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窥视的Alpha》闲来听雨客

1、第 1 章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我残存的喜悦。

　　XX大学烫金的录取通知书，此刻静静躺在书桌上，更像一个无言的讽刺。

　　几小时前，视频通话里，我像个傻子一样对着老妈挥舞它，笑容咧到耳根。现在，那点可怜的兴奋，被屏幕上最新弹出的信息冻结、碾碎，冰渣刺得心口生疼。

　　发件人：未知号码(又来了！阴魂不散！)

　　时间：23:07

　　内容：恭喜我的小阮考上XX大学！礼物准备好了，保证……终身难忘。很快见面，给我生个最漂亮的宝宝！期待我们的孩子……

　　胃里一阵翻搅。不是害怕，是纯粹的、焚毁理智的恶心和暴怒。仿佛被一条湿冷粘腻的毒舌舔过后颈。这不是第一条。

　　屏幕下方，密密麻麻寄生着它的同类，记录着我被拖入泥沼的轨迹：

　　X月X日：小阮，想你！睡不着……阳光的味道，隔着屏幕都闻到了。(当时删了，指尖却残留不安。)

　　X月X日：篮球场上的你，流汗的样子真性感。腰好细……(文字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脊背，寒毛倒竖。我开始在人群中寻找可疑目光。)

　　X月X日：【图片】喜欢吗？只给你看。(点开的瞬间，视觉冲击混合想象的腐烂腥气，胆汁都吐了出来。画面烙印在脑中。)

　　X月X日：怎么不回信息？害羞？别怕，以后会更亲密……(字里行间的占有欲和粘腻感，如同沼泽鬼手，要将我拖下去。)

　　每一次震动，都像暗处射来的冷箭。不安发酵成恐惧，恐惧淬炼成此刻燃烧的怒火和刺骨寒意。这不是骚扰者，更像一个……鬼影。无声无息，如附骨之疽，黏在生活缝隙里，用污秽的语言和图像，啃噬我对新生活的憧憬。

　　我闭眼，深呼吸。不能失控。愤怒是它的养料。

　　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点开相册。“证据”文件夹，是我的堡垒，也是耻辱柱。每一次被冲击，我都强忍呕吐欲截图备份。最新这条关于“孩子”和“见面”的信息，也被拖进去，像封印一条毒蛇。

　　掌心冰凉。报警。必须报警。上次短暂的安宁证明这是唯一的路。不能让这腐烂的阴影，踏入XX大学的校门——那本该是阳光普照的地方。

　　拿起备用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

　　嗡！

　　掌心那部“主犯”手机，毫无征兆地再次震动！像蛰伏的毒蛇，猝不及防咬了一口！

　　心脏骤停！寒气从尾椎炸开，席卷全身，头皮发麻。还有？！

　　我僵硬地、几乎是恐惧地低下头。

　　发件人：未知号码(依旧！)

　　时间：23:11

　　内容：期待明天新生报到吗？小阮。我们……终于要见面了。就在校门口，我等着你。你的左肩……旧伤还在疼吧？

　　啪嗒！

　　手机从脱力的指间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屏幕朝上，幽光映着我瞬间惨白的脸。

　　录取通知书上烫金的校徽，反射着冰冷锐利的光。

　　“就在校门口……”

　　“我等着你……”

　　“你的左肩……旧伤还在疼吧？”

　　最后那句，不是疑问，是宣告！是鬼影的低语！它知道行程！知道旧伤！甚至精准到左肩！

　　初中投篮过度留下的旧伤，除了顾语，连我妈都记不清左右！

　　寒意，粘稠冰冷的恐惧，比刚才强烈百倍，瞬间包裹了我。这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确认！确认某个潜伏在身边、如影随形窥视我一举一动的实体！它能看到我！知道我的隐私！甚至……摸清了我的伤处！

　　这个“鬼影”，不只是躲在号码后面。它可能就在附近！打球时的人群里？回家的路上？此刻……这间昏暗房间的窗外？！

　　汗毛倒竖！我猛地扭头看向紧闭的窗帘！厚重的布料纹丝不动。

　　但一种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像冰冷的蛛网，密密麻麻缠了上来，勒得我几乎窒息。

　　仿佛窗帘后，或某个视线无法触及的角落，正有一双阴湿粘腻的眼睛，贪婪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惊恐的脸。

　　它就在那儿。它一直在那儿。

　　明天，XX大学那扇象征光明未来的校门……

　　我颤抖着捡起手机。锁屏的黑色镜面，清晰地倒映出我惊恐扭曲的脸，以及……身后那片昏暗的、仿佛随时渗出鬼影的空间。

　　那扇门后等待我的，真的是新的开始吗？

　　还是说，那个在黑暗中凝视许久的“阴影”，已经提前一步，守在了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清晨，XX大学宏伟的校门镀着金辉。新生和家长的欢声笑语汇成嘈杂而生机勃勃的海洋。

　　这本该是充满希望的声音，此刻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我的左手死死攥着背包带子，指节发白。右肩斜挎着包，重量几乎全压在右肩。左肩，旧伤的位置，从踏入校门广场起，就传来一丝熟悉的、钝刀子割肉般的酸痛。

　　不是幻觉。

　　昨晚那条信息，像冰冷的毒蛇盘踞脑海：“你的左肩……旧伤还在疼吧？”

　　它知道。而且，它似乎能隔着空间，撩拨起那份旧痛。

　　冷汗渗出鬓角。我强迫自己深呼吸，目光如探照灯扫视攒动的人头。每一张陌生的笑脸，每一道无意瞥来的视线，都让后背肌肉瞬间绷紧。那个“阴影”……就在这里。在某个角落，用那双眼睛凝视着我。

　　那股视线，像冰冷的蛛丝缠绕脖颈，勒得呼吸困难。它在欣赏我的恐惧。

　　就在我被无处不在的窥视感逼到窒息边缘时，“啪”的一声，一只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温度，重重拍在我紧绷的左肩上！

　　“嘶——！”

　　剧痛！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从敏感的旧伤点猛然炸开！不像旧伤复发，更像被烧红的铁钎捅了进去！

　　“阴影”动手了？！它在身后？！

　　恐惧混合剧痛瞬间点燃所有肾上腺素！大脑空白！身体比思维更快！

　　在意识反应过来前，身体已像拉满的弓，猛地拧腰、沉肩、发力！格斗馆流过的汗，化作最原始的自卫本能！

　　“砰！”沉闷的巨响，伴随惊天动地的惨叫。

　　“嗷——！我艹！！！”

　　一个沉重的物体被我甩飞出去，重重砸在面前地砖上，扬起灰尘。动作快得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时间凝固一秒。周围瞬间安静，无数惊愕目光聚焦。

　　地上的人蜷缩着，痛苦呻吟。

　　不是我预想中阴湿的影子。这身形……眼熟？

　　那人挣扎抬头，露出因痛苦和愤怒扭曲的、无比熟悉的脸——浓眉大眼，写满难以置信的懵逼。

　　“阮默！！”他吼出来，声音变调，带着十二万分的委屈和惊怒，“你他爹的……谋杀亲兄弟啊？！是我！顾语！！！”

　　顾语？！

　　脑子嗡的一声。怎么会是他？！

　　看着地上龇牙咧嘴的顾语，再看看自己保持发力姿势的双手，强烈的荒谬感和后怕涌上，冲散了被窥视的寒意。心脏狂跳，冷汗湿透后背。

　　“顾……顾语？”我赶紧上前扶他，“对不住！真不知道是你！你怎么……”

　　“我怎么？！”顾语借力艰难撑起，疼得五官扭曲，指着我鼻子，声音发颤，“老远看见你！喊你八百声了！聋啦？跟丢了魂似的！好心打招呼，你倒好！上来就过肩摔！全力的！我靠……骨头要散架了！”他揉着后腰肩膀，疼得吸气，“穿一条裤子的兄弟！这才多久没见？嗯？阮默！良心呢？！”

　　他叉腰站着，气呼呼像炸毛狮子。阳光落在他身上，驱散我心头最后一丝阴霾。是活生生、气得跳脚的顾语。不是阴影。

　　巨大愧疚淹没惊惧。“我的错！真没听见！最近……学了点防身术，神经质了，条件反射！”

　　就在顾语作势要捶我时，“咔嚓！”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从我后腰猛地传来。

　　猝不及防的酸软剧痛席卷下半身！我毫无防备，身体一歪，直直往旁边倒去！

　　“哎哟我去！”顾语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我胳膊，没让我四脚朝天。

　　他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愕取代，扶我站稳，眉头拧成疙瘩，眼神锐利如探照灯上下扫视。

　　“阮默！”他声音压低，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他模仿着某小学生姿势，托着下巴审视，“肩膀疼，现在又腰闪？你该不会……”他凑近，气息喷在我耳边，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是那‘事儿’……又找上你了？”

　　“那事儿”……

　　两个字像冰锥，刺穿刚松懈的神经。昨晚蛆虫般的文字、那句“左肩……旧伤还在疼吧？”再次浮现。

　　我扶着顾语胳膊勉强站稳，腰间剧痛持续，但更心寒的是顾语的话和他洞悉一切的眼神。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如附骨之疽的凝视感，再次黏腻地缠了上来！它还在！它根本没走！

　　我猛地抬头，像受惊野兽，目光越过顾语肩膀，锐利刺向不远处人少的树荫。一个身影站在那，树影斑驳，轮廓模糊。

　　但我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来不及收敛的、极度扭曲的嫉恨！

　　那双眼睛，隔着十几米，死死钉在我……和顾语扶着我胳膊的手上。他紧咬牙关，侧脸肌肉狰狞鼓起！

　　是他！那个窥视者！

　　怒火寒意交织冲上头顶。我下意识想推开顾语冲过去，不巧被人打断，我只好看向这人。

　　“学长~可以帮帮我吗？”

　　是一个穿着刺眼纯白T恤的男生，不知何时站在那人面前。T恤被汗水浸透，半透明贴在身上，勾勒单薄轮廓。他湿漉漉的，头发贴额角，脸色过分苍白，近乎撒娇地仰头看着那浑身散发阴沉气息的“学长”。

　　“学长~人家是Omega新生，林清。宿舍……在哪里呀？东西好多，拿不动了……”他微微歪头，声音软糯，带着刻意喘息颤抖，眼神湿漉漉。

　　那“学长”——赵锋！

　　我瞬间钉上这名字，随即脸上掠过强烈厌恶，眉头死拧，像看到极其恶心的东西，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Omega宿舍那边，直走右拐。”赵锋声音干涩冰冷，
　　手指敷衍一指，眼神像甩垃圾一样迅速移开。然后，他的目光，带着刻意的、几乎实质化的恶意，精准地、毫不掩饰地再次投向我和顾语。

　　“喏，”他嘴角勾起冰冷讥诮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充满煽动性，“那边正好有两个‘闲得发慌’的Alpha学长，让他们‘好好’帮你！”

　　他特意加重“好好”，眼神像毒蛇信子在我和顾语间舔舐，最后定格在顾语扶我腰的手上，嫉恨几乎喷薄而出。

　　林清顺着赵锋指的方向看来。目光掠过揉腰、脸色发白的顾语，然后，像精准探针，稳稳落在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