说。蛸守網兵卫祭司连自己的腿都没办法完全治好呢。

　　更何况汐見潮一直在摩挲手指，回忆着神社圣水的奇怪质地：“我觉得最有可能的还是圣水有问题。在葬礼那天，小山田绫子虽然来得晚，但我记得净化仪式时因为巫女是引导着队伍按与死者的亲疏远近进行的，与死者关系越亲近的顺序越靠后。咱们俩是第一第二个，紧接是绿川先生，然后就是佐伯警官和小山田绫子，以及其他村民。”

　　“这个顺序真潮村长还专门和我们提过，应该是公开信息。如果有人想要针对她下手，或许能通过顺序控制只让她一个人喝下有毒的圣水。净化仪式中有机会对小山田绫子动手的就是排在她前面的佐伯恒一警官，和一旁协助仪式的巫女蛸守澪奈小姐。”

　　娜娜急忙凑过来看汐見潮在笔记本上的写写画画：“说起来，佐伯警官也是那晚上和小山田医生交流最多的人，他们俩几乎全程都站在一起……所以他有没有提到那晚上小山田医生到底找他说了些什么？”

　　汐見潮往前翻到自己“旁听”到的嫌疑人证词：“按照佐伯警官的说法，小山田绫子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什么就死了。他们那天白天时候的交流也主要集中在海斗君身上，小山田医生一直想争取把尸体送检。但小山田绫子最后找他想私下说话的时候，海葬仪式都已经结束了，应该已经没必要再说这些了吧……”

　　“又或者没有可能，在尸体没有送检的情况下，小山田医生还是发现了什么……”

　　在一旁临时作为警察办公室的民宅里，珊瑚头警官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他们已经重新仔细搜索过嫌疑人们的住所和小山田医生的办公室，并没有找到很可能是关键性证据的笔记本缺失纸张。指纹检查也没有额外的发现。

　　好在他们顺利地获得了海斗君的那六分之一具尸体，有机会重新仔细检查。既然小山田绫子大概率是从这里发现了什么最终导致他死亡的信息，那么警察也应该能获得相关的证据。

　　终于在法医们的再三确认下，他们发现了被其他体表伤口掩盖的疑似小山田绫子从肢体中获取血液和生物组织的痕迹。

　　这就证明了，虽然被村民和遗属阻止进行正式解剖和送检，小山田绫子依然出于自己的研究欲私自取样，并且根据电话记录，她预约了邮政订单，打算把一份包裹跟着村中每周两次往外寄送海产品的冷藏运输车一起寄往位于东京的米花大学附属医院生物研究所。

　　只是这份计划送检的生物学样品也和那几张纸一样毫无踪影。

　　或许正是被发现了这一切的凶手毁尸灭迹了。

　　但这些证据也侧面证明了，这两起案件之间的必然联系，以及凶手大概率是同一人的事实。

　　既然小山田绫子的案件没有继续推进的头绪，他们又转向了潮骨海斗的案件。

　　专业法医再次确认了他的死亡时间确实应该是满潮祭的深夜，与其他目击者的证词相吻合。并且这条腿脱离的时候它的主人一定已经死亡了，包括后续的海洋动物啃咬和一些其他划伤，基本可以判定都是在肢体被撕裂后自然产生的。除此之外，这条腿是硬生生被卡断撕裂的，几乎无法发现人为的因素。

　　按照当地的水文特征，整个尸体都本应该随着汹涌的潮水消失在海洋的深处。而那一条腿被卡在了礁石之间，翻卷的漩涡和浪涛只能将其余能够带走的部分撕裂下来。

　　这应该正是凶手计划之外的变数。

　　凶手本计划着通过满潮来销毁潮骨海斗的尸体，把一切都推向城里孩子戏水时的失踪意外，却没想到自己的受害者正如同他的名字般被海洋留下了骨骸。

　　然后这个意外引发了一连串后果。原本就紧盯着这一重要研究样品的小山田绫子不忍心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即便无法抵抗家属要求立刻下葬的强烈情绪，依然选择了偷偷取样准备送检，以验证自己的猜测。而发现了她秘密的凶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再次痛下杀手。

　　只可惜作为一切源头的海斗君因为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尸体又经历过了两次海水浴，实在难以判断犯罪第一现场。

　　但是……

　　“我们是不是有些太过沉浸于下毒的问题了？不是有更直接的线索吗——这个断裂脱落的栏杆是谁切割的？”似乎被现场焦灼的气氛压抑过了头，看着自己同事们焦头烂额的佐伯恒一突然说道。

　　“我记得在满潮祭前我去拜访神社，那时候的栏杆肯定不是一靠就会断掉。”绿川枫补充道，“那栏杆应该是凶手决定要杀人之后才临时切割的，凶手大概率还没有机会处理工具。”

　　村里能日常使用类似工具的只有修船坊的潮骨湊人，只不过他那里能找到的只有声音大到难以忽视的大小油锯。

　　虽然接踵而至的案件让村里的渔民们都没有出海，但湊人依然在船坞赶工：“原本有一把小手锯的，不过前几天被我妈拿去在满潮祭典上做备用了，说是神社可能要调整一些道具，麻绳啊案台啊什么的。我本来想直接自己去帮忙的，不过祭典前后找我修船的人也多，就没顾得上。”

　　——果然，警察在神社的杂物间里发现了那把手锯，正能对得上栏杆的切面痕迹。

　　并且上面有蛸守澪奈的指纹。

　　“兜兜转转，结果证据就在身边啊，我真没想到是你做的……”佐伯恒一因为没有机会避开他人耳目切割神社的栏杆已经被排除了嫌疑，此刻正和自己的同事们站在一起，神情复杂。

　　“不，警官先生，我没有锯栏杆啊！我只是在满潮祭前为了修缮神社拜托村长帮忙借用了这个锯子，然后切了些囤积的木料修补了窗户和房屋而已，留下指纹也是很正常的吧！而且我没有杀害海斗君的动机，我在祭典前都没有见过他。”蛸守澪奈面对众人怀疑的目光辩解道。

　　横沟重悟翻了翻证言笔记，再次询问道：“那天晚上，你做了什么？”

　　“我先和大家一起做了满潮祭的仪式，大约八点仪式结束送大家下山，之后就先留在神社和爷爷一起整理了一下仪式的道具，八点半也换了衣服下山参加宴会，和大家一直呆在一起。十点不到我就和大家告别上山回神社了，因为爷爷腿脚不太方便，我要照顾他洗漱休息。十一点前我也休息了。”

　　蛸守網兵卫也附和了她的证词。

　　横沟警官回头跟佐伯恒一确认了一下之前得到的信息：“深鳍澪是几点看到潮骨海斗往海边去的？”

　　“大约十一点。”

　　蛸守澪奈急忙解释：“那时候我已经在神社休息了。”

　　“没人能给你证明吧，蛸守小姐。小山田绫子的医疗档案记录深鳍網兵卫日常需要服用安眠药，那时候老人家应该已经休息了，你做什么都没法被发现。或许你正是在此时下山一个人去了海边，结果遇到了独自跑出来的潮骨海斗，不知用什么方法诱骗他吃下含有毒药的食物？”

　　一旁原本挽着蛸守澪奈手的潮骨真澄已经满脸震惊地放开她，往蛸守網兵卫的方向坐了坐。

　　蛸守澪奈只能一脸苦笑地辩驳道：“可是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呢？而且警官先生们也都是在凭空猜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