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湿身相拥 “我今晚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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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菜已经上了满满一大桌，蔺鱼顾和邵泯言才姗姗来迟。
邵泯言轻轻笑着跟白术道歉，绅士地拉开椅子让蔺鱼顾先坐了进去。
蔺鱼顾看着邵泯言温柔的侧脸若有所思。
他实在没办法把这个温温柔柔的儒雅男人和方才那个下手狠毒神情阴冷的修罗联系起来。
割裂感太严重了，这种感觉就像是看电影看一半才发现主角是披着人皮面具的雨夜杀人魔假扮的。
上一秒还在慢条斯理擦拭着电锯上的血迹，下一秒就在为你洗手做羹汤。
所以他平时都是装出来的吗？
看着面前两个人谈笑风生的样子，蔺鱼顾的眼神愈发凝重起来。
他不禁想起之前邵泯言让他感到割裂感的时候。
——在对方无视夏阑珊的安危的时候，在男人扑在他病床前说自己从头到尾都不无辜的时候。
忽然有一只手伸到了蔺鱼顾眼前晃了晃。
“小蛋糕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好久不见肯定是想我了吧～”
白术收回手笑得狡黠，给蔺鱼顾盘子里夹了一块小蛋糕。
“嗯。”
“他昨晚没休息好而已。”
二人异口同声。
话音刚落，邵泯言和白术都愣住了。
白术悄悄看了邵泯言一眼，捕捉到了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可置信。
他们纷纷看向面无表情的蔺鱼顾，少年只是很平静地吃着盘中的意面。
蔺鱼顾吃了几口又停了下来，用叉子搅着意面，漫不经心：“还要谢谢白医生了，如果没有白医生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他没分一个眼神给二人，语气生冷到像是在念课文。
白术听的额头冷汗直冒，愣是不敢接蔺鱼顾的话，只是尬笑了两下，可是蔺鱼顾似乎没打算这样放过他。
蔺鱼顾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一眼神色落寞还带着一丝受伤的邵泯言，又重新低下了脑袋：“白医生对我真好，还请我吃饭，要不是这顿饭我可能都还识人不清蒙在鼓里。”
邵泯言的脸色瞬间更白了，他抿着唇，目光直勾勾的挂在少年身上却一言不发。
白术听着心里更是一个咯噔，想和邵泯言交换了一个眼神，却发现自己的好友像刚死的丧尸似的没一点反应。
他有些抓狂，小蛋糕这是知道了什么？
为了帮好兄弟一把，白术笑着谆谆善诱：“什么识人不清呀？小蛋糕是碰到坏人了吗？”
蔺鱼顾换了个姿势坐着，开始十分优雅地切起披萨，一桌上真正在认真吃饭的只有他一人。
“有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白医生可要当心。”
蔺鱼顾的语气另有所指，白术又是心虚地用目光询问着自己的好友。
邵泯言终于动了，他条件反射性地拿起刀就想帮少年切披萨。
可就在下一秒，一只手将整盘披萨推给了白术。
邵泯言伸出去的刀叉凝滞在空气中，蔺鱼顾看着白术，没分给邵泯言半个眼神：“医生切出来的披萨会更加漂亮吧。”
火药味十足，白术觉得自己屁股都坐得火热起来，他抹了一把额头，有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讪笑着开口：“那个小蛋糕啊，我是中.......”
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了，蔺鱼顾冰冷的目光就已经将他凌迟，虽然另一道视线也很不友善就是了。
但一物降一物，小蛋糕降邵泯言，那还是以小蛋糕为先。
“中.......终于有机会给你切披萨了。”白术的话在肚子里转了个弯，顶着两方压力低下头老老实实切起披萨。
切六块，一人两块，再把每一块切成三小块。
他把最小的两块给了自己，另外四块大小参差不齐的他就精心用餐刀修整着，直到很多边角料被切下来，他才心满意足抬起头。
等他一抬头，才发现两个人都已经不见了。
无他，只是在白术没看到的时候，邵泯言又是给对方倒水又是给对方整理餐具又是夹菜的。
蔺鱼顾直接起身就走了，等也不等邵泯言，就径自离开餐厅原路返回，朝着黑漆漆的小城巷走去。
少年加快脚步向前走，后面那人紧紧追着。
蔺鱼顾头也不回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服务业天赋的，就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话说我们很熟吗？”
邵泯言看了看天色，温柔的眸子满是焦急：“你要是想来小城巷我们明天白天再来好么？”
少年停下脚步，扭头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波澜不惊。
邵泯言轻轻握住他的手，轻轻将少年往自己的方向拉：“现在太晚了，小城巷不安全，这里的孩子晚上七点后就不能再出门了的。”
蔺鱼顾上上下下看了邵泯言好一会，人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但总有什么不同了。
他用力抽回自己被攥紧的手，接着转身一言不发朝着小城巷走去。
感受到对面人浓烈的不愿，邵泯言错愕一瞬，哀伤将他笼罩了，但那人早已转过身背对着，看不到了。
邵泯言三两下追上蔺鱼顾，拉住他的手臂：“真的不安全，这里面很乱。”
蔺鱼顾却是直接甩开了他，冷声道：“你这么厉害怎么会有危险呢？”
邵泯言微怔，瞳孔微缩，张了张嘴，却发觉喉头艰涩。
二人就这样静静对峙着，半晌邵泯言才讷讷开口：“可是这里面晚上真的很乱。”
“你又知道？”蔺鱼顾略带讥讽的声音响起，“不过也是，我毕竟从来都不认识你。”
男人轻轻低了低头，走上前轻轻去抓少年的手，露出了一个苦笑：“我......你知道多少了？我本无心瞒你。”
“不用在这假惺惺。”蔺鱼顾像是被烫到似的收回手，自顾自向前走去，邵泯言见状只得跟着他后面不远不近。
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巷子中，小巷七弯八绕，蔺鱼顾其实根本不知道路。
他刚想打开导航却又想起了今天被导航坑了迷路的那一幕，他站在交叉口脚步微顿，随即就要往左边走去。
“右边。”
一个弱弱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蔺鱼顾停顿片刻，还是朝着右边走去。
“第二个巷子口。”
“往前直走就好。”
几个来回下来，邵泯言也开始自顾自慢慢说起话来，“这片到了晚上是这样的，路灯年久失修，所以基本没什么人走。”
邵泯言罕见地絮絮叨叨着，说了很多。
蔺鱼顾脚步微顿：“听起来你对这片很熟？”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蔺鱼顾没有回头去看，见那人迟迟没有回复，蔺鱼顾又接着问：“我记得你不是从小在国外长大么？”
邵泯言还是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连三问，蔺鱼顾将所有的矛头聚焦：“我记得小城巷应该有几十年了吧？”
少年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巷子里，周遭还是安安静静的，静到只能听到轻微的虫鸣，始终听不见另一个人的回应。
一句接一句，路灯下，男人的身子一点点颤抖起来，拳头在身侧越捏越紧，似要冲破一切桎梏。
“我们很早就认识么？”
直到这句话轻飘飘落下，他才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似的，他冲上前一下子抱住了面前的少年。
几乎是乞求式的，卑微痛苦到尘埃里的话语。
“别问了，求你别问了，我不想骗你，我现在不能回答你，但是我保证我以后会全部告诉你，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邵泯言有些神经质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方才蔺鱼顾的夺命连环问击溃着他的神经。
蔺鱼顾猝然睁大双眼，眼里带着无措和迷茫，他只是问了几句话而已，他好像刚也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和拥抱感到错愕。
方才还絮絮叨叨着的邵泯言此刻像是经历了什么莫大的恐慌一般，将怀中人几乎要狠狠揉进骨子里，他抱着蔺鱼顾的手臂越来越紧。
那股香水味顺着邵泯言的衣领窜进蔺鱼顾的鼻子，他轻轻嗅了嗅，忽然想起来了这是什么味道。
他倏地抬起头，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邵泯言，对方的脑袋死死低着，发丝遮住了眼。
少年索性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认真注视着他。
他都想起来了，这股总是让他感到熟悉的味道，正是母亲忌日那天跟自己擦肩而过的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是给自己纸条的那人身上的味道，只不过邵泯言总是喷得很淡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
蔺鱼顾突然想起大概快高考的那段时间，他也曾某次在蔺遂身上闻到了这股浓烈的熟悉的味道，那会他如临大敌，追问了好一会才知道这是最近很热门的一款香水，价格炒的虚高。
在蔺鱼顾闻起来，天下的香水其实味道都一个样，甜的不甜的熏人的和臭臭的。
目前已经有三个人身上都是这股香水味了，当然蔺鱼顾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闻错了。
他其实还挺希望自己是闻错了的，他不希望自己再把邵泯言误会成黎礼言了。
天空突然一声惊雷，紧接着便开始毫无预兆地下起倾盆大雨。
可面前人还是死死抱着自己毫无所觉，蔺鱼顾轻轻推了推，换来的反而是更加收紧的拥抱。
蔺鱼顾无可奈何地轻轻叹口气：“……下雨了。”
挡住自己光源的那个人依旧是一动不动。
雨声淅淅沥沥，老旧的路灯濒死般最后亮了几下，最后归于黑寂。
蔺鱼顾感到有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头发上，挡住了部分的雨水，但另一只扣在腰上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只是收的更紧。
他感受着邵泯言身子剧烈的颤抖，想推开对方的手在空气中停顿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回拥住了他。
男人感受到那双抱上来的手，瞬间颤抖得更厉害了，甚至蔺鱼顾都能感觉到那只搭在他发上的手也跟着轻颤着。
蔺鱼顾一下又一下顺着对方的背，忽然间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湿润的东西滴落在他的颈边，顺着他的衣领滑进。
不同于雨水的冰冷刺骨，温暖了他的侧颈。
他偏头看了看，邵泯言将整张脸埋在他肩膀处，只是抱得他死紧。
漆黑一片的巷子里没有一点光亮，无论多少户人家都点不亮一盏灯，是整个小城巷停电了。
两个人影在黑暗中紧紧重叠在一起，雨水成了他们的粘合剂。
蔺鱼顾从没见过这么脆弱情绪这么外露的邵泯言，他努力放轻语气，像是哄小孩：“那我们就一点点慢慢说，好不好？我们先躲雨好不好？”
邵泯言轻轻点点头，圈着他的手臂更紧了紧，却似乎没有避雨的意思：“这里没地方可以避雨，那些人家不会放我们进去。”
蔺鱼顾闻言轻轻松开环抱住对方的手，邵泯言呼吸一紧，好不容易放松些的禁锢更紧了。
蔺鱼顾无奈地轻声笑了笑：“我只是把披风扯下来避避雨。”
察觉到身上力道的渐缓，蔺鱼顾解下身上的大披风，盖在两个人头顶，又重新轻轻抱住邵泯言。
邵泯言稳了稳心神，重新开口，声音在雨声里显得低沉而沙哑。
“我当时把打手推给你的时候只是想着多个客户而已，毕竟我们那会只是好朋友，有秘密我觉得也很正常，就没对你说.....”
蔺鱼顾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他轻轻拍了两下对方的背脊，语气里带着困惑：“我们，现在不也只是好朋友吗？”
男人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是啊，所以我不想对你隐瞒，也不想骗你。”
还没等蔺鱼顾说话，他又忙补了句：“……所以你全程都看到了？”
邵泯言的语气轻极了，好像声音重一点，蔺鱼顾就会立马化为泡影一样。
少年轻轻嗯了声，再开口时声音也有点哑：“我不喜欢你打架，太危险了，你以后别干这个了吧。”
邵泯言微微一愣，像是小孩似的又将蔺鱼顾抱得紧了紧，两个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毫无缝隙，甚至连雨水都无法从二人相连的拥抱中划过。
似是报复又像是试探，邵泯言问着：“你不会觉得我很坏，我下手又狠，还接这种打人的活吗？”
蔺鱼顾又是轻轻笑了笑，笑声在小巷子显得空空的，格外清晰：“你是忘了你的雇主是谁了吗？”
“那你为什么在饭桌上气我，冷落我还嫌弃我？”邵泯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像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
蔺鱼顾微讶，察觉到男人收紧的手臂，轻轻动了动身子：“我只是在阴阳你，我没有故意气你冷落你嫌弃你。”
“我只是在阴阳你瞒着我还赚我这么一大笔，而且跟上次一样故技重施从不自己主动解释。”
邵泯言声音有些闷闷的，混杂着雨声传来，二人凑的极近，任何话语都只需轻声呢喃而已，“我错了，我只是想赚点零花钱。”
蔺鱼顾感到环在身上的手一松，他还以为是邵泯言认错了所以慢慢松开的，可没过几分钟，他的手机就开始不停振动起来。
邵泯言从他口袋摸出手机，帮他接了电话。
客服甜美的女声从电话那头响起：“您好，请问是蔺先生吗？”
蔺鱼顾狐疑地看了眼身旁笑得满足又幸福的男人，迟疑答道：“是。”
“您好，我是商业银行的客服代表，我们注意到您的账户5411刚刚有一笔大额资金到账，金额为......，交易时间为今天晚上八点五十二分，请问您是否知情？”
客服的声音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显得十分清晰，尤其是念到到账金额的时候。
蔺鱼顾睁大了琥珀色的眼睛，眉头紧锁：“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你要找的蔺先生全名叫什么？”
“啊，您不是蔺鱼顾先生吗？”客服的声音明显带了惊讶。
“他是，我们知情，谢谢你的提醒。”
邵泯言替蔺鱼顾答了后便直接挂掉了电话，在少年身上东摸摸西摸摸，终于找到了口袋将手机塞了回去。
“你转的？你这是干什么？”蔺鱼顾感受着重新抱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轻轻推了下没推动。
邵泯言轻笑一下：“我这个账户余额不多，我下次把那张给你准备的卡拿给你，密码是你的生日和我的生日结合在一起。”
蔺鱼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错愕：“你剩下的人生不活了？”
邵泯言幸福地眯起眼睛：“我的全部身家可都是为了给你的，班长大人要保管好了，你也不忍心看我流落街头吧？”
没等那人回答，邵泯言又轻轻笑了笑自顾自道：“从今晚开始我就要金盆洗手了。”
“那你的其他雇主怎么办？”蔺鱼顾好笑道。
邵泯言：“凉拌。”
蔺鱼顾想起了方才对方的话，认真思考了一会又问：“你家应该会给你找联姻对象吧？未来的妻子也不要了？”
邵泯言答非所问，抱得更紧了些：“只要你家不给你联姻就行。”
这边的邵泯言美滋滋地已经开始幻想着跟蔺鱼顾去国外结婚。
而那边的蔺鱼顾却是眉头紧蹙，担心邵泯言未来的妻子会以为邵泯言的基佬。
雨渐渐小了起来，邵泯言掀开盖在二人头上的披风，将它轻轻搭在自己手上，接着又再次抱住了蔺鱼顾。
“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蔺鱼顾又是轻轻推了推，没推开。
邵泯言可怜兮兮的：“我今晚很脆弱，很可怜，稍有不慎就会碎掉的，所以请你不要推开我。”
蔺鱼顾轻轻叹口气，只得重新伸手抱上那人，“我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是你更可怜还是吴富木更可怜，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邵泯言坏心眼地用额头轻轻抵住对方的额头，他望进了少年雪山般寒冷的琥珀色里。
明明该是很温暖的颜色，明明也是个很温暖的人。
男人轻笑一下：“你居然还在担心他，我的雇主大人，你似乎比我更会做打断别人双腿送拐杖的好人，放心吧，我控制了力道的，死不了残不了。”
蔺鱼顾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那人瞳孔漆黑如夜：“金盆洗手后都开始说雇主坏话了？你干这个是不是真的很赚钱？”
两个人声音都很低，音量几乎只有对方听得到，称得上是吐息。
邵泯言将头靠在少年脖颈处，轻轻思索道：“嗯，看情况，也分旺季淡季的……不过你真的不会讨厌我吗？”
蔺鱼顾想了想，眼眸里也带上明显的笑意：“嗯......不讨厌你，但是要叫帽子叔叔抓走你。”
“真的吗？”
“真的。”
“雇主大人现在可是有赃款的人了，我们进去了还可以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吗？我可以当你的室友每天抱着你吗？里面好冷好多坏人，你不抱着我我会害怕。”
“我发现你今晚变幼稚了。”
“这样的我你会讨厌吗？”
“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湿身相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