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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朕摔倒了,要皇叔抱抱才起 ...

  •   沈玉珠那张原本僵硬的脸皮,在这一瞬竟如回春般生动起来。
      她先是用帕子掩了掩唇角,遮住那一抹几欲溢出的算计,随即换上一副温婉恭顺的模样,对着屋内那令人窒息的尴尬场面柔声道:
      “陛下年幼,性子跳脱也是有的。只是这后宫空置,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臣女听闻太后娘娘有意为您广选英才,不如趁着这几日百花盛开,在御花园办一场百花宴。
      既能赏花,也能让陛下考校考校那些世家公子的才情,免得……”她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苏景行那满身狼藉的衣袍,“免得陛下不知轻重,总缠着摄政王殿下胡闹。”
      这一招以退为进,听着是为女帝解围,实则是要把楚晏宁架在火上烤。
      当众考校?
      一个草包能考校出什么?
      不过是当众出丑罢了。
      楚晏宁还在苏景行怀里赖着没起,闻言却是一挑眉,心下暗笑:正愁没机会把这浑水搅得更浑,枕头这就送上门了。
      “好呀好呀!”她甚至还在苏景行大腿上借力蹬了一下,才欢天喜地地站直身子,拍手道,“朕最喜欢看热闹了!沈姐姐真是朕的知心人!”
      苏景行黑着脸拂袖而起,那件毁了的月白锦袍随着动作带出一阵墨香与药膳味混合的诡异气息。
      他冷冷睨了一眼这两个唱双簧的女人,一言未发,转身便走。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再待一秒本王就要杀人”的暴躁。
      三日后,御花园。
      酷暑未消,御花园内虽繁花似锦,却也热得人心烦气躁。
      四周摆放的冰鉴里冒着丝丝白气,却压不住场上那股子暗流涌动的火药味。
      楚晏宁歪坐在上首的龙椅上,毫无坐相。
      她手里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并不急着吃,而是对着阳光眯眼细看,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陛下,这位是镇国公府的二公子,擅丹青。”
      “陛下,那位是李尚书家的三郎,通音律。”
      沈玉珠今日盛装出席,坐在楚晏宁下首,俨然一副半个后宫之主的做派,替这位“草包”女帝把关。
      楚晏宁只顾着把玩葡萄,时不时发出几声敷衍的“哦”、“啊”、“长得没皇叔白”,惹得台下众公子面色铁青,尤其是被拿来和那位活阎王比较,简直是把他们的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玩。
      坐在右侧首位的苏景行换了一身玄色蟒袍,手里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今日是被太后强令来“镇场子”的,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倒是比旁边的冰鉴还要管用几分。
      “陛下觉得无趣?”沈玉珠见楚晏宁油盐不进,眼底划过一丝阴狠,随即拍了拍手,“既然文不成,那便来点武的。臣女特意安排了一场剑舞,以此助兴。”
      话音刚落,鼓点骤急。
      一名身着劲装的女子飞身入场,手挽长剑,寒光凛冽。
      剑花挽得极漂亮,只是那剑尖的走向,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起初还在两丈开外,随着鼓点加密,那女子身形腾挪,竟是一步步逼近龙椅。
      刷——!
      一道剑气擦着案几削过,削断了楚晏宁刚想伸手去拿的一块桂花糕。
      若是换了常人,此刻怕是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楚晏宁却只是眨了眨眼,心下嗤笑:这水平,也就是在天桥底下卖艺能混口饭吃。
      沈玉珠端着茶盏,嘴角噙着冷笑:叫你装,刀剑无眼,看你这草包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哎呀!”
      就在剑尖再次似有若无地掠过面前三寸之时,楚晏宁忽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弹射而起,却不是往后躲,而是如有神功般,精准地向右侧斜飞出去——那里,正是苏景行所在的位置。
      “有刺客!皇叔救我!”
      这一扑,时机拿捏得妙到巅峰。
      苏景行刚端起茶盏送到嘴边,还未入口,就被这具温软却沉重的躯体撞了个满怀。
      “噗——哗啦!”
      滚烫的茶水这次没泼在身上,因为杯子直接被打翻,连带着茶壶一起,给两人的衣襟来了个“醍醐灌顶”。
      苏景行只觉胸口一烫,紧接着便是那熟悉的、令人头疼的馨香再次盈满鼻腔。
      他额角青筋暴起,本能地就要运劲将这不知死活的女人震飞出去。
      “滚开。”声音冷得像要把人冻住。
      然而,预想中的拉开距离并没有发生。
      楚晏宁非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
      她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拽住了苏景行腰间那条镶玉的腰带,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处瑟瑟发抖。
      “我不放!那个女人要杀我!”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喊大叫,但在苏景行耳边,声音却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那带着几分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说出的话却无耻至极:
      “皇叔若是敢推开朕,朕现在就扯开衣裳,告诉所有人,皇叔昨夜在龙榻上还没折腾够,今日当众也要和朕行那苟且之事。反正朕是不要脸了,摄政王殿下这一世清名,还要不要?”
      苏景行推拒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低下头,对上一双水雾弥漫、看似惊恐实则狡黠如狐的鹿眼。
      这疯女人……她是真干得出来。
      大庆朝风气虽开放,但摄政王染指女帝,那是要被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他不怕杀人,但他嫌脏,更嫌麻烦。
      就在这一僵持的瞬间,楚晏宁的手指也没闲着。
      借着拽他腰带撒泼打滚的遮掩,她的指尖如灵蛇般探入他腰侧的暗袋。
      触手冰凉沉重,那是玄铁铸造的虎符令箭,也是调动京郊大营五万兵马的唯一信物。
      得手了!
      她心中狂喜,面上却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皇叔身上好香,朕怕……”
      “啪——!”
      一声巨响打断了这场荒唐的闹剧。
      沈玉珠站在不远处,脚边的御赐双面绣屏风已然碎成了两半。
      她死死盯着那个赖在苏景行怀里、甚至把手伸进他衣服里的女人,嫉妒得双眼通红,那张维持了半日的端庄面具彻底碎裂。
      “不知廉耻!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这一声吼,终于把惊呆了的众人唤回了神。
      苏景行深吸一口气,趁着楚晏宁偷到东西松懈的瞬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将人从身上扯了下来。
      “陛下受惊了。”
      他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只是那双瑞凤眼底翻涌的墨色,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已坏到了极点。
      他并未理会失态的沈玉珠,甚至没看一眼那满地的狼藉,只随手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灰尘,转身大步离席。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弑君。
      楚晏宁跌坐在椅子上,做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袖中的手却死死攥紧了那枚冰凉的令箭,掌心微汗。
      而已经走出御花园拱门的苏景行,脚步忽地一顿。
      风吹过湿透的衣襟,带来一丝异样的轻盈感。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那里原本鼓鼓囊囊的暗袋,此刻竟是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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