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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他的过去 “就非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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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彻底黑了下来,就连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月亮使劲扒拉着窗帘,却依旧不见一丝月光,最终失望地缩回脑袋。
“就非得关灯吗?”
“你不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吗?”
“……”
室内一阵相顾无言。
二人手拉着手,并排坐在蔺鱼顾房间的大沙发上。
“就非得拉着手吗?”
“你不觉得这样更令人安心吗?”
又是一阵相顾无言,蔺鱼顾败下阵来,轻轻叹口气,默许了邵泯言的行为。
邵泯言在黑暗中勾勾嘴角,又朝着蔺鱼顾的方向挪了挪,两个人手牵着手,手臂挨着手臂。
“你有兴趣听我讲一个故事吗?但前提说好,听完不许讨.......”
邵泯言正说着,自觉失言,他轻轻低头笑了笑,拉过蔺鱼顾的手在自己的侧脸颊上轻轻打了一下。
他轻笑着,语气温柔又暧昧:“我掌嘴。”
蔺鱼顾迅速抽回手,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耳朵尖却在黑暗中红了起来。
虽然好似惩罚的是邵泯言,但蔺鱼顾怎么总觉得对方乐在其中。
这算惩罚吗?
蔺鱼顾轻轻闭了闭眼睛:“有话快说。”
他作势就要起身,又被邵泯言牵着手拉着重新坐下来。
几乎是以一种半环抱的姿态将少年禁锢在怀里,让这个精致漂亮像人偶一样的小王子在沙发上端坐好。
小人偶轻轻扭了扭,那双环抱住他的手才轻轻松开。
邵泯言叹口气道:“虽然不知道他们告诉了你多少,但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也只告诉你,毕竟他们并不知道我以前具体遭遇了什么,前提说好,我可不是在刻意卖惨让你心疼。”
少年冷淡的声音响起:“我不会心疼你的。”
“其实我是邵冬来的私生子,你那天见到的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第一句话就如同一记重锤,敲在蔺鱼顾心上,虽然一切早有迹象,但邵泯言不加掩饰地说出来,还是让蔺鱼顾的心慌了慌,有些不受控地乱想。
邵泯言继续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妈就带着我改嫁给了一个开餐馆的男的,说是改嫁也不太对,毕竟我只是个私生子。”
蔺鱼顾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邵泯言抬头有些惆怅:“或许用带着拖油瓶嫁人更为贴切。”
蔺鱼顾听着,心中疑惑更甚,邵冬来是妻管严的名号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听说了的,未曾想到这中间种种还会夹着个无辜的孩子。
他不由得想起了黎礼言,从他认识黎礼言开始,对方也是没有父亲的。
不过黎阿姨说黎礼言的父亲是死掉了,更何况邵家离黎礼言家并不远,邵冬来若将私生子安置的如此之近想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更何况以前黎阿姨带着黎礼言总是过得紧巴巴的。
一双手在蔺鱼顾眼前晃了晃,明明身处一片黑暗中,但他仿佛像是能看到那人略微不满的眼神。
邵泯言见他回神,雀跃地勾勾嘴角:“一开始他对我们很好,但后来有天餐馆倒闭了,他就听着朋友的建议去赌,赌输了就去喝酒,喝完就打人,打完就道歉,接着又出去赌,循环往复最后欠了一屁股债。”
“但是没有人敢来我们家要债,很奇怪吧?”邵泯言冲着蔺鱼顾笑了笑,后者握着他手紧了紧。
“因为那个男的是大名鼎鼎的小城巷地头蛇,也就是胖虎所说的城主,我和妈妈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起初我们只以为他是个对做饭充满热爱的厨子,也是后来才发现,有些看起来老实的人,真狠。”
“在最无助的时候,我跟妈妈吃不起饭也无处可归,因为带着我的缘故,很多地方都不肯聘用她。于是我们决定到远一些的地方碰碰运气,有次下着雨,实在是太冷了……”
邵泯言说着,好似陷入了那段回忆,他搓了搓自己的手心,继续道:“是他给我们免费下了两碗牛肉面,我那个时候还记得他温暖的手抚摸上我头顶的感觉。”
邵泯言温柔地注视着身旁的人,虽然他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只有知道他的存在,他才会感到安心。
“人都是善变的,你对我的好能持续多久呢?”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话音落下的刹那,蔺鱼顾扭头看向身旁人。
黑暗中的一瞬间,四目相对了。
蔺鱼顾抿抿唇,迟疑着,用邵泯言会喜欢的方式,小心地将自己另一只手放进邵泯言的手心。
他发现邵泯言很喜欢肢体接触,这样能过最大程度地安抚他。
旧日被雨水冲刷的一干二净,将小城巷那些不为人知的罪恶尽数洗清,连带着那个男孩曾经生活的痕迹。
到头来只能看见地上尚未干涸的水渍,证明着曾经罪恶侵袭。
那天小邵泯言放学回家的时候又迷路了,纵使已经搬进来两个月了但他还是记不太清路。
对于一个方向感本来就不好的孩子来说,小城巷就像是迷宫一样,每家每户都长得一模一样,好像无论再怎么努力,也走不出它的阴霾。
等到男孩那天回到家,天色已经黑了,罕见地,他一推门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男人,对方也睁着眼直勾勾看着他。
屋内酒气冲天,小男孩在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屋子里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妈妈。
他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作业,顶着漫天酒气开始安安静静做起作业来。
屋内静极了,只能听到笔尖摩挲的声,依稀间还夹杂着酒瓶摇晃的声音。
很快,酒瓶再也晃不出声音了,但专注地写着作业的小男孩并没多注意。
直到一个酒瓶直直擦着他的脑袋砸到面前的玻璃窗上,碎片在眼前炸开来,小男孩才缓缓回过神,他很小幅度地轻轻颤抖一下,接着便面无表情地用手将作业本上的碎片轻轻扫了扫,继续习以为常地写着。
可屋内另一个人压根没想放过他,醉汉摇摇晃晃起身走到桌前,一把掐住小男孩的脖子把他整个拎了起来,脚高高悬着。
男孩也不扑腾,只是像一只毫无生气的玩偶,动也不动,任凭脸因缺氧而通红。
“别写了!你他妈写什么写!你也想着离开老子是吧?”
醉汉目眦欲裂地看着邵泯言,一张满是坑坑洼洼的脸上表情很是可怖,他泄愤似地将小男孩重重摔在地上,好似泄了愤,又重新慢慢走回去坐下。
男孩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又重新朝着桌子走去,两人就像从来没发生过方才那一幕一样。
狭小的房间内,只有一张小桌子,上面布满岁月的痕迹,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些红油。就连桌子腿都瘸了一只,每每轻轻动一下就会吱呀吱呀响着。
醉汉很厌恶那个声音,小邵泯言每次就用自己的脚垫在那只瘸腿的桌子腿下面,趁着床上睡着的时候去拼命读书。
小男孩方一重新拿起笔,刚一垫了脚,醉汉却被莫名其妙激怒了,他拎着棍棒上来就是给男孩的双手狠狠打了几下。
男孩也不躲,双手很快被打流血,可他依旧不放手,只是死死抓着自己的笔袋。
醉汉高扬起棍棒,唾沫横飞:“你再不放手老子明天去学校堵你们老师!你不是最喜欢你们数学老师了吗?老子明天就他妈的把他打一顿!”
小男孩脸色惨白一刹,手上一松,笔袋便落入了醉汉手里,醉汉放下手咧开嘴笑了笑,拿着笔袋在手中掂了掂,又贪婪地看向那张老旧的桌子,确认没看到长条的圆柱体后,这才打开窗将手上的东西咻地一下扔到臭水沟里。
正在喝着水的老鼠一惊,吱吱呀呀地四散逃走。
他转过身笑嘻嘻看着小邵泯言,见男孩还是没反应,脸上的笑忽然一下子转换成了暴怒,他抬腿便是狠狠一脚将男孩踹翻在地。
醉汉粗暴地拎起男孩的作业本,将纸张翻的哗哗作响,好似嘶包菜一样随意捡起一本撕了两页,脸上的愤怒收了些许。
忽然又像是摸到了什么,眼里的暴怒也彻底消失不见,他嘿嘿一笑,强盗似的将破破烂烂的书包拎起来倒了倒,像是发现金子似的,夸张地哇了一声。
看到男孩脸上神色的变化后,他又更加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又笑嘻嘻地将手伸向男孩的被子下这么一摸,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两本。
“哇哦~”
他作势就要去撕,邵泯言脸上的神色紧张极了。
可面前醉醺醺的男人见状哈哈一笑,松开手。
书就这样掉在地上,邵泯言松了口气,连忙想去捡,
可醉汉忽然将脸一黑,踩住了那本书。
小邵泯言咽了下口水,颤抖着轻轻抬头看向他,醉汉咧开嘴笑笑,松开了脚。
邵泯言松口气,伸手要去捡,可就在下一秒,他吃痛一声。
小男孩短短的手指就这样被破了皮的皮鞋踩着,碾着,辗转着,鞋底的泥沙也被蹭了上去。
醉汉舔舔牙齿:“想要呀?想要你就唱句世上只有爸爸好~老子就给你。”
邵泯言死死咬住嘴唇,醉汉眼睛笑得眯起,脸上赘肉横飞,他更加用力地碾了碾。
男孩吃痛,死死咬紧牙关,却不发出一点示弱的声音。
醉汉脸上笑嘻嘻的神色突然一变,他狠狠踹一脚,喘着粗气快步走向厨房拿起斧头,朝着桌子就是狠狠一劈。
桌子本就老旧,这样一劈便直直从中间劈成两半来。
他边劈边大声骂着各种脏话,男孩伸出的手颤抖在空中,嘴唇翕动却是一句话都没有。
“学什么学,有这买书包买本子的钱还不如给老子!都是你害得老子总输!”醉汉朝着地上的邵泯言啐了一口,拎起那个书包,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突然间,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拿着书包上挂着的那个东西左右看了看,最后一把扯下。
“哟,还早恋,就你这狗屎样还有人看得上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醉汉将那个东西拿高,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
那是个用卡纸做成的小平安符,外边还用透明胶带严严实实裹了几层,上面歪歪扭扭用马克笔写着两个大写的英文。
【LLY】X【LYG】
平安符上面还用红笔画了两个漂亮的小爱心,看得出制作它的人何其用心,而收到他的人又是何其珍惜。
“什么鸟玩意?”醉汉不甚在意地往地上这么一扔。
邵泯言手脚并用爬过去想要捡起,醉汉似是发现是什么一般面上一喜,又连忙踩住平安符。
“哟~好儿子想要这个啊?”他怪声怪气地调笑着,一口牙黄得好似能刮下厚厚的臭垢。
那双脏兮兮的皮鞋就这样踩在小邵泯言心爱的平安符上。
这次还没等醉汉开口。
“.......世上只有爸爸好。”
邵泯言飞速小声哀求着,醉汉掏掏耳朵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宝贝,他弹了弹小拇指上的耳垢,黄牙黄得灿烂:“听不到~”
邵泯言咬紧牙关浑身颤抖,从牙缝间又挤出一句:“........世上只有爸爸好。”
醉汉踩着平安符的力道又重了些,好似把它当成了清洁鞋底的抹布:“老子是让你唱出来!”
邵泯言抖得更厉害了,他猛地咽了下唾沫,浑身紧绷:“世上,世上只有~爸爸好……”
醉汉仰天大笑,满意地松开脚,男孩连忙伸手去捡起那个平安符,小小的手将那个平安符死死攥在手心。
醉汉拍拍自己的肚腩,转身准备坐回床上,却又临时变卦似的,猛地一个转身给男孩脸上狠狠来了一脚,小男孩被踹飞在墙上。
“不知感恩的白眼狼!要不是老子你们娘俩还指不定在哪流浪呢!妈的!想起那个臭婆娘老子就想弄死她!“
醉汉说着随意地用鞋尖踢了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邵泯言:“喂!你知不知道你妈去哪了?”
男孩闷哼一声,将手心死死放在胸前,没有回话。
冰凉潮湿的水泥地上,瘦瘦小小的男孩衣着单薄地躺着,凛冽的寒风将他们老旧的窗子吹开,冷风嘶嘶灌进来。
多说多错,不说也错,无论怎样的回答都无法平息这个酩汀大醉的男人的暴怒。
又是狠狠一脚踹向男孩的腰腹:“你还得感谢老子!你个死哑巴!刚刚不是还会说话吗?哑巴哑巴,说话说话,叫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哈哈哈哈哈!”
看着地上躺着好像死了一样的小孩,醉汉转过身哼着小曲,从厨房拖出来一桶油,倒进满是灰烬的火盆子里,将打火机这么一扔,火便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