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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 38 清清白白一 ...

  •   安德烈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A没听清,以为醉鬼又在说胡话,便没放在心上,脸压着手臂,眼睛扫过醉鬼的侧脸,一点一点描摹他的五官。

      一开始他就知道,醉鬼长了一副好相貌。

      眉骨生得极高,头顶灯光下彻,衬得眼窝越发深邃,湛蓝色的眼睛藏进阴影里,像是镶嵌在嶙峋山峦里的湖泊,
      眉眼下来,颧弓的线条从侧面看过去,一张一弛,十分利落,再往下,下颌角收得很干净,不难看出,底下头骨的优越。

      不知不觉,安德烈也长这么大了。
      大到足以撑起一间公司,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成人世界,也不知不觉走到这个年纪。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生活在一起?”维克多的话像一颗种子,埋进A的心田。
      他不由好奇,私下和丹尼尔调侃跟工作过一辈子的人,面对婚姻,会有什么打算。

      此话一出,安德烈的脸色说不上好,甚至有些难看。
      他扭过脸,蓝色的眼睛锁定A,像是一触即然的蓝色火焰,表面看似冰凉,实则可以刺进骨髓,烧光一切。

      “你有结婚的人选了?”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如同出鞘的道具,冷冽刺骨,A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连女孩儿的手都没牵过,我上哪儿找人结婚去?”A一脸莫名其妙,问安德烈呢,怎么扯到他身上去了。

      “牵过男的?”
      “哈?”A一下子被问住了。

      同性之间相处,必然没有异性之间小心,偶尔没有留意,碰触彼此,实属正常,但不至于主动去同性的手,除非……除非丹尼尔年幼,需要带他出门的时候。
      陪小孩儿外出,肯定得紧紧攥住他的手,不然一不留神人跑没影了,出事就来不及了。

      “你牵过哪个男的?”安德烈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试图回想过去,却遗憾发现,除了李维斯,他根本不知道哪些男人在A的生命里出现过。
      难道就是李维斯?

      A回神,像牵女孩儿的手去牵男孩儿,那种牵法定然没有。
      他“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被安德烈无语到了,还是被自己无语到了。

      “我就不能谁的手都没牵过么。”A举起双手,在安德烈面前左右晃了晃,“看见没,清清白白一双手,摸过画笔,敲过键盘,就是没牵过别人。”
      丹尼尔不算别人。

      说着,他好笑道:“说结婚的事儿呢,怎么就拐到牵没牵过男生的手了。”

      再说了,牵男生的手有什么意思,不就是左手握右手么。
      A双手合十,骨节、经络都摸遍了,也没品出别样的情愫。

      “为什么不行。”安德烈看着他十指搅麻花似的缠绕在一起,表情不变,语气却轻松不少,“既然你谁的手都没牵过,怎么肯定以后牵的是男生,还是女生?”
      安德烈也没想到,他短短几句话,就让不爱思考的A陷入沉思。

      A做出《思想者》的姿势,不由反思,他一直没有喜欢的女孩儿,是因为思维定势,没想过另外一种可能,其实他喜欢的——是男孩儿?
      可是他也没对哪个男孩儿动过心啊。

      这时候,安德烈觉出不对,皱眉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无缘无故,怎么就突然关心起他想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好奇啊。”暂时想不明白的事儿,A永远交给时间,听见安德烈问出新的问题,刚好他回答得了,赶紧开口,“你平时都不跟人聊八卦的吗?”

      几乎不。

      自从十五年前搬进维克多公馆,安德烈可以说是吃尽了八卦。
      乔治的风流韵事年年有,年年不一样,那一连串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婚生子女、私生子女,也各有各的精彩。

      长子未成年无证驾驶,出车祸变成植物人,在病床上躺到现在。
      双胞胎弟弟妹妹,一个和前妻的跨国离婚官司至今没有结果,另一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男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仍然没有结婚的打算。

      意外离世、出家人、跨性别、酒精上瘾,安德烈甚至不需要主动挖掘,八卦就会自动送到他面前。
      他对着A这张好奇的脸,也好奇道:“你的心思,真的不能多用点在学习上吗?”

      “……睡觉!”A鼓起嘴巴,双手握拳,一怒之下给了沙发几拳,发泄完情绪,起身就要回房间,一股熟悉的钻心疼痛,又一次从脚底而起。
      他抱起那条腿,紧紧咬住唇瓣,跌坐回去。

      突发变故,安德烈醉意都吓没了,他连忙站起来,托起A的腰,放置到沙发上,单膝跪在他面前,握住抽筋的那条腿,试图掰直,腿的主人却死死抱住不肯松手。
      两股力互相角力,安德烈担心伤到他,拉住他一只手的手腕,劝说道:“松开。”

      A疼得满头大汗,浑身都在颤抖,可是听见安德烈的声音后,他强撑着睁开一只眼睛,喘着粗气确认道:“安……安德烈?”
      “是我。”安德烈略微使了点劲儿,拽了拽他的手腕,“松开,一会儿就好了。”

      A依言,慢慢松开了手。
      趁此机会,安德烈一手把住脚踝,一手卡着腘窝,将这条腿拉直放在大腿上。

      一声惊呼蓄势待发,即将从A嘴里出来之际,他再度紧咬唇瓣,拼了命堵回去。
      安德烈皱着眉瞥了他一眼,咽下一道叹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道手上——卡着腘窝的手顺着小腿肚,在他抽筋的地方揉捏,把住脚踝的手,移到脚掌,拖着脚心,一一抻开脚趾。

      疼痛令A下意识蜷曲脚趾,安德烈一顿,手心像是被什么动物的爪子挠了一把,微微发痒,痒到心底。
      他盯着那五根因为用力而泛红的脚趾,由于底色太白,红的就更红,喉结不由地滚动,酒后的干渴,烧得喉咙着火了一样难受。

      “别动。”察觉到内心的异样,他低声呵斥道。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长痛不如短痛,于是手指擦过脚趾缝隙,不管不顾勾起A的脚尖。

      A一条腿受限,挣脱无果下,他只能由另一条腿代偿受累。
      一会儿伸直,一会儿弯曲,偶尔还会踹到安德烈的膝盖或手臂,但全部不痛不痒,跟还没长出指甲的小猫挠人似的。

      余光里,安德烈不由自主地分了点心神给那条腿——脚尖扣住棉被,小腿因为用力,绷直了肌肉线条,纤长、流畅,他舔了舔犬齿。
      为什么这么乖?痛成这样还在为别人着想,哪怕是曾经伤害过你的人……

      安德烈捏住A的大脚趾,眸色逐渐加深。

      处理得及时,疼痛很快消散,A两条腿泄了力,如同砧板上的鱼,瘫软在地上。
      安德烈松了口气,这一顿折腾下来,他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了,想起今晚下雨,担心是受凉引起的抽筋,打算去烫一条毛巾,给小腿热敷。

      一起身,却看见A头歪在沙发上,糊了一脸泪水。
      他脚步一顿,俯身,一只胳膊撑在A的脸侧,另一只手抹掉他眼角垂挂的泪珠,又好笑,又无奈:“怎么哭成这样?”

      哭成这样,居然没听见一点声音。

      A抽了抽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哼出一声:“痛。”
      “没出息,抽筋而已,你小时候没抽过筋吗?”安德烈帮他擦掉脸上的眼泪,怀疑他是不是别的地方也在痛,不就抽个筋,至于痛成这副模样么。

      啪——A软趴趴地拍掉他的手,嗓子像是被泪水泡软了一样,含含糊糊道:“你这只手,刚刚是不是摸过我的脚了?”
      “……”安德烈捏住他的鼻子,用力拧了拧,无语的同时也放心下来了,“没错,连你脚趾缝都摸过了。”

      说着他放下手,叹了口气:“至于么,你不是已经洗过澡了。”
      A像是又要哭了:“可是我洗完澡,又光着脚踩过地上。”

      安德烈:“……”
      那还真是抱歉了。

      “好了,坐好。”安德烈拽他起来,顺便补了一句,“这只手没摸过你的脚。”
      说完,他转身进了卧室,出来时,手里拿了两条毛巾,一条递给A,叫他擦一擦脸,另外一条包住他抽过筋的那条腿,给他热敷。

      A双手捧着毛巾,转着圈地把脸擦干净,取下瞧见安德烈的动作,坐起来凑近他:“你又在干嘛呀?”
      安德烈见他又生龙活虎起来,没好气地乜了他一眼:“热敷。”

      小腿细成这样,难道是为了隔绝温度?
      没知觉,还没看见毛巾把小腿肚烫红了?

      “我知道呀,毛巾热乎着呢。”A动了动脚趾,五根趾头张开又合拢,扯得筋络微微发疼,但不是不能忍一忍,而且轻微的疼痛也挺有意思的,拉扯着这条腿重新活过来一般。
      他像是找到了趣事的小孩儿,上一秒还红着眼睛,下一秒就笑得开怀:“就是在问你为什么要热敷?”

      安德烈盯着他的脚趾,举起一只手,伸过去就是一巴掌。
      啪——自己疼可以,别人打就不行,A脚后跟往自己方向挪了挪,被安德烈拉回去。

      “哭成这样也不知道安分一点。”安德烈横了他一眼。
      “我那不叫哭!”A渐渐回过味来,他刚才是怎么一把鼻涕、一把泪,在沙发上流泪流得不能自已。

      只是不回过味还好,一回过味来,他现在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德烈说他没出息还真是说对了,抽个筋而已,居然流泪流成那副模样。

      “哦。”安德烈挑眉道,“那你脸上流的是什么?口水?”
      “我那、那叫……”A努力半天,憋出一个结论,“生理性泪水,不是我想哭,是眼泪自己要流出来,这是基本的生理反应,根本控制不住。”

      就像十几年前那个夜晚,他并没有想哭,只是抽筋太痛了。

      “我不会说出去的。”
      A不解,腿往前蹬了安德烈一脚:“我是那个意思吗?”

      他们分别坐在沙发两端,A正对安德烈,抽筋的那条腿弯曲,支在沙发上,前面是安德烈的大腿,脚尖往前一探,轻而易举地就碰到他的大腿。
      恢复常态的脚趾在灯光下白到近乎透明,只一眼,安德烈就收回了视线,喉结微不可察地一滚,暗哑道:“那说出去?”

      “倒也不必多此一举。”A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是什么好事儿么,就往外说。
      他往后一倒,迟来的困意席卷而来。等安德烈察觉到周遭安静太久,抬头,不知何时,他睡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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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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