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窥视的Alpha》闲来听雨客

4、第 4 章

　　那是林清之前试图递给我的咖啡，被顾语挡开后，慌乱中似乎泼洒了一些在桌上。当时谁也没在意。

　　但现在，那滩不规则的咖啡渍边缘，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被什么东西刻意划过？

　　我猛地推开顾语横亘的手臂，不顾他的惊怒低吼，扑到桌边。指尖颤抖着拂开键盘碎片，凑近那滩污渍。

　　不是错觉！

　　咖啡渍的边缘，有几个极其细微、像是用指甲或尖利物匆忙划出的痕迹，组成了一个潦草却清晰的单词：

　　【消防栓】

　　心脏像被重锤击中，疯狂擂动！林清！他留了后手！他在咖啡泼洒的混乱瞬间，用这种方式留下了真正的线索！他算准了顾语的暴怒，算准了U盘会被毁掉，也算准了我会在绝望中发现它！

　　“顾语！”我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看这里！消防栓！林清留下的！”

　　顾语瞬间愣住，赤红的眼中暴怒被惊愕取代。他两步跨过来，俯身看清那潦草的划痕，瞳孔骤然收缩。“……妈的！这小白花……！”他低骂一声，但语气中的敌意被一种混杂着警惕和难以置信的复杂取代。“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不管他玩什么，这是唯一的线索！”我扶着桌子站直，腰间残留的酸胀感被强烈的行动欲压下。“旧实验楼！消防栓！赵锋一定在那里！”

　　顾语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像淬了火的刀锋。他一把抓起椅背上挂着的外套扔给我，自己迅速套上另一件。“走！按计划，通知保卫处蹲点！”

　　他快速操作备用手机发出预设的紧急信号，动作干脆利落，先前的狂暴被一种冰冷的、狩猎般的专注取代。“但记住，一步也不许离开我身边！”

　　夜色如墨汁般泼洒下来。旧实验楼孤零零地矗立在校园最偏僻的角落，被高大的梧桐树投下的阴影完全吞没。

　　这栋据说即将拆除的老楼，窗户大多破损，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空气里弥漫着尘土、霉菌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按照计划，保卫处的人应该已经埋伏在附近几个监控尚存的出入口。我和顾语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从一处早已被常青藤覆盖大半的破损侧窗翻了进去。

　　浓重的黑暗和刺鼻的尘埃味扑面而来，脚下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消防栓……”顾语压低声音，手电筒的光束被他用手掌捂住大半，只漏出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布满蛛网的走廊。他的另一只手，始终紧紧扣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传递着不容置疑的保护和一种濒临爆发的焦灼。

　　我们像在迷宫中穿行，废弃的课桌椅、倾倒的化学仪器残骸构成诡异的剪影。左肩的旧伤在阴冷潮湿的环境中又开始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尘埃的颗粒感。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粘稠，仿佛黑暗本身化作了无数双眼睛。

　　终于，在走廊尽头一个几乎被杂物掩埋的拐角，我们看到了一抹暗红色的金属——一个老式的消防栓柜。

　　柜门虚掩着，一道深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痕迹，从门缝下蜿蜒出来，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暗红光泽。

　　是血！

　　顾语瞬间将我拉到他身后，自己上前一步，肌肉紧绷如猎豹。他猛地拉开消防栓柜门！

　　哐当一声，一个硬物掉了出来，滚落在积满灰尘的地上。

　　不是消防水带。

　　是一个塑料封套的学生证。上面沾满了新鲜的血迹。证件照的位置，被锐器狠狠划烂，完全看不清面容。但姓名一栏，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李薇（Omega）。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李薇？那个开学典礼上代表新生发言、笑容甜美的Omega女生？论坛上有人提过她这两天请假了……难道……

　　“在上面！”顾语猛地抬头，手电光束像利剑般刺破黑暗，射向消防栓柜上方墙壁一个早已废弃的通风管道口！那里，几滴新鲜的血液正缓缓滴落！

　　恐惧和愤怒瞬间点燃了血液！顾语低吼一声：“跟紧我！”他拉着我，毫不犹豫地冲向旁边摇摇欲坠的楼梯。

　　浓烈的血腥味在二楼弥漫开来，几乎盖过了灰尘味。循着气味和隐约传来的、像是重物拖拽的声音，我们冲到了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标着“监控室”的铁门前。

　　门没有关严，刺眼的白光从门缝里倾泻出来，伴随着一个癫狂、兴奋到扭曲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钻进耳朵。

　　“……看啊！看啊！清，你看到了吗？！他连睡觉都这么美！这么毫无防备！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都是为我准备的杰作！”

　　是赵锋！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一副足以让人血液冻结的景象：

　　林清被死死按在一张布满灰尘的旧监控台上，脸色惨白如纸，湿漉漉的白衣上浸染着大片刺目的鲜红，一条手臂无力地垂下，显然受了伤。而赵锋背对着门口，状若疯魔，一只手钳制着林清，另一只手激动地指着前方墙壁上唯一还在工作的巨大监控屏幕。

　　屏幕上，赫然是——我！

　　是我在宿舍熟睡的画面！角度刁钻，显然来自隐藏的偷拍摄像头！画面中的我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薄被滑落一角，露出线条流畅的肩颈……

　　嗡！！！

　　极致的羞辱、愤怒和恶心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将我淹没！原来我的私密空间，我自以为安全的休憩时刻，都被这个变态如此清晰地窥视着、意淫着！

　　“他是我的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那个顾语……他该死！他碰你的手该死！他扶你的腰更该死！！”赵锋的声音拔高到尖利，充满了疯狂的嫉恨。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赵锋！！！”

　　我嘶吼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猛地撞开铁门冲了进去！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被焚毁一切的怒火取代！左肩的旧伤仿佛被这怒火点燃，爆发出撕裂般的剧痛，却反而给了我一种毁灭性的力量！

　　赵锋被撞门声惊动，猛地回头，脸上癫狂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扭曲成更深的怨毒和……一种令人作呕的兴奋：“小阮！你来了！你终于来看我的收藏了！”

　　他一把甩开被他钳制、几乎虚脱的林清，林清像断线的木偶般滑倒在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滚开！！”我根本听不进他的疯话，格斗的本能在暴怒下完全释放，一记凌厉的侧踢直取他肋下！动作快如闪电，带着破风声！

　　然而，赵锋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早有预料般的狞笑。他非但不躲，反而迎着我踢来的方向，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手中寒光一闪！

　　噗嗤！

　　一股尖锐冰凉的刺痛感，瞬间从我攻击暴露出的左臂三角肌位置传来！不是拳头，不是钝器，而是一支冰冷的针筒！针头深深扎进了肌肉！

　　“呃！”我闷哼一声，攻击动作瞬间变形，巨大的力量骤然消失，左臂连同半边身体瞬间麻痹！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疯狂蔓延，所到之处，肌肉力量像退潮般迅速流失！

　　“专门为你调制的‘小礼物’……”赵锋拔掉针筒，随手扔在地上，看着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的我，眼中闪烁着病态的满足和狂热，“Alpha衰弱剂，效果如何？是不是感觉……身体不再听你使唤了？”

　　他一步步逼近，欣赏着我因脱力和药效而苍白的脸，以及眼中无法抑制的惊怒：“这样才乖……我的小阮，你只需要安静地看着，看着我是怎么……处理掉那个碍眼的垃圾……”

　　他的目光，越过摇摇欲坠的我，投向了门口——顾语！

　　顾语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堵住了唯一的出路。他没有立刻冲进来，但那双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对我的不耐、暴躁，或偶尔别扭关心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了。

　　赤红！暴戾！翻涌着足以焚毁世界的滔天怒火！他周身散发出的Alpha信息素不再仅仅是压迫，而是如同实质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飓风！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噼啪作响，灰尘在他周围狂乱地飞舞！

　　他看到了我被注射的瞬间，看到了赵锋的狞笑，也看到了屏幕上那不堪的偷拍画面！

　　“赵——锋——！”

　　顾语的咆哮不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濒死猛兽的嘶吼，蕴含着无尽的痛楚和足以撕裂灵魂的暴怒！那声音震得整个监控室都在颤抖！

　　就在他咆哮的同时，异变陡生！

　　“哐啷——哗啦！！！

　　监控室里所有残存的、布满灰尘的玻璃窗，无论是墙上的观察窗，还是废弃仪器上的玻璃罩。在顾语这声饱含极致愤怒与毁灭意志的咆哮中，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瞬间爆裂！粉碎！

　　无数玻璃碎片像暴雨般倾泻而下，在刺眼的白炽灯光下折射出千万点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