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窥视的Alpha》闲来听雨客

2、第 2 章

　　四目相对瞬间。

　　林清那张写满柔弱无助的脸上，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不是一个感激的笑容，更像一种……玩味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眼神清澈，却又深不见底，像蒙着薄雾的寒潭。

　　阳光落在他湿透白衣上，反射刺眼光芒，却驱不散他身上那股……刻意为之的、带着水汽的阴冷感。

　　我的左肩，被赵锋目光钉住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顾语扶着我胳膊的手很稳，像定海神针，勉强支撑着腰间的酸软和左肩被赵锋目光点燃的隐痛。

　　林清那玩味的眼神只停留一瞬。他脸上迅速覆上湿漉漉的无助感，小步挪过来，白衣在阳光下刺眼。

　　“两位学长……”声音依旧黏软怯懦，目光逡巡，最后落回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学长……能帮帮我吗？东西……有点重。”他示意脚边不大的行李箱。

　　顾语眉头死拧，对林清的调调极不感冒，扶我的手没松，硬邦邦开口：“Omega宿舍？直走右拐，牌子大，自己找。”语气驱逐意味明显，全部注意力在我身上。

　　林清似乎被噎住，脸上闪过一丝僵硬，挤出更委屈的表情看我：“这位学长……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要不……”

　　“我们有事。”我打断，声音因腰痛和心头阴冷感沙哑。没精力应付这朵古怪的“小白花”。

　　赵锋怨毒的眼神、顾语的“那事儿”，都让我神经紧绷。“宿舍就在前面，自己去吧。”我借顾语的力想尽快离开。

　　“哦……”林清拖长调子，声音低下去，浓浓失望。他站在原地，看着我们转身，湿透白衣在微风中单薄可怜。

　　走出去十几米，拐过遮阳棚，顾语才压低声音咬牙问：“怎么回事？是不是那变态？短信又来了？还是……”

　　他猛地顿住，想到更可怕可能，眼神锐利扫视四周，“他真在这儿？刚才那赵什么玩意儿？”

　　“赵锋。”我吐出这名字，嘴里带着铁锈腥气。“树荫底下那个。我感觉……就是他。”我快速说了昨晚最后那条短信和刚才赵锋嫉恨的表情。

　　顾语脸瞬间沉下，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操！果然是他！开学那天我就看他眼神不对！妈的，阴魂不散！”他骂了一句，紧张问：“那你腰怎么回事？也是他搞的鬼？隔那么远还能隔空打牛？”

　　腰间剧痛已缓和成持续酸胀，但猝不及防的失控感让我心有余悸。“不知道。”我摇头皱眉，“突然闪了一下，像被扯了筋。”解释苍白无力。巧合？在赵锋怨毒目光下？在顾语点破“那事儿”时？

　　“邪门！”顾语啐了一口，扶我慢慢走，“先去校医室看腰。那个赵锋……”眼神冷得像冰，“盯紧点。他敢再伸手，老子剁了他爪子！”

　　报到流程漫长。腰伤和心头阴影让每一步都沉重。顾语全程陪着，像警惕豹子，目光搜寻阴鸷身影。赵锋没再出现，但被窥视感如附骨之疽，始终未散。

　　校医诊断急性腰肌扭伤，开了外用药膏，嘱咐休息。从校医院出来，顾语帮我拿药，脸色凝重。

　　“阮默，”他停下看我，眼神前所未有认真，“那孙子知道你的伤，知道行踪，还他妈知道你住哪栋楼！太危险。光防着不是办法，得拿到实锤，一次性锤死他！”

　　“我知道。”我揉着隐隐作痛的左肩。“证据……”苦笑，“除了短信截图，什么都没有。他太小心。”

　　“那就引蛇出洞！”顾语眼中闪过狠厉精光，“他不是想找你？嫉妒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他凑近压低声音，“找个合适时机、‘无人’地点，放出风声说你落了东西要回去拿，或者……单独约人见面。地点选旧实验楼那片儿，晚上人少，监控死角多，他肯定忍不住！”

　　他补充：“我会提前埋伏，通知保卫处蹲点！只要他敢露头动手，直接抓现行！”

　　计划大胆冒险。但看着顾语眼中怒火决心，感受心头不安愤怒，我知道被动挨打只会让老鼠更肆无忌惮。

　　“好！”我深吸气，压下腰间酸胀左肩不适，眼神也冷下来，“就这么办！地点细节再琢磨……”

　　“阮学长？”熟悉黏腻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密谋。

　　我和顾语同时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林清。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离我们几步远。湿透白T恤半干，头发仍湿贴额角，脸色苍白。他捧着一杯热咖啡，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羞涩歉意笑容。

　　“对不起，打扰学长们说话了。”他微微欠身，姿态放低，将咖啡递向我，“刚才看学长脸色不好，去了校医院……买了热咖啡，学长暖暖身子吧？”

　　眼神清澈无辜，仿佛刚才校门口玩味的审视是错觉。

　　顾语眉头更紧，眼神警惕排斥，上前半步挡在我和林清之间，语气硬邦邦：“不用，他不喝陌生人给的东西。”

　　林清笑容僵了一下，捧咖啡的手停在半空，尴尬无措。他咬咬下唇，眼神迅速蒙上水汽，看我声音委屈发颤：“学长……我只是……想谢谢你刚才在校门口……至少，你比赵学长愿意看我一眼……”他适时垂眼睫，脆弱感十足。

　　“赵学长？”顾语敏锐捕捉名字，眼神锐利如刀，“你认识赵锋？”

　　林清抬头，像被吓到瑟缩，捧咖啡的手微抖，声音更小：“不……不算认识。刚才……他指路时态度好凶……我有点怕他。”

　　他顿了顿，像鼓起勇气，声音压得极低带颤，“而且……我好像……以前在别的学校论坛，看到匿名吐槽……说有个叫赵锋的Alpha学长，有……偷拍Omega的癖好，被警告过……不知道是不是他……”他说完立刻捂嘴，眼神怯怯。

　　偷拍？癖好？被警告过？

　　词像炸弹扔进心里。如果林清说的是真的，赵锋早有前科！大大增加他是骚扰者嫌疑！解释他为何如此小心！

　　林清看我们震惊，像完成任务又怕惹麻烦，匆匆把咖啡塞给路过同学，对我们深鞠一躬：“对不起学长，我多嘴了！咖啡……请那位学长喝吧！我先走了！”说完像受惊兔子转身就跑，白衣消失在人流中。

　　留下我和顾语面面相觑，心头疑云翻滚。林清……他到底无意透露？还是故意送情报？为什么？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操！”顾语低骂烦躁抓头发，“这小白花……到底是白还是黑？他说的是真是假？”

　　我望林清消失方向皱眉。他仓皇逃离的样子和之前玩味眼神在脑中交错。这人，身上迷雾似乎比赵锋还浓。

　　“不管真假，”我收回目光看顾语，眼神冷冽，“赵锋必须引出来！林清的话……先记下。旧实验楼，尽快踩点。”

　　顾语点头眼神锐利：“嗯。不过……”他忽然想起什么看我，“刚才小白花说赵锋有偷拍癖？妈的……”他眼神猛变，想到极其恶心事，一把抓住我胳膊声音后怕发颤，“阮默！你手机！截图！还有……宿舍！得检查！那孙子会不会……”

　　话未说完，意思足够惊悚。如果赵锋真有偷拍癖且一直窥视……他手机里，除了骚扰截图，会不会有更多……更不堪偷拍照？甚至……宿舍里也动了手脚？！

　　一股比窥视更冰冷粘稠的寒意，瞬间爬满脊椎。阳光明媚校园，此刻仿佛布满无形窥探孔洞。旧实验楼那片阴影，无声张开黑洞洞的嘴。

　　顾语那句“宿舍！得检查！”像惊雷炸响。偷拍……如果赵锋真有此癖好……粘稠冰冷的恶心感翻涌上来。宿舍里阳光照进，却感不到暖意，墙壁角落空气仿佛都藏着眼睛。

　　“走！”顾语斩钉截铁。他扶着我腰的手更用力，几乎是半架着，以保护的姿态快速朝Alpha宿舍楼走去。手臂结实有力，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带来一丝支撑。

　　一路上他紧抿唇，下颌绷紧，眼神锐利扫视每个路人和死角。我能清晰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和……一种近乎暴戾的保护欲。这不止是对兄弟维护，似乎还掺杂更深沉、更灼热的东西，像压抑的火山熔岩。

　　他是在害怕。害怕那老鼠的肮脏触手伸进我最私密空间。这认知让心跳漏拍，复杂情绪涌上。有对赵锋的愤怒恐惧，也有对顾语这份紧张保护的……一丝异样悸动。

　　终于到了宿舍。四人间，只我一人报到。空旷房间此刻危机四伏。

　　顾语反手锁门，动作决绝。“你坐着，别动腰。”他把我按在唯一铺好的床边，语气命令式不容反驳。目光快速扫过房间，警惕化为实质。

　　“从哪儿开始？”我靠床头问。

　　“所有角落，可能藏针孔的地方！”顾语已开始行动，迅捷专业。检查门框上方、锁孔、天花板角落、灯具、烟雾报警器。他踮脚伸手，T恤下摆上提露出劲瘦腰线，专注侧脸轮廓分明。

　　心跳在他专注力量感的动作中莫名加快。视线追随他移动，看他检查窗框缝隙、窗帘杆、暖气片缝隙。汗水顺鬓角滑下。

　　“妈的……”顾语低骂。检查完公共区，目光转向我的床铺书桌——最私密空间。

　　“阮默，坐旁边椅子去。”他走到床边声音低沉。我依言起身挪到椅子。

　　顾语俯身检查床铺。掀开枕头，仔细摸索枕套枕芯每个角落，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小心翼翼。接着床垫边缘、床板缝隙……他几乎趴下去，侧脸贴床单，鼻尖离我刚躺过位置咫尺之遥。

　　空气凝滞。能听到自己紊乱呼吸和他略显粗重喘息。他离我睡过地方那么近……脸颊莫名发烫。顾语毫无所觉，专注搜寻。

　　手指划过床沿，指关节不经意擦过我坐过残留体温的位置。

　　瞬间，他似乎后颈肌肉细微绷紧，耳根染上不易察觉薄红。但立刻掩饰低头更专注检查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