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标记(ABO)》乘月西归

4、星星的温度 “你看

　　“你看那些星星，它们燃烧自己几十亿年，只为了穿越宇宙来遇见你——所以永远别小瞧一点微光的能量。”—《银河小分队》
　　虞舟不知为何又想起童年最爱看的星际冒险童话剧，一部讲述主角洛克斯和他的小伙伴们驾驶着蒲公英号穿梭星际，经历奇幻、惊险、恐怖、搞笑、温馨的旅程，最后拯救世界的故事。
　　小虞舟每天蹲守在光屏前就是为了第一时间观看《银河小分队》，幻想着和小伙伴一起拯救世界，直到父母告诉他，未成年人不能考飞船驾驶证。
　　小虞舟的天塌了！
　　即使如此，拯救世界的愿望模糊地刻在了心底，大学时他选择泛银河系联合学院的能源专业。
　　能源是文明的火种，他想做火种的守护者。
　　为什么又想起这部剧，对了，是因为那双眼睛，那双眼……
　　“虞总，到了。”司机打断了虞舟的回忆。
　　虞舟提着一箱高能营养剂下了车，顺着医院的全息导览来到了3127号病房门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白发如霜的老人，这位叱咤物理学界的泰斗如今很是憔悴，往日熨得一丝不苟的衣裳满是褶皱。
　　“进来吧。”秦教授侧身时，虞舟注意他手腕上戴着一块早已停转的机械表。
　　病床上，躺着一位瘦弱的老人，尽管在病中，头发却打理得很是齐整，看向自己的眼中满是对小辈的温和慈爱。
　　“抱歉，”秦教授道，“昨晚我爽约了。”
　　病床上的林女士微微支起身子，输液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都怪我，老毛病突然犯了，”
　　“您别这么说。”虞舟连忙道。
　　秦教授走到妻子身边，动作熟练地调整着她的靠枕。窗外的人造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面投下交融的影子。“三十年前，”他忽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表表盘，“所有人都说暗物质催化聚变是死路，那时我一心扑在实验上，只想证明我是对的。”他的目光落在床头那张全息照片，年轻的林女士穿着碎花连衣裙，在实验基地外踮脚为他撑伞，“那时她在另一个区工作，我们周末才能见一面，每次都是她坐几个小时悬浮公交来看我。”
　　监护仪的心电波突然急促起来。林女士轻轻握住丈夫的手腕，“虞先生是来谈正事的，不是听来你说这些陈年旧事的。”
　　“我看得出来，”秦教授转向虞舟时，眼底很是复杂，“你和我年轻时一样，觉得改变世界比什么都重要。”他突然俯身为妻子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精密仪器，“但别辜负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
　　“秦昭……”
　　林婉突然道：“我不后悔。”
　　秦教授瞬间落下泪来，想起还有外人，从兜里掏出手巾躲在角落擦拭眼泪。
　　林女士又看向虞舟：“对了，小虞你有爱人吗？”
　　虞舟摇头。
　　“那有对象吗？”
　　虞舟还是摇头。
　　秦教授突然笑出声，惊动了床边正在充电的护理机器人：“好啊！单身狗好，谁都不拖累。”
　　“秦昭！怎么说话的！”林女士严肃道，秦教授立刻换了副嘴脸，“你这个年纪正是拼搏的时候，年轻人，改变世界就靠你了。”
　　因为要照顾妻子，秦教授拒绝了虞舟的邀请，虞舟表示理解，寒暄几句后便告辞离开。
　　秦教授在收拾房间时发现了一个信封，信封里有一张不记名星币卡和一张名片，上面是国宝级基因病专家的联系方式。
　　秦教授十分欣喜，后者正是他急需的。半晌他又叹了一口气。
　　“什么都没做就欠了这小子那么大人情，我都不知该怎么还了！”
　　林婉对虞舟的印象也很好，“小伙子挺帅的就是话少了点，不知道将来会找个什么样的Omega？”
　　“一定个话多的，”秦昭十分笃定，“都说找对象要找性格互补的，我猜大概率是个话痨。”
　　自AI叛乱后第373年，能源技术仍困在黄金时代的阴影里，就像攥着半张被烧毁的藏宝图前行，而虞舟，决心抛弃这张藏宝图。
　　还没到公司，虞舟的终端又收到一封辞职信。
　　又走一个。“他关掉全息投影，玻璃幕墙外，燧石能源的标识在太空城的霓虹中顽强闪烁。这座飘浮在近地轨道的企业总部，正随着自转缓缓掠过晨昏线。
　　一进公司，便感到一种失落压抑的氛围，助理小心翼翼地递上数据板：“星辉能源刚刚公布了他们的氦-3反应堆测试结果，效率比我们预计的更高。
　　传统路线的天花板罢了。”虞舟打断她，指尖划过数据板上深蓝科技的最新财报，“真正该注意的是这个——他们从那个遗迹里挖出来的东西，已经开始产生能量波动了。”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这场能源争霸战里，燧石押注的技术路线最为冒险——暗物质催化聚变，连黄金时代都没能实现的传说级能源。
　　众所知之，人类科技发展史上发生过数次技术路线之争，每次都是赢家通吃，败者食尘。
　　新时代就要到来，船票却有三张。
　　第一条路线是星辉时代押注的氦-3聚变，这是一种过时的老旧技术，早在人类还没进入星际时代时，就在月球和木星挖土了。
　　第二条就是暗物质催化聚变，也是燧石押注的技术，目前已经在实验室已实现0.3秒持续反应，然而大多数投资者认为这是“物理学家的幻想”，认为虞舟在赌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未来。
　　第三条便是深蓝科技押注的真空能技术，这是一种黄金时代开发出的、而后在混乱的黑暗时代中失传的技术，人类只能从过去的零星资料中窥见其一二，俗称考古式研发。
　　据说深蓝时代从某处遗迹中挖出疑似黄金时代残存的真空能装置，正在全力逆向解码中。
　　市场大多还是看好深蓝科技，那是一个可预见的未来。
　　助理道：“对了，虞总，陆总他们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已经在你办公室等着呢？”
　　“他们？都有谁？”
　　“陆总、柯总和白总。”
　　虞舟问：“就他们三个？没有其他人了？”
　　助理点头。
　　虞舟道：“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站在办公室前，虞舟想开门，却在最后一刻停住。
　　指节悬在空中，他迟疑了，更准确地说，害怕了。
　　怕听到那三个陪他从车库实验室一路拼到太空城的伙伴说出“散伙”两个字。
　　其实根本没到绝路，虞舟想，星辉能源那套老古董技术迟早要被淘汰，至于深蓝科技挖出来的遗迹装置？人类凭什么要活在黄金时代的阴影里？
　　做足心理建设，虞舟猛地推开门。
　　“你怎么才来！”陆临川炮弹般冲过来，靴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老子以为你卷着实验数据跑路了！”
　　虞舟：“……我只是去见秦教授了。”
　　“秦教授怎么说？”柯遥也凑了过来。
　　虞舟摇摇头，把秦教授夫妇的情况简单说了。
　　可惜了。”柯遥眼神暗了下去，“要是能请动这位暗物质之父，实验进度一定会加快不少。”
　　陆临川突然问：“公司现金流还撑得住吗？”他指着自己终端上暴涨的研发支出，“这烧钱速度，我看着都腿软。”
　　“不算宽裕，”虞舟转动领带夹，“但还够烧一段时间。”
　　“我申请降薪50%。”陆临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只要你答应一件事，别卖掉公司。”
　　“俺也一样！”柯遥举起手。
　　两人突然齐刷刷射向始终沉默的白朔。
　　白朔：“……”
　　“别带上我，我是真的缺钱。”
　　叛徒！
　　陆临川、柯遥的眼神更加锋利，试图用眼神逼供，你小子是不是去赌了？还是包养了那个漂亮Omega。
　　白朔被他们看得发毛，向虞舟表忠心“我会加倍努力工作的！”
　　“真不缺钱，军方刚续了预研合同。虞舟无奈将军方的合同展示在光屏上，几人才作罢。
　　四人又坐在一起想法子。就像过去的数次危机一样，总能找到办法。会议逐渐从四人扩展至所有高层，一群人挤在办公室吵吵闹闹，一直持续到凌晨，终于吵出个结果。
　　没办法，太困了，人在困顿的时候意志总是十分薄弱的。
　　什么都好，给我一个痛快吧！大抵就是这样的心理。
　　很久之后，何夕听说这样的会议后脱口而出：“那不就是熬鹰吗？”
　　——
　　“可是我真的没发情呀！还有半年呢？”
　　何夕迷茫了，Omega发情期一般一年一次，一次持续一至两个星期。
　　宁姝猜测，“要不他是个高等级alpha，要不你俩的信息契合度很高。”她顿了下，又道“有可能两者都是，所以才能在非发情期闻到你的信息素味道。”
　　“咳咳！”何夕震惊，“我说怎么回事？宁姝女士，你最近在敏感线上疯狂蹦迪，太不正确了！”
　　宁姝挑眉，“哪个词敏感？哪个词不正确了？”
　　何夕努嘴，“别装傻，就高等级alpha和信息素契合度！”
　　干他们这行，没点敏感度怎么行？重金拍出来的节目过不了审，偶尔一个还好，全不过审早就倒闭了。
　　宁姝无奈，“补充一下，我说的高等级alpha，仅指信息素浓度、神经耐受度等生理指标上更高的alpha，在法律和人格层面，所有alpha生而平等。”
　　“至于信息素契合度，这只是基因兼容性的客观测算。绝不代表婚姻匹配和强制结合。”
　　毕竟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在ai叛乱平息后，一些高等级alpha组织起社会生产并诞生了一套以高等级alpha为中心的等级制度。Omega被视为生育者圈养在白塔中，beta被视为沉默的工蜂，只有alpha是社会精英，高等级alpha理所应当地压迫低等级alpha，低等级alpha又反过来压迫beta和omega，为了提高生育率和生出更多高等级alpha，这群人搞出信息素匹配度测试和强制婚姻制度。
　　直到Omega反抗军的离子炮轰开了白塔正门。领头的那位女性扯下颈环时，带血的腺体在探照灯下闪闪发亮：“如果人类的未来需要Omega的血肉来建造，”她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但残存的通讯器记录下了后半句：“那就让人类文明去死吧。”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偏远的矿星，Beta工人们正烧毁工厂。在工厂墙上写下：真正的进化，是挣脱腺体的控制。
　　不受信息素控制的beta才是完美进化的人类。
　　三方杀得血流成河，才经历ai叛乱的人类又一次面临灭种危机。
　　那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那是类人群星与人类群星一起闪耀的时代，直到时代的主角终于登场，终结了那个乱世。
　　由此可见，只要你不把某些人当人，那些不是人的人就一定会给你整个大活儿。
　　大概是提及一些敏感的话题，宁姝没了八卦的兴致，匆匆结束了谈话。
　　就在何夕忘记这事时，当晚宁姝给他传了一本狗血颜色文《意外被高等级alpha标记了怎么办》。
　　只是扫了一眼，主角竟然有20cm！
　　何夕：？？？
　　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