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维克多一家同行》是羽

46、chapter 46 男子汉大屁

　　将抉择权交由安德烈，另外四道目光立马投射过来，一起落在安德烈身上。
　　安德烈略加思索，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马上八月中旬，到月底，他该开学了。”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劳伦斯眉毛一耸，近到能夹死一只苍蝇，安德烈表面越是平静，他越平静不下来，“是去是留，一句话的事，你偏要说什么他要开学了。
　　“他原来还是个学生啊,嚯——”劳伦斯怪声怪气道，“你不说，我们还知道呢。”

　　“你的意思是，我们按兵不动，切勿打草惊蛇，等一个最终结果，不管最后是不是他，他也留不久。反正时间一到，他得回学校上学。”
　　圣伦利亚近乎是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雪莉看得出安德烈对A，不是全然漠不关心。相反，他们二人认识多年，还是积攒了一些情谊下来。

　　之前她说安德烈给A当爸，只是调侃，其实心里一直觉得他们至少当兄弟在处。
　　毕竟安德烈对待自己的异父弟弟，差不多也就是这种程度了。

　　雪莉不敢赌，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这份情谊值得几两金。但就目前来看，他们正在经历的这场远远谈不上危机的泄密行动，不足以撼动A在安德烈心中的位置。
　　不说安德烈，她心底的那杆尺，也不自觉地朝某个方向偏移。

　　“我说大哥大姐，难得有可以拿捏住他们父子俩的机会，你们就打算这么放弃了？！”说到动情处，劳伦斯直接破音，高悬的尾音打着转飘荡在办公室里。
　　他吸了口气，平复一下情绪，继续说：“月底他是要去上学了，但他迟早会毕业呀。我的好哥哥好姐姐们，毕业一进公司，可就是奔着转正去呀。”

　　或许光动嘴皮子还不够，劳伦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面，俯身前倾，一瞬不瞬地盯着安德烈的眼睛。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是他泄的密，你能放心把这种人留在身边，不怕他哪天杀个回马枪，让你彻底没有翻身之日？”

　　劳伦斯不恨乔治，也不谈不上讨厌A，只是出于为朋友考虑，以及对自身利益的考量，A离开，对他，对安德烈和元界，都是最优解。
　　安德烈却错开他的注视，扭头启动电脑。

　　啪——劳伦斯一条腿抬到桌子上，快速匍匐着前进，赶在安德烈的手伸过去前，眼疾手快地挡在了显示屏前面。他大半个身子扑了过去，差点一头栽进安德烈怀里。
　　安德烈紧急撤回一只手，脚用力一蹬，眨眼的功夫，底部轮子连人带椅子滑出去几米远。

　　“Oh my gad！”雪莉捂住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出国前就耳闻外国人热情奔放，但他们还是吓到她了。
　　所有人都在退后，只有秘书一个箭步上前，对着劳伦斯的姿势比划了一圈，上半身都快压在桌子上了，才握住他的胳膊，想要将他搀扶起来：“劳伦斯先生，您没事吧？”

　　劳伦斯先生没事，只是头脑一热，回神后发现丢脸丢大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扒着桌子，死活不愿意动弹：“安德烈，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这样不起来了！”
　　两人一个要扶，一个不愿被扶，互相角力，屁股在雪莉的视线里扭来扭曲。看着两个男子汉大屁股，雪莉默默掏出手机。

　　面对这一幕，安德烈太阳穴隐隐作痛，他咬着牙指挥秘书：“詹姆斯，去把门打开。”
　　桌上两个男子汉俱是一愣，秘书抬头：“Boss？”

　　“你什么意思，干嘛叫詹姆斯开门？”劳伦斯大概猜到安德烈的目的，手心按住桌面，微微撑起上半身，眼下趴不是，躺也不是。
　　安德烈朝秘书使了个眼神，秘书了然，赶忙拽起劳伦斯，给他个台阶让他平稳落地。

　　“我的意思学姐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再最后说一遍。”安德烈起身，把劳伦斯碰乱的桌面整理好，随后一手插兜，一手指节敲击桌面，牢牢锁定劳伦斯的眼睛，随着节奏，一字一顿，“他马上要开学了，时间一到，自然会离开公司，没必要现在赶人。”

　　闹成这样，还险些成了公司笑柄，劳伦斯当然不满意这个结论：“你……”
　　“我说了，没必要。”安德烈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态度。

　　气氛凝住，雪莉走过去，拍了拍劳伦斯的肩膀。
　　“如果没有别的事儿，今天就先到这儿了。”安德烈重新坐下，启动电脑，“还有，结果出来前，我不想听见一句闲言碎语。”

　　劳伦斯攥紧拳头，喉结滚了又滚，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扬长而去。
　　秘书作势准备告辞，安德烈点头应允，转头叫住雪莉：“学姐，麻烦你留一下。”

　　.

　　“欸，你们听说了吗？”
　　周一茶水间，职员们摸鱼的欲望空前高涨。前有周末余韵加持，后有漫长工作日煎熬，公司里一点风吹草动，就值得他们兴师动众。

　　“咋了咋了？又出什么事了？”

　　A混入其中，有幸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如今他满打满算，实习了一个多月。比起初入职场时，同事们把他看作精美的花瓶，碰不得，更使唤不得，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从花瓶变成了自己人。

　　毕竟有时候忙起来，普通员工得当牲畜使，就算是花瓶，也要插上几朵花，物尽其用。
　　项目归档、会议纪要、跑用印流程等，虽然都是些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但A全程认真完成，毫无怨言，是个态度端正的关系户。

　　脾气好，长得好，有关系户的身份，却没有关系户的架子，再多的怨言也消磨没了，日常讲小话，不仅不避开他，还会主动叫上他。

　　“今天总裁办那边说，看见劳伦斯先生从总裁办公室气冲冲摔门出来，脸臭得像上学时想炸学校，把总裁办公室也炸了一样。”
　　“劳伦斯先生？他跟Boss不是高中同学吗？听说两人关系特好，好到他以前喜欢的一姑娘，喜欢过Boss，他也不计前嫌,还愿意在Boss遇见危机时挺身而出。”
　　“对呀，所以听总裁办说，他俩今天吵起来了，我还以为是传来传去了，消息传变味了。也不知道是多严重的事，值得一大早就在办公室里吵一架。还有，你领导也在。”

　　设计部和技术部，算是元界往来最频繁的两个部门之一。
　　公司有了新的业务，设计部是行空的天马，技术部就是负责勒紧缰绳的“弼马温”，两个团队吵吵闹闹完成了不少工作，也结下了在茶水间互相共享情报的深厚情谊。

　　“三剑客又齐聚一堂，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上一次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还是A初入公司，雪莉和劳伦斯跑去安德烈办公室讨要说法。
　　元界创立以来，安德烈、雪莉和劳伦斯一路相伴，像是说好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故赐名“三剑客”。

　　“有什么好担心的，真出事了，他们立马就能化险为夷。”话是这么说，转头却问A：“对了，小A同学，你怎么看？”
　　“哈？”A还停留在他喜欢她、她喜欢他的陈年旧事里，公司决策也好，危机也罢，听不懂，也不感兴趣。

　　忽然询问他怎么看。
　　他这会儿只有耳朵在听，双眼只会茫然地忽闪忽闪，看见同事们好奇的脸。

　　“詹姆斯也在，虽然不知道在吵什么，但动静挺大的，劳伦斯出来的时候，胸口的衣服都起皱了。你天天跟Boss同出同进，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且不说安德烈最近加班加成常态，办公室俨然成为了他第二个家，A谈何天天跟他同进同出。
　　要不是他们有十几年的交情打底，以A的记忆水平，时间再长一点，估计这人连名字带脸，全部忘得一干二净。

　　非要说有什么异样，安德烈迫于工作忙碌，好久没有过问他的学习进度了，算不算？还有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和司机相处的时间，都比和安德烈长。
　　A呷了口浸泡过茶包热水，烫得他吐了吐舌头，旋即以一种说不出的惆怅摇了摇头，大着舌头回答：“没有。”

　　“那个……劳伦斯先生喜欢过的女生，后来和安……Boss怎么样了？”乍然听闻，比起什么办公室吵架，A莫名更在意这段陈年旧事。
　　或许是没想到除了工作以外，安德烈居然疑似和人类擦出过火花，前所未闻，无法不去在意。他捧着杯子，如此想道。

　　“和劳伦斯先生一个样呗。他爱她，她爱他，他爱谁，谁知道呢。”设计部同事打了个响指，引起A的注目，笑道，“回魂了，是不是不可思议，咱们工作狂老板，还有罗曼史的传闻。”

　　由此可见，安德烈在恋爱方面的口碑有目共睹，随便一名员工听说他的八卦，就跟听天方夜谭似的。
　　同事又拍了拍A的肩膀：“放心，Boss才不会随随便便脱单呢。”
　　A放心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哈？”

　　由于各方了解渠道单一，导致消息闭塞，情报暂时分享到这儿。
　　到了的下班的时间，A又独自一人乘车返回公寓。

　　公寓内的布局依旧，走过客厅，就是阳台。此刻A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眺望海平线一点一点吞噬落日。
　　夏至过后，北半球的夜晚来得越来越早，只是这一次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一声叹息从阳台飘散进空气里。
　　“都忙……忙点好啊。”

　　然而与此同时，A口中忙碌的安德烈，和他前后脚离开公司。他们两辆车，一南一北，在同一条道路上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