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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落霞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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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西走。
这是第五天。谢回灯不知道要去哪儿，风盈雾没说。她只是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看看方向，然后继续走。
谢回灯跟在后面，看着那道素白的身影。阳光落在她肩上，落在那串少了两颗的珠子上。
云追言走在他旁边，也没问。
第五天晌午，风盈雾忽然停下。
“前方三十里，有个镇子叫落霞镇。”她说，“镇外有座废弃的矿洞，洞里盘踞着一只尸王。”
谢回灯愣住。
“尸王？”
“筑基中期的妖物。”风盈雾没回头，“三个月前开始祸害镇上的人，请过散修，没除掉。”
她顿了顿。
“正好给你们练手。”
谢回灯和云追言对视一眼。
“我们两个？”
风盈雾点头。
“我在旁边看着。”她说，“不到必要不出手。”
云追言开口：“那东西什么来路？”
“不知道。”风盈雾说，“但能在矿洞里养到筑基中期，底下应该还有东西。”
谢回灯心头一动。
“什么东西？”
风盈雾没答。
她继续往前走。
“到了就知道了。”
两个时辰后，三人站在镇口。
镇子不大，青石板路铺进去，两边是低矮的屋舍。有人在门口收衣裳，有人在井边打水。
风盈雾往里走。谢回灯和云追言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谢回灯察觉不对。收衣裳的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低头进屋，把门带上。打水的人放下桶，快步离开。
云追言压低声音：“他们知道这儿有东西。”
风盈雾没说话。
走到镇子中间，一家客栈开着门。门口站着一个老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住店？”
风盈雾点头。
老头往里让，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没多问。
夜里，谢回灯睡不着。
他坐在窗边，想着白天的事。那个矿洞，那只尸王，风盈雾说的“给你们练手”。
门被推开。云追言走进来。
“睡不着？”
谢回灯点头。
云追言在他旁边坐下。
“明天进洞，”他说，“怕不怕？”
谢回灯想了想。
“有点。”他说。
云追言看了他一眼。
“我也有点。”
第二天卯时，三人站在矿洞口。
洞口不大，黑漆漆的，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一股阴冷的风从里头吹出来。
风盈雾看着他们两个。
“进去之后，我在后头。”她说，“你们往前。”
谢回灯握紧剑，点头。
三人进洞。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抓痕，很深。
谢回灯胸口那股闷意渐渐涌上来。不是很重，但一直压在那儿。
风盈雾忽然开口。
“有东西来了。”
话音刚落，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很多。
然后是一声嘶鸣。
一道黑影从黑暗中扑出来。
谢回灯侧身避开，一剑斩过去。剑锋划过那东西的身体，发出一声闷响。
那东西落在地上，又扑过来。
谢回灯这才看清它是什么。
人形。身上长满了灰白色的毛，脸已经看不清五官，只剩一张嘴，张得很大，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尖牙。
“尸妖。”云追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回灯一剑刺穿它的喉咙。那东西倒在地上，不动了。
但更多的黑影从黑暗中涌出来。
谢回灯心头一紧。
身后传来一道冰蓝的光。那光越过他们，落在那些黑影身上。它们的动作倏地慢下来，身上开始结冰。
风盈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平：
“动手。”
谢回灯和云追言同时出手。剑光交错，把那些慢下来的东西一一斩落。
最后一个倒下去的时候，谢回灯回头看风盈雾。
她站在原地，周身笼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冰蓝光晕。
“继续。”她说。
三人往深处走。
走了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窟，四周的石壁上爬满了灰白色的藤蔓。
地窟正中，蹲着一个东西。
比刚才那些大得多。身上长满了灰白色的毛，脸上只有一张嘴，嘴里是三排尖牙。它正趴在地上，啃着什么东西。
谢回灯看清那是什么。
人的尸体。两具，穿着修士的袍子。
那东西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它的眼睛很小，血红血红的。
然后它扑过来。
快。
谢回灯侧身避开，一剑刺过去。那东西躲开，反手一爪。他闪得慢了半步，肩头被扫到，衣料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血涌出来。
他咬牙，不退。
云追言从另一侧攻上去。两人一左一右，逼得那东西连连后退。
但它太快了。躲开云追言的剑，反身一爪扫向谢回灯。
谢回灯来不及躲，一道冰蓝的光落在那东西身上。它的动作倏地慢下来，那一爪停在半空，慢了半拍。
谢回灯抓住这个机会，一剑刺进它的肩膀。
那东西发出一声嘶鸣，甩开他，退后几步。
谢回灯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
风盈雾站在原地，手还抬着。那层冰蓝的光从她指尖散开，笼在整个地窟里。
她的脸色比进来时白了些。
她没看他，只看着那东西。
“继续。”她说。
谢回灯握紧剑，和云追言对视一眼，再次攻上去。
那东西被那道冰蓝的光罩着，动作慢了至少三成。躲闪不再那么快，反击不再那么狠。
谢回灯的剑刺进它的腹部。云追言的剑斩在它后背。
它挣扎，反扑，又被那道冰蓝的光压住。
一炷香后，那东西倒在地上。
谢回灯喘着气，剑尖拄地，看着那具尸体。
死了。
云追言也收了剑，站在他旁边，胸口起伏。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谢回灯转身看向风盈雾。
她已经收回手，站在原地。脸色比刚才又白了些，唇角紧紧抿着。
“师尊——”
“去看看它身上有什么。”她说。
谢回灯愣住。
云追言已经走过去，蹲下，用剑尖拨开那东西的尸身。
尸身底下压着几样东西。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几块暗红色的晶体，还有一截断裂的玉简。
云追言把东西捡起来，递到风盈雾面前。
风盈雾接过那几块暗红色的晶体，在手里看了看。
“尸珠。”她说，“这玩意儿靠吸人精气养出来的，凝结在体内。炼器能用，也能换灵石。”
她把晶体扔给谢回灯。
“收着。”
谢回灯接住，愣了愣。
云追言打开那个布袋，里面是几十块下品灵石，还有几株干枯的药草。
风盈雾看了一眼。
“都是那俩散修的东西。”她说，“死在这儿，东西被这玩意儿压在身下。”
云追言把布袋递给谢回灯。
“你收着。”
谢回灯接过来，不知该说什么。
风盈雾已经转身，看向地窟深处。
那里有一条裂缝，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谢回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忽然想起她进洞前说的话：能在矿洞里养到筑基中期，底下应该还有东西。
云追言走到他身边。
“下去？”
话没说完，裂缝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声音不大，却让谢回灯胸口那股闷意猛地翻涌上来。他捂住胸口，踉跄后退一步。
风盈雾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她没回头，只是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比之前更亮的冰蓝光。
那光落进裂缝里。
嘶鸣声停了。
过了很久，裂缝里安静下来。
风盈雾收回手。
“走。”她说。
谢回灯看着她。她的侧脸白得几乎透明，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师尊，您——”
“没事。”她打断他，“下去看看。”
她率先往裂缝走去。
谢回灯和云追言跟在后面。
裂缝很深。走了很久，脚下终于踩到实地。
是一个很小的地窟。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正中央的地上，嵌着一块石头。
黑色的石头，巴掌大小，表面有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谢回灯看着那块石头，胸口那股闷意又涌上来。
风盈雾在那块石头前蹲下，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转过身。
“这是什么？”谢回灯问。
风盈雾看着他。
“幽煌石的碎片。”她说，“那块石头碎了一块，掉在这儿了。”
谢回灯愣住。
风盈雾没再看他，从他身侧走过，往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
“把东西收好。”她说，“回去再说。”
谢回灯低头看着手里那几块暗红色的晶体，看着那个布袋。
他抬起头，看向她的背影。
她已经走远了。
云追言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走吧。”
谢回灯点头。
两人跟在后面，往外走。
走出矿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风盈雾站在洞口，背对着他们。
谢回灯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月光落在她肩上，落在那串少了两颗的珠子上。
“师尊，”他开口，“那块石头……”
“明天去下一个地方。”她说。
谢回灯愣住。
“什么地方？”
风盈雾转身，从他身侧走过。
“能把它拼起来的地方。”
谢回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云追言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走吧。”
谢回灯没动。
他看着那道素白的身影越走越远，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几块暗红色的晶体。尸珠。那东西身上掉下来的。
他握紧，揣进怀里，跟上去。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说的“下一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她没答。
但他知道，明天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