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情人呢喃 ...
-
顾文殷的耳廓登时烧起一片酡红,比这狸奴的爪垫颜色还要更艳丽些。
“贺枭,你什么意思?”
他直呼亲王名讳,实属大不敬。
偏偏贺枭半点不觉,反而拢了拢袖,将宽掌覆上顾文殷细瘦的腕骨,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顾文殷,你聪慧过人,我以为你早该明白。”
青天白日,博山炉里不知焚的什么香,积云砌雾,唯有一道极清淡的香气穿堂萦怀,同主人家乌袍衣上的清寡意味如出一辙。
好似皓月冷玉,林间霜雪。
却引得顾文殷的五脏六腑都生出沸意,连那乖觉狸猫的小舌□□着他的指间骨节也未察觉。
只觉指尖蔓延过密密麻麻的细痒,渐蔓至四肢百骸,眉眼心口。
“你……”
这个时候的顾文殷太过年轻情热,许多事都作赤诚天真——偏许多事都作不得真。
譬如爱恨两端、痴欲枉然。
他只纵着眼风寻向贺枭的英俊面庞,逐他眸光里似有还无的一罅温存。
却丝毫瞧不出这份温存里的爱浅恩薄,不过是贺枭的一时兴起,三分意诱。
“你是真心?”
“你不信我?”
顾文殷缄默许久,直至贺枭都有点按耐不住时。
“我信。”
肖想王族的绮念此刻已不算无稽。贺枭眉骨高耸,面容沉肃,霎时便教人生出臣服的欲望,若为他的怀间客、袍中臣,也不失为一桩快活事。
“贺枭,你想我跪你?”
他自顾自地说,只因他最清楚贺枭的野心。
天子黼座,万人朝拜——顾文殷不会看错,贺枭早对皇位起了狼心。
贺枭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漫不经心。
“若我说我想呢?”
顾文殷抬头,盯着他,极轻地笑了笑。
“若你想,我也情愿。”
贺枭仍不餍足,得寸进尺。
“我想要你的所有。”
顾文殷的所有。
他的人,他的心,他的才智多谋,他的巧舌如簧,他在朝廷的人脉官声,他背后顾氏满门的鼎盛势力。
凡是来日登临九五可用之处,贺枭都想要。
至于虚幻的情爱真心,在这场笼络谋算里,实在不值一提。
风流回转,阒寂成为周遭最合宜的拓词。
许久,顾文殷笑出了声。
“好,我给你。”
而我只想要你片刻的真心。
贺枭,你有吗?
*
贺枭听得十分满意,他倾身向前,吻上顾文殷的唇角。
他的唇很冰,可顾文殷的很烫。
于是他毫不留情地堵住顾文殷的唇,在他的齿舌间攻城略地,肆意攫取着他的温热气息,直到顾文殷难以呼吸,几乎溺昏在贺枭的舌吻里,才肯意犹未尽地纵开他。
他爱折腾顾文殷,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
将一身月白新袍按他的心意摆弄,再一点一点勾出顾文殷暗藏的情欲,任由贺枭随意描画。
狸奴早寻了僻静处窝成一团,圆瞳瞪着两人,细声细气地叫唤着。
“说起来,这小猫崽儿还没名字,府中上下唤它也没个章法,既要认你当了主人,你须给它起个名才是。”
贺枭的目底盛满恶劣的顽心,又舔了舔唇。
“不过,我替你想了一个。”
顾文殷受不住,清瘦的手腕攀上贺枭的肩膀。
“什……什么名?”
“阿殷——阿殷,你觉得如何?”
贺枭的唇齿间流连着暧昧字眼,像是唤兽,更似唤人。
阿殷。
顾文殷听他这般轻唤。
如同情人亲密无间的呢喃。
日光细碎的薄影,悬于贺枭乌沉的发顶,而顾文殷鬓发半散,卧在贺枭的怀里,抬眼望去,只能看见贺枭硬冷的侧脸。
顾文殷情不自禁地想,许是红尘百丈,风月多情,即便他终其一生难逃情障,也不该是贺枭的过错。
是他顾文殷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是故,他将眉关轻展,坦荡如砥。
“好啊,等阿殷长大了,我为它寻个伴儿。”
又笑吟吟地支过后面那道话音,“我将它那伴儿的名字也想好了,便叫阿枭如何?”
那它们便可长长久久地在一块儿了,永生不相离。
多好?
你与我,也将如这般永无风流雨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