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名柯]异乡》玻色子与费喵子

14、东都大学教授之死·温度 幽灵之外

　　船幽灵芋螺，生活在水下500到800米的海底温泉附近，主要分布在日本南部沿海和部分印度洋海域，成年体长3-6厘米，棕灰色有条纹，发荧光。其身体内部有可伸缩的毒刺，会通过螺口刺出攻击和捕猎鱼虾。分泌一种多肽复合神经毒素，少量即可致人与其他大型海洋动物死亡。

　　就在还不被准许离开现场的汐見潮已经开始与明海学姐凑近了看办公室墙上贴的学术简报时，离开房间很久的伊达警官和目暮警官重新推门走了进来，并且送回了被单独问讯的安达真吾。

　　“三浦先生，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伊达警官沉声说道，表情看上去与温和毫无关系。

　　被突然指名的博士生猛地站起身，惊愕非常：“我吗？”

　　“等等，警官先生，你们把安达放回来了……他不是凶手吗？难道说真凶是三浦研介？！”时雨真理亚也惊呼道。

　　“三浦先生，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硕青年警官走到近前时的压迫力确实惊人，三浦研介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差点被椅子绊倒：“等等，是误会吧？！难道不是安达那家伙因为长期被大川教授压迫才愤而下毒的吗！毕竟只有那家伙才接触过有毒的咖啡啊！”

　　“安达先生确实是除了死者以外唯一接触过有毒的咖啡杯的人，但他并不是唯一接触过‘有毒的咖啡’的人。这点，我相信三浦先生你自己明白。”目暮警官紧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三浦双手紧紧捏着桌子边缘，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扭曲，“你们不要妄想诬陷我！”

　　目暮警官深吸一口气，似乎是遗憾于他的抵抗，“三浦先生，我们之前虽然没有在咖啡壶里检测出芋螺毒素的成分，但多亏了安达先生的提醒，我们重新检测后，在咖啡壶里发现了别的不应该存在的物质。”

　　“芋螺毒素，就像之前你提到的，属于多肽化合物。就像常见的蛋白质一样，拥有一种特征，在加热情况下会变性。其他许多可食用的芋螺实际上也有毒，但是在长时间充分烹饪后就能作为食物。而天然船幽灵芋螺的毒素虽然有其特殊性，但你们提取出的这种药剂，在长时间加热后同样会变成不致死的其他化合物，这些新化合物并不能与原本用于检测芋螺毒素的试剂发生特征反应，因此一开始并没有被识别出来。”

　　安达真吾迫不及待地接着大声说道：“所以，原本的毒素就是被加在咖啡壶里的，只是因为残留的咖啡和毒素在壶里被长时间保温和反复加热后变性了，所以并没有被直接检测出来罢了！而在咖啡壶中下毒的，就是在离开办公室前的你！”

　　“可是那也没有证据说是我做的吧！也可能是安达自导自演的啊！我又没有办法拿到毒药！”三浦立刻不受控制地吼了回去。

　　目暮警官并不受到犯罪嫌疑人激烈反应的影响，而是继续游刃有余地回应着一切质疑：“虽然没有办法直接从实验室领取芋螺毒素，但对于本应即将博士毕业的你来说，自己提取毒素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虽然大川明人持有提取毒素的专利，但是根据从你的毕业论文原始草稿中发现，你自己似乎改进了一种新的毒素提纯方法，甚至能够降低提取成本和提升提取效率。这大概就是大川教授不愿意放你毕业的真正原因吧？怕你的成果发表后，他原本持有的专利就不再那么值钱了，无论是乌丸集团还是时之美公司，都不会再那么努力地争取他了吧？”

　　看得出，对其他相关人员解释事件真相在这个世界里是案件侦破中必不可少的剧情，无论这个人选是侦探还是负责警察，目暮警官的演说毫不犹豫顺理成章：“回到案件本身，之前大川教授似乎就有因为实验室耗材使用过多的因素责骂过你，那时候你应该就是在尝试自行提取芋螺毒素，为作案做准备了。”

　　“我想，你正是在提前提取出芋螺毒素后，用你身边的保温杯低温保存，然后在今天早上假借装咖啡带走的动作，先倒出了壶里的咖啡。你早知道大川教授不喜欢煮久了咖啡，所以把毒药加进空壶里后，安达真吾一定会给他煮一壶新的咖啡，并且立刻把热咖啡倒入装好冰块的杯子里端给教授。经过你之前的实验模拟，煮咖啡这段时间的短暂加热，芋螺毒素并不会全部失效，依然能够杀死喝下了大半杯咖啡的大川明人。

　　“而你在上午争辩中故意砸在大川教授书桌上的船幽灵芋螺标本正可以作为一个提示，把警方的重心引导到芋螺毒素检测上，用实验室芋螺毒素检测试剂检测，这样就只会在咖啡杯里检测到毒素，而忽视掉咖啡壶里的变性化合物。这么一来，从没有接触过咖啡杯，并且在毒发时间拥有已经离开了办公室的不在场证明的三浦先生你，就可以把一切栽赃给嫌疑最大的安达先生了。”

　　“至于证据，我们还没来得及搜身，但大概率就在你身上了。那个曾经在保温杯中保存的，装过芋螺毒素的试剂管，并没有在实验室或图书馆的垃圾桶里发现。这种特殊一次性实验室耗材并不能被随意废弃扔在普通垃圾桶里，否则一定会被垃圾回收人员发现，所以你本打算等回实验室扔进专门的垃圾桶里混入其中。只是没想到因为时雨真理亚的拜访，教授喝咖啡和被发现死亡的时间推迟，导致你没有来得及按照计划销毁证据，现在大概率还在你身上。”

　　一旁的伊达警官已经顺势伸出手，示意三浦研介配合检查：“三浦先生，请。”

　　不得不说，感觉有些像古早电视剧里狄仁杰身边的李元芳……汐見潮在心里暗暗吐槽道。

　　不过，虽然没有看到“沉睡的小五郎”那样的推理秀，但此刻目暮警官对案件的侦破分析依旧精彩非凡。不愧是主线常驻角色，即使是配角也不容小觑！

　　而此刻三浦研介的神情也终于逐渐冷淡下来，他犹犹豫豫片刻后长叹一口气，从自己外套内袋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试剂瓶，“算了，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们猜得不错，是我干的。”

　　他原本就并不明朗的表情在白炽灯的映照下更显得灰暗，连原本稀疏的头发都显得凌乱了许多：“我还想着你们这群外行人警察应该很轻易就会被应付过去呢。毒素提取，下药，根据大川明人和安达真吾的行为策划作案方式，都是我做的。只是没想到时雨大小姐还是这么自说自话，一如既往地从不跟教授预约时间就自己出现，不过看在她差点也喝了有毒的咖啡的份上，这也算是得了教训吧。”

　　既然鼓起勇气开始坦白，三浦说起话来也就带了些自暴自弃的意味，和之前对自己的学术方向游刃有余的自信模样大相径庭。

　　一旁的时雨真理亚倒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喝了什么，立刻拉住身旁的警察大喊着要去医院做系统体检。哪怕理论来说，既然她到现在都没有产生中毒反应，吃下去的无非就是咖啡风味的海鲜汤罢了。

　　不管自己名义上的后辈如何已经被送去了东都大学附属医院，三浦放任自己摔进他最熟悉的工位座椅上，继续阐述着这一案的思路来源，前期准备与操作框架。听起来又回到了常规实验报告模板上去了。

　　就像众所周知的那样，大川明人对三浦研介当然是极差。一开始只是把他当作日常可以使唤的打杂小工，后来在他不断的隐忍听话中才开始让他真正上手接触一些有价值的科研内容。而不放过一丝机会努力自我提升的三浦在终于展现出他的科研天赋和学术热情后，不论是出于忌惮还是为了维护自身价值，大川教授都开始依仗着自己的身份对他进行了持续的打压和侮辱。

　　三浦原本其实已经收到了乌丸集团的联系，许诺如果他带着自己即将发表的最新技术入职，就会给他一个能够独立建立自己研究室的机会和丰厚的资金支持，没想到这也被大川明人察觉到了。大川决意通过自己在学术圈的人脉关系和地位阻止他的发表，同时试图抢先把相关专利登记在自己名下。在发现这一切后，三浦研介终于下定决心要保卫自己的权益，彻底摆脱这段有毒的师生关系。

　　之后的事就像警察们推断的那样，三浦研介计划利用自己的学术知识和实验室里的配套条件，为大川明人设置了芋螺毒素陷阱。当然，他也选定了安达真吾作为自己潜在的替罪羊。

　　“其实也多亏了安达先生为我们警方开拓思路，提供了有关芋螺毒素的额外信息。”伊达警官补充说道。

　　“哪怕你处理完了试剂瓶，也不会真的逃脱的。”沉默着听完三浦所有陈述的安达真吾深呼吸了几次才开口，“你的芋螺毒素制备方法当然很好，或者说太好了，所以存留的伴生物和杂质含量明显区别于实验室内保存的传统方法产物，如果对咖啡进一步进行其他标定物检测的话依然能判断出来。”

　　“我只是没想到除了大川，你们当中还有人真的知道这些细节罢了。休长病假的硕士，几乎不来实验室的本科生，基本算是秘书的实验室助理……”

　　“因为以前大川明人发表的芋螺毒素提取方案，是我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