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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人行35 咎由自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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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年关旎早已对郁琅心碎,不会再对他死缠烂打,却仍旧会偶尔看向郁琅的座位,这是将近两年来养成的习惯,很难立马就改过来。
今天他注意到对方没来,心脏抢先酸软担忧了一下——
以郁琅那样在意学习和成绩的性格,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应该不会临近期末人却消失不见。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接着他就狠狠掐灭了自己胡思乱想的心思,既然都要断情绝爱了,怎么还能继续念念不忘下去呢?
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这岂不是对自己的背叛!
而且老马都不操心,郁琅可是他的宝贝金疙瘩,问题应该不大。他干嘛要咸吃萝卜淡操心!
下课后,年关旎在自动售货机那儿买牛奶时碰上了左也,这地儿都快成为他俩的幽会地点了。
清早的课间尤为安静,校园只有风啸声,多数学生都趴在教室里补眠,跑出来买早餐的都罕见,他俩算是独一份了。
左也主动过来搭话,跟他说:“郁琅昨晚吹了冷风,生病请假,这些天都不会来了。”
年关旎得知了缘由,心头的大石落地,他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又很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颊,抠抠手指:“你现在会不会觉得我挺恋爱脑,现在都还对郁琅恋恋不忘,我、我其实也只是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而已。”
而且左也竟然能够看出来他的想法,还提前说出来,这种感觉还挺奇妙。
左也并不介意:“你只是太善良了,出于对同学的人道主义关怀,担心突然不见踪影的同学,这很正常。”
年关旎得到宽慰,也挺高兴:“那就好,总之郁琅人没事就行。”
他俩聊完就趴在栏杆上啃面包和牛奶,年关旎其实也有点困倦,这会儿都直打呵欠,连长卷的睫毛上都挂起了生理盐水。
左也就在旁跟他说:“放假后我就带你去一家私房菜,他们家做的味道一绝,我的朋友们都挺推荐的,几乎尝过一回都会对它赞不绝口。”
他经常会出去参加大大小小的比赛,结识的人还挺多,连带着对市里的各家店铺和八卦也熟络不少。
年关旎听着很好奇:“真有那么好吃吗?”
他忍不住想入非非,在干巴巴的面包衬托下,更馋了。
左也懒洋洋地应了声:“不骗你。就算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能广受好评肯定也有一手。到时候咱们去尝尝也能知道好坏了。”
年关旎心说也是。
但他也后知后觉意识到,左也这不是在约自己吃饭吗,这同样是追求人的一环啊!
只不过从前他一直都是追人的那一方,而且从来没有对郁琅约成功过,这才反应迟钝了点,一心就只想着干饭。
少年莹白如玉的耳垂立刻充血,红得发烫。
左也抓了一把他的头发,懒洋洋地问:“怎么样,去不去?给我一个回应。”
年关旎抗议:“哎呀你别乱碰我头,再摸要长不高了。”
他恶狠狠地瞪他:“你自己长得高,当然就忘了顾及别人的死活。我将来可是打算长到一米八的人,可不能被你给耽误了。”
左也举双手投降,发誓道:“以后再也不摸你的脑袋了。”
他还没得到年关旎的回复,上课铃就打响了。
正当他打算后面再接再厉,至少等期末考试结束后一定要把年关旎这小笨蛋给哄过去时,轻快又故作不在意的声音响起——
“那我们就去一去好了,我也想尝尝那家私房菜的味道到底有没有你说得那样夸张。”
左也无声地笑了。
真可爱啊,心也软。
郁琅怎么舍得把他给推远的?
*
大概郁琅这次生病确实很严重,一直到期末考试当天他才拖着病体回来。
这几天大家都在专心备考,一来学校就去考场,考试结束回家吃饭,也没有继续上课之类的,全然模拟高考当天一切环节,年关旎也就没有碰见郁琅。
直到彻底考完那天,大家回自己班上收拾收拾东西,班主任老马在讲台上给所有人讲假期注意事项,他才看到久违的少年。
冬日的校服很肥大,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来郁琅的身形单薄了很多。
他的病兴许还没好全,仍然会时不时咳嗽两声,唇色也比以往要淡得多,眉尖轻轻蹙着,多了几分病美人的憔悴。
年关旎往常就馋他皮囊,就算放弃追求对方也不妨碍他欣赏欣赏那张好看的面孔,现在看人在病中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他不过是瞅了两下就感到一道凉凉的目光扫向自己,扭头就发现左也似笑非笑的表情。
年关旎一个激灵,果断捂住眼睛当老实人。
不看就不看,他就当戒色了。
然而他不就山,山却来找上他了——
郁琅居然降尊纡贵来找年关旎,约他放学后去学校附近的奶茶店说些事。
从来没被郁琅主动邀请过的年关旎心情那叫一个激动荡漾,立马就答应了,不带丁点犹豫的。
后面收拾东西复盘时,他还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是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万一郁琅是有什么正经事来找自己呢,错过了那多让人为难,他心里好奇也不必装矜持,这会儿想东想西干什么嘛!?
左右脑一直在互搏的年关旎暗暗告诫自己一定听正事,其余的不准多想,绝对绝对不许再对郁琅死灰复燃。
然而等到放学后,站在他面前的却不只是郁琅一个人。
左也在前,郁琅在后,俩人都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尚且不明所以的年关旎咽了咽口水,莫名在这种氛围之中感受到了一种危险和窒息,看天看地不看他俩,试图想办法逃离这样的包围圈。
原本准备离开的好些同学都停住了脚步,收拾东西动作也随之变得磨磨蹭蹭起来,放本书在书包里都能拖个六七秒。
还有好些人拿出手机大肆嘲笑那些脚步快的傻子,谁让他们放学就遛,哪能看到这样美味的八卦!
……
年关旎思索了一下,决定先离开教室,不能给那些混蛋当猴戏看。
好多同学唏嘘叹气,还有朝着年关旎挤眉弄眼的,很不甘心错过这么修罗场的一幕!
年关旎郎心似铁,走得那叫一个利索。
从楼道走到教学楼下,三人都很安静。尽管他们确实是一排,站位为年关旎处于中间,另外俩人在旁边,但中间却隔着半臂长。
左也倒是若有似无地靠近年关旎,不看郁琅的任何脸色。
快要出校门了,本来最矜持冷淡的郁琅却是最先开口的,声音也是平淡无波:“左也,我有话想要跟年关旎单独说,这是我们一早就说好的。”
潜台词就是你别在这当电灯泡,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左也勾了勾唇,压根不在意这点程度的挑衅,他平静道:“在一周前,我就跟年关旎说好了放学一起去吃饭,难道他没跟你说吗?”
年关旎微讶:“是今天吗?”
左也颔首:“当时你没有认真听,不过就是今天。”
年关旎只好用歉意的目光看向郁琅:“对、对不起啊,郁琅,我和左也先约好的,没有事先跟你说明。如果你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一会儿我们就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完,行吗?”
郁琅僵住,心脏居然不受控制地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就好像是有针扎一样。
从前他一直都是年关旎的第一选择,不论是发生什么事,面前有多少困难,少年都一定会克服,然后坚定且毫不动摇地朝他一步一步走来。
然而那样的待遇却成为了过去,他再也不会是他的首选了。
“没关系。”他这样说着,垂下眼睫,脆弱至极。
思索了一下,郁琅还是缓慢摇头:“不用了,我希望时间没有那么紧迫的情况下跟你说话。”
左也和他要解决晚餐,肯定随时都会催促,这点郁琅还是清楚的。
年关旎心里愧疚了一下下,感觉良心好痛。
左也一把将手搭在他的脖子上,轻笑两声,戏谑道:“怎么了,干嘛搞出这样生离死别的场面?你们俩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有什么想说的事也可以在网上聊嘛。”
“这样隐私性还很强,别人都不知道你俩说了什么。”
他不轻不重地说了这段话,却足够让年关旎振聋发聩,恍然大悟。
那点愧疚如轻烟般飘然散去,年关旎朝着郁琅笑:“是呀,郁琅,我们回去以后再联系吧,还可以节省你的时间。”
郁琅的眼睛直直地落在年关旎的脸上,看他笑容明媚灿烂,宛若朝阳,在寒冬腊月也能够暖进心田。
但也同样灼热,郁琅好像被烫到一样仓惶无措地移开目光,眼珠子放在了左也身上。
寸头少年对他飞来的视线不避不闪,神情也尤为冷静,就仿佛他刚才的话只是无意为之,而不是有心挑拨。
郁琅却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黑瞳几乎是不受控地缠绕上丝丝缕缕的恨意和怨怼,心脏也仿佛被只大手正死死攥紧,窒息感悄然弥漫。
年关旎看郁琅像是往常一样静默,想着他们现在确实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就只冲他点点头,然后跟左也说:“我们走吧,我有点饿了。”
左也比他狠心多了,看也不看站在原地宛如败犬一样的郁琅,和年关旎勾肩搭背地离开。
风尤其冷冽,刀子般刮在人的脸颊,手背,黑发少年的面颊白得将近透明,眼神愈加黯然悲凉。
郁琅很想叫住年关旎,然而他的嘴却好像被根根丝线给缝合,竟让他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没有理由把年关旎留下,这才是他难以开口的可悲本质。
落到如今的境地,其实也逃不过一句——
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