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草不吃白不吃》初二大寒

22、落寞钱匣知 在线互动 激情开麦

　　酒足饭饱了好一阵，鹿鸣还是没想好措辞如何跟钱匣知提去酒店，钱匣知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只想知道他要找什么样的借口。等了一阵。见他边洗碗边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自觉的觉得心软。

　　鹿鸣的纠结浮于表面，他在钱匣知帮忙收拾桌子的那么一小会，已经差点摔了两个碗，他因为心不在焉，下多了洗洁精，碗变得滑溜溜的，在手上拿不住。

　　“怎么这么笨手笨脚。”钱匣知揶揄。

　　“失误。失误。”

　　钱匣知手里忙活着，语气有些欠揍，说得十分理所当然：“你家好冷哦，暖气开了也没有很暖和，要不然我今晚住酒店吧，我怕冻死。”

　　鹿鸣停下手头的动作，猛地回头看他，只见对方仍低着头认真分拣餐厨余垃圾，没给他个正脸。

　　鹿鸣没有回话，钱匣知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要住五星级酒店，实在不行五钻也可以考虑，但不能更差了。”

　　“这么挑剔，我家最近有家便民酒店，晚上怕你寂寞蟑螂老鼠陪你睡，考不考虑？”鹿鸣顺着对方搭的台阶往下走，钱匣知实在体贴，这令他的良心更加不安。

　　“滚吧，我要五钻大床房。”

　　鹿鸣的车在B市，家里现在只有他爸一辆汽车，因为钉子户的缘故，出入比较困难，停在最近的停车场，需要先走一段路过去，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鹿鸣骑着摩托车载着钱匣知和两大背包行李，行驶在寒潮的夜路里，赶往目的酒店。

　　钱匣知没有抱怨，只是吐槽自己像难民。

　　“可以进救助站的程度。”鹿鸣附和他。

　　附近没有五钻酒店，只有个三钻，钱匣知在摩托车后座坐久了，手指也冷，也不挑剔，毕竟五钻也只是随口说的。

　　顺利办了入住，鹿鸣比他先一步上了床，钻进被窝不肯动了。

　　“你滚，你占了我的床，我睡哪？”钱匣知踢了踢那团被子。

　　“我今晚也要睡这里。”

　　“谁答应了？”

　　“外面那么冷，你忍心我再开摩托回去吗？”

　　“你就装吧，这里离你家不过十五分钟。”

　　该被团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还是把头探出了出来：“我明天早上6点过来接你。”

　　“6点我还在梦里呢！你怎么不说晚上2点过来接我？2点我也在梦里。”

　　“好吧，那我9点过来接你。”

　　“随便吧，你就在家睡到自然醒，啥时候醒啥时候过来可以不？”钱匣知也躺在床上，摊成“大”字，此时俩人，一个裹在被子里，一个没有，“这几天你也没睡好，在家睡个懒觉吧，免得猝死。”

　　这种别扭的关心鹿鸣很受用，他“嗯”地答应下来。

　　在酒店撒泼打滚了半天，他最终还是被钱匣知赶了回家。他前脚刚走，钱匣知就肉眼可见地泄了气。

　　废话，谁被人请出家门心情能好的？

　　他烦躁地抓起手机，想开两局游戏解闷，天不遂人意，两把都被人干趴下了。

　　想刀人的心更甚，他退出游戏。一天了，不知道有关自己的评论现在是什么风向，他于是打开视频。

　　人一郁闷就容易冲动，当看到吴率粉丝还在试图泼自己黑水，血气方刚的钱匣知一下子就上头了。

　　取了酒店的杯子当手机支架，他一言不合就开了直播。

　　脸占了手机屏幕的80%，背景是酒店的灰色窗帘，美颜是上次直播设定的值，钱匣知没改，他一心只想着对线。

　　幸好酒店灯光布置得很好，自带滤镜，给钱匣知拍出来帅气了两个度。他今天也算用心打扮，颜值在线，不至于出丑。

　　刚开播，直播间没什么人。钱匣知三万多粉丝，三分之二是他花钱买来充数的，属于电子粉丝。进进出出几个路人，钱匣知估计是在看热闹途中进自己主页瞅瞅，刚好赶上趟的。他刚刚开播就发现了，自己主页最近几天的搜索量和访问量都奇高，属于这个账号的高光时刻。

　　三三两两的评论都是在惊讶他突然直播的。因为人太少，他还没开口说话。实际上，他脑子一热就开播了，连开场白都没想好。他原本打算上线怼人，但评论都在抠问号，把他开麦的激情都快抠没了。
　　相比点击“开始直播”的那一刻，他现在属实冷静了不少。鹿鸣之前劝他静观其变，他本也也打算当一阵子缩头乌龟，反正风头一过啥事没有。

　　直播间陆陆续续有人涌进来，他怀疑刚刚进进出出的路人都去视频评论区通风报信开播了，不然无法解释这个人流量，毕竟他平时直播都只有十位数，纯属自嗨。

　　还没开口说话，他就有些后悔，像没喝过的酒在此刻醒了。

　　“各位，我是个好人。”他拿起“手机支架”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在直播间人数破百的时候，讲了第一句话。

　　“没头没尾地说什么呢？”
　　“你好，好人。”
　　“好人怎么突然开播了？”

　　短短一句话引来不少吐槽，让钱匣知确信这些都是活人，他平时的直播观众掺着不少的人机，还没这么一呼百应过。

　　“最近有关于我的谣言满天飞，相信各位都看在眼睛，但我真是个好人。”钱匣知由衷地说。出于被鹿鸣父亲误解的怨念，他第一句好人的重点在于“好”，现在这句的重点在于“人”。但观众明显没有区别出来：

　　“是只会这一句了麽？”
　　“怎么开场就只会说好人？”
　　“讲点别的听听。”

　　“先给各位瞧瞧，看看我是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不长视频里那稀奇古怪的样子。”钱匣知张开手，先后展示自己的左右侧脸，又站起退后展示自己的双腿，360度转了个圈证明自己。

　　“看不清，再转一圈。”
　　“主播把脸靠近一点。”
　　“确实是人模人样。”
　　“有一说一，主播的脸挺能打的。”

　　钱匣知重新坐在镜头前，他又郑重其事地展示自己的嘴巴和手：“看到了吧，我没有尖锐的獠牙，也没有狼人一样的爪子。”

　　“牙齿挺白，做烤瓷牙了吗？”
　　“手这么细像什么狼人，猫人还差不多。”
　　“再展示展示屁股，我看看有没有尾巴。”
　　“上面的收敛点，直播间不是法外之地。”

　　钱匣知努力为自己正名，想看看有没有人被自己说服，一翻评论，怀疑直播间没有正经人。

　　“最近网上奇奇怪怪的视频令我很苦恼，我确实有做错的地方，但没想到大家那么恨我，编造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视频……”要澄清就干脆一概不认，什么打斗的怪物，钱匣知不认识。互联网向来非黑即白，人只要有点黑料，就会被抓着不放，何不如全部推翻重来。至于邻居会不会被骂造谣，谁让他发布视频到网上的？

　　“擅自解说明星恋情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我就不多解释了，在这里先向当事人道歉。”要想继续吃互联网这碗饭，不管真心与否，这个歉是一定要道的，目的就是为了道德绑架，即：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话一出，如钱匣知所料，评论区的留言瞬间多了起来：

　　“恋情你也没说错，小道消息都这么说。”
　　“粉丝就为了这么点事就利用AI造谣抹黑人吗？”
　　“你确实该道歉，造谣明星犯法你知道吗？”
　　“你还有脸道歉呢，知道我们小率因为你被多少人误会吗？”

　　为明星掐架的言论要是太多，整个直播间的性质就变了，这类评论只会徒增戾气，扰乱直播间秩序，钱匣知只想提一嘴，就速速挑起其他话题：“不说别的，各位看得到我现在在哪里吗？”

　　他把手机拿远了，镜头对着酒店的室内环境一顿拍，引导观众的焦点顺着镜头转移：“能看出我在哪里吗？——对，在酒店里。”

　　因为提前把酒店窗帘拉上，钱匣知也不担心因为暴露窗外景色，从而暴露位置。

　　“相信大家也知道，最近有人把我家的地址公布在了网上，有很多网友来我家找事，严重打扰我和我邻居们的日常生活，导致我没办法在家待着，只能先住酒店里。“钱匣知一开始的目的是对线，奈何直播间进来的大都是萌萌人，出言不逊的不多，乐子人占大多数，所以他改变了他的策略，从对线改成卖惨。

　　本身对线就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懑，卖惨也有一样的效果，何乐而不为？

　　关于网友们来他家找事，堵门不算找事吗？就算他们跳出来说没有找事，他们只能证明自己没有，能证明其他人没有吗？

　　“有人说实地考察过了，我家大门破烂的地方确实像视频里一样，关于这个我有话要说……”钱匣知自导自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那么过分，为了栽赃嫁祸我还特地对我的家门下手，还那么无聊一比一还原了视频里的状态，要不是我在夜里听到声响，我自己都百口莫辩了。”

　　卖惨就算要夸大其词，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才能博取同情，证明自己的清白。门当然是钱匣知自己弄坏的，但谁知道？网上的视频一律打成AI，一切巧合打成抹黑，反正网友们说什么信什么，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类，钱匣知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