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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皇叔是在搜朕的身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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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空荡荡的触感,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苏景行那张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
清风穿过御花园的月洞门,卷起几片残花,却吹不散男人周身骤然降至冰点的气压。
没带?不可能。
他苏景行自五岁起便将被褥叠得如豆腐块般整齐,这虎符令箭关系着五万兵马的身家性命,他出门前甚至确认了两次它的位置。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甚至把手伸进他衣服里的女人。
“来人。”
苏景行声音极轻,却透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戾气。
两道黑影瞬间如鬼魅般浮现于身后。
“封锁御花园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另外——”他抬眸,目光死死锁住那抹刚刚消失在回廊尽头的明黄背影,“即刻包围昭阳殿,本王丢了……一只贴身玉佩,需亲自去寻。”
既然她想玩大的,那他就陪她好好玩玩。
昭阳殿内,烛火通明。
楚晏宁前脚刚迈过门槛,后脚就屏退了所有宫人,甚至没来得及喘匀气,便从袖中掏出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玄铁令箭。
这玩意儿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那个疯批摄政王的命根子。
“只有半刻钟。”
她没回头,反手将令箭甩向那扇绘着仕女图的落地屏风后。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接住。
卫沧的身影隐在暗处,也不废话,迅速掏出一块特制的软泥,将令箭狠狠按压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
“拓印完立刻送回御花园,扔在他坐过的位置下面。”楚晏宁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扯开繁琐的腰封,语气冷静得像是在谈论晚膳吃什么,语速却快得惊人。
“记住,要让他觉得是他自己蠢,弄掉了,而不是被我偷了。”
“是。”
屏风后的黑影一闪即逝。
屋内重归死寂。
楚晏宁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是要撞断肋骨。
她赌的就是苏景行的自负,赌他不敢大张旗鼓地宣扬虎符失窃,更赌他那个“君子”人设在某些时刻会成为他的软肋。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禁卫军兵甲碰撞的脆响。
来得真快。
楚晏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转身走向早已备好的浴桶。
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她毫不犹豫地跨了进去,甚至连那件薄如蝉翼的鲛纱内衫都没脱。
水花四溅,湿透的纱衣瞬间变得透明,紧紧贴合在曼妙的曲线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砰——!”
就在她刚刚靠上桶壁的瞬间,寝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那一脚力道之大,连门栓都断成了两截,木屑纷飞。
苏景行一身寒气地闯入,身后跟着的侍卫只看了一眼便吓得纷纷低头倒退——这场面,若是多看一眼,怕是明日眼珠子就不保了。
殿内水雾弥漫,带着股甜腻的玫瑰花香。
苏景行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屋内。
妆奁、软塌、衣箱……最后,视线定格在那只巨大的紫檀木浴桶上。
以及,那个正欲起身的人儿。
“皇叔?”
楚晏宁像是被吓了一跳,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
这一站,满室春光。
那是怎样一副光景?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雪白的肩头,那件价值连城的鲛纱此刻成了最没用的遮羞布,反而将那具玲珑有致的身体衬得愈发诱人。
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没入那若隐若现的深渊。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羞涩,脚下却“慌乱”地一绊,整个人跌跌撞撞地迎向苏景行,正好挡住了他看向梳妆台暗格的视线。
苏景行瞳孔微缩,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那股逼人的湿热香气扑了个满怀。
“皇叔这是做什么?”
楚晏宁不但没躲,反而上前一步,带着凉意的水珠蹭湿了他原本干燥的衣襟。
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竟然大胆地抓住了苏景行那只正欲推开她的手,牵引着它,缓缓滑过自己如凝脂般的肩头。
触感滑腻,温热,像是一条刚出水的蛇。
苏景行浑身肌肉骤然紧绷,那只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却被她死死按住。
“皇叔若是想要……”楚晏宁仰起头,那双湿漉漉的鹿眼中满是痴迷与委屈,声音软媚得能掐出水来。
“何必找什么玉佩做借口?晏宁的人都是皇叔的,您若想要什么贴身之物,直接来拿便是……”
说着,她挺起胸膛,那是毫不设防的姿态,也是无声的挑衅。
她在赌。
赌这个男人在那层名为“克己复礼”的圣人皮囊下,究竟还能装多久。
苏景行眼底的墨色翻涌,那是理智与暴怒交织的火焰。
这女人,简直不知廉耻到了极点!
但他没忘此行的目的。
既然她敢这么豁出去,他又有什么不敢搜的?
“得罪了。”
苏景行冷笑一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探入那湿透的广袖之中。
根据暗卫的情报,这女人回宫后根本没时间藏东西,唯一能藏虎符且不离身的,只有这宽大的袖袋。
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滑腻的肌肤,紧接着,是一个坚硬、冰冷的硬物。
抓到了!
苏景行心头冷笑,猛地发力将那东西拽了出来。
“陛下好手段,只是这东……”
嘲讽的话语在看清手中之物的瞬间,戛然而止。
没有预想中的猛虎咆哮纹路,也没有玄铁特有的沉重感。
躺在他掌心的,是一块温润剔透的暖玉。
而最令人窒息的是,那玉上极其拙劣地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景”。
苏景行拿着那块暖玉,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又荒谬。
“那是朕刻了好几个晚上才刻好的……”
楚晏宁适时地红了眼眶,像是被人当众戳穿了少女心事,羞愤欲死地去抢那块玉,“皇叔若是不喜欢,还给朕就是!何必这样羞辱人!”
她抢得急,指甲在苏景行手背上划出一道白痕。
苏景行只觉得手里的玉烫得惊人。
不是虎符?
怎么可能
他明明感觉到重量消失,明明感觉到她探入暗袋……
难道真是自己多疑了?
不,绝不可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名侍卫满头大汗地从殿外冲到门口,也不敢往里看,只是跪在地上颤声道:
“王、王爷!找……找到了!”
苏景行手一抖,那块刻着他名字的暖玉差点掉在地上:“什么找到了?”
“令……那枚玉佩!”侍卫咽了口唾沫,“就在御花园,您方才坐过的那张石桌底下……许是、许是卡在石缝里,刚才没瞧见……”
轰——!
苏景行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在御花园?
在他刚才坐的地方?
那他现在这一脚踹门、擅闯女帝浴室、还在人家湿透的袖子里搜出一块定情信物的行为……算什么?
欲求不满的变态吗?
楚晏宁趁机一把夺回暖玉,紧紧捂在胸口,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他,眼泪要掉不掉:“皇叔原来真的只是来找东西的……是晏宁自作多情了。”
这演技,足以封神。
苏景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衣衫不整、楚楚可怜的女人,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撕碎她这层假面的冲动。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是臣失仪。”
这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景行转身就走,步履甚至显得有些仓皇。
直到走出昭阳殿的大门,被夜风一吹,他才发觉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御花园的阴影处,一道倩影缓缓走出。
沈玉珠死死盯着昭阳殿的方向,手中那方绣帕已被绞得稀烂。
“女帝衣衫不整,摄政王破门而入……”她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好啊,既然这好闺蜜把戏台子都搭到了家门口,若是不陪她唱完这出捉奸记,岂不是辜负了她撕烂的那条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