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名柯]异乡》玻色子与费喵子

13、东都大学教授之死·咖啡 海鲜浓汤

　　在法医的尸检报告出来以后，整个实验室里的氛围就发生了变化。研究罕见深海生物的教授死于其研究对象的毒素之手，实在是一种黑色幽默的结局。

　　在场的警察们已经开始在实验室成员协助下，提取实验室内保存的船幽灵芋螺毒素及其衍生的各种化合物试剂送检，对比死者到底是因为哪种药剂导致的死亡，同时也开始检查这些实验仪器和试剂容器上的痕迹。

　　此时实验楼及其他场所的监控录像也已经调取完毕。幸好东都大学在硬件装备上配置还算完善，并没有像许多侦探小说里提到的那样有录像模糊或缺失，起码目前能证实各位犯罪嫌疑人关于自己时间线的陈述都与之相吻合。

　　而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那段时间汐見潮和明海学姐还在校外的家庭餐厅吃饭，在此之前两人都没有过进入办公室或和大川教授见面的机会，因此总算被彻底洗清了嫌疑。

　　而如果犯罪嫌疑人们的陈述属实，时雨真理亚就是最后一个见到活着的大川教授的人，而当时安达真吾也在，只是他率先离开了。

　　“所以，大川教授是在用手拿着那个芋螺标本把玩的时候，不小心被扎到中毒死了吗？”终于放下自己惴惴不安的心后，明海学姐也总算有心思和汐見潮小声吐槽起来。

　　不过她的发言很快被旁边的三浦研介听到了，博士生并好脾气地回答道：“如果真的万分之一概率被标本扎到能中毒的程度，也只会是防腐剂中毒哦？因为芋螺壳本身是没有毒性的，毒性只在毒刺和螺肉里，更别提在做成标本以后这些毒素都被清理干净了。”

　　的确，汐見潮回忆着自己短暂看到的尸体，虽然能看到蜷缩的手部似乎攥着什么东西，但并没有明显的变色、肿胀，只是和其他裸露的皮肤基本均匀的青白色，不像是毒素从手部进入身体的常见表征。

　　随后的法医报告也证实了她的推测。

　　死者的手指和触碰到的芋螺壳上确实没有芋螺毒素存留，裸露的皮肤上也没有伤口，不足以引发死亡。反而是在死者的嘴唇、食道内检测到大量毒素，基本可以证实是摄入了含有芋螺毒素的食物导致了大川明人的死亡。

　　在进一步排查后，大川教授桌上的咖啡内也检测到致死量的芋螺毒素。除此以外，办公室内的滴滤咖啡机及其他可能接触食品的仪器设备并没有通过专业试剂反应直接检测到芋螺毒性成分，看来毒药正是直接被下在教授的咖啡杯里的。

　　芋螺虽然有可能出现在一些海边的鱼获中，但由于检测到的芋螺毒素化合物纯度和性质，可以断定是只能从船幽灵芋螺中人工提取出的特殊毒素成分。

　　显然，类似试剂只会在此间实验室内存在。

　　根据众人的口供，课题组存留的少量提纯毒素仅保留在实验室内的特殊药剂柜中，钥匙由大川教授持有，任何人取用都必须由教授审批和监督。并且，由于原始芋螺毒素作为有机化合物在实验室环境内无法有效保存超过48个小时，大川教授也只是少量持有按需补充。

　　而最近两天内根据登记记录唯一有机会接触到试剂的只有实验室助理安达真吾。

　　无论是从犯罪动机、作案时间还是毒药获取上来看，安达真吾都应该是最终的凶手了，汐見潮思索着。或许在距离柯学元年还有一段时间的现在，东京的罪犯们还没有演化到后续那么复杂的作案手法？

　　但看着一旁目暮警官和伊达警官对着各种报告和笔记小声讨论的样子，她又不敢下决定。

　　虽然东京警视厅在后续漫长的动画剧集中已经逐渐变为了背景板甚至智商对照组的存在，他们依然保留着自己时不时的高光操作。她相信，出于警察的职责，哪怕在没有各种侦探的协助下，对方也会尽可能对真相负责。

　　不过在目前的情况下，安达先生已经被目暮警官带走又一次单独审问了，只留下伊达警官绕着实验室一圈又一圈。

　　“既然咖啡里有毒药，你们有谁看到咖啡是什么时候倒的，中间有谁经手吗？”最终人高马大的警官先生还是放弃了继续给还留在现场的疑似人证们增加压力，拉了一张椅子坐到面前，似乎是准备开始收集证言了。

　　回答他的是现场唯一足够熟悉大川教授习惯的三浦研介：“大川教授喜欢美式咖啡，那个你们刚刚检查过的滴滤咖啡机就是他专门买的。一般都是安达前辈给他煮好端给他，偶尔他不在的话我们其他在办公室里的人也会替代。因为买咖啡豆用的也是实验室经费，所以大川教授并不介意我们也喝壶里的咖啡，中间如果发现咖啡壶空了，大家也会自己重新煮上。”

　　“教授有固定的咖啡流程，早上安达会最先到办公室里煮上一壶，然后给教授准备一杯热美式；然后在中午之前教授还会让我们再给他准备一杯加冰的美式，旁边的小冰箱里有冰块。今天早上我看到也是安达前辈煮了咖啡端给教授，不过我十点走的时候没有注意他有没有开始喝第二杯。”

　　“我去找大川教授聊论文的时候，看到旁边桌子上放了一杯冰美式，不过他好像没喝。”时雨真理亚顺嘴接话道，“这么说就是安达趁着办公室里没人注意，在冰美式里加了芋螺毒素，然后大川教授喝下去就被毒死了？难怪他一看到我来找大川明人就跑了，原来是想让我背锅吗？”

　　“目前我们在咖啡杯上确实只检测出大川教授和你的指纹，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有其他人接触过被下毒的杯子。”旁边用作独立问询的小隔间里，目暮警官也是这样对安达真吾说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安达焦虑地挠了挠自己油腻发白的头发：“我真的没有下毒。你们也应该查到了，如果我要杀他，我在美国的时候就下手了，那边还更容易些，不至于跟到东京来还用这么直白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我坐在离咖啡机最近的位置。早上七点我第一个到办公室，煮了一壶咖啡，在教授八点到的时候按惯例给他倒了一杯热美式，之后我和三浦也各自从壶里倒了咖啡喝，然后我们都在座位上工作。上午九点半教授找了三浦谈话，气氛不太好，好像是提到了论文发表之类的事。

　　“三浦随后就收拾东西说要去图书馆找资料了，他走的时候又用保温杯装了咖啡走。十一点多的时候大川教授说要冰美式，我看了看咖啡壶里几乎空了，他又不喜欢在壶里焖煮了太久的咖啡，就重新加水加咖啡给他煮了一壶，加冰块做了一杯冰美式给他，正好在时雨来办公室之前端给他。看他们俩还要聊一会，我就先离开去吃饭了。从我早上来到办公室到离开，除了我给教授倒咖啡的时候，咖啡杯都在他自己手边。”

　　“但这说明你确实是最可能下毒的那个人，其他人都没有接触过那个咖啡杯，而其他地方都没有检测到毒素成分。”目暮警官思考着，用手里的原子笔敲了敲记事本。

　　“时雨真理亚呢？她最后和大川独处的时候难道不会有机会下毒吗？”

　　“按照桌面上的水痕，咖啡一直放在大川明人的手边，看起来她不太可能靠那么近在他眼前直接下毒。而且不论是她还是她背后的时之美公司目前好像都没能接触到芋螺毒素提取方法或实验室提取成品。”

　　“那冰块呢？推理小说里不是经常提到过，有凶手把毒药冻在冰块里制造延时装置或者不在场证明吗？办公室里的冰柜也是公用的，谁都能打开往里面加毒药！”安达真吾猛地拖动椅子靠近了桌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也可能是三浦或者别的什么人偷偷替换了冰柜里的冰块，然后陷害给做咖啡的我啊！”

　　目暮十三的语气依然平稳有条理：“很抱歉，因为三浦教授的咖啡杯是有保温功效的杯子，我们收集物证检测的时候冰块还基本没有融化，冰块内部并没有检测到毒药，冰块表面的毒素浓度也比咖啡内低，符合被有毒咖啡污染的特征。冰柜内的冰格和残留冰块检测中同样没有发现可能被下毒的情况。此外，按照之前的证言，你们所有人都会喝冰咖啡，如果下毒在冰块里还有很高的误杀可能性。”

　　安达的声音逐渐变得激动起来：“那咖啡壶呢？咖啡豆呢？也可能是有人在咖啡壶或者咖啡豆里下了毒，比如走之前去倒了咖啡的三浦，我只是把加了毒药的咖啡煮出来倒给了大川教授啊！下毒的不是我啊！”

　　“我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从那个咖啡壶里装了咖啡带走。”一墙之隔，时雨真理亚有些后怕地对伊达警官说道，“毕竟大川教授只有咖啡豆的品位还算不错了，“幸好安达没有把毒药直接下在咖啡壶里，不然我现在也死了。芋螺毒素可是无药可救的肽类毒素啊！”

　　伊达警官不停记录的手突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