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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三人行27 逐渐开始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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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旎托上课的福,勉强逃过一劫。
不过他心里门清,他只是在拖延将近的死期而已。
才刚一打铃放学,年关旎就一脸苦相地逃了,和张世嘉直往食堂跑。
这在以往是很正常的事,青春期的男孩子胃都是连接着宇宙的,光是一个上午的功夫就足够饿得他们嗷嗷乱叫了。
左也同样饿,他却没急着回家吃饭。
他家距离学校近,多数时候都和郁琅一样,是在家用午饭,只偶尔比较忙碌的时候会节省时间在学校吃。
左也现在越看年关旎的背影,越觉得这小混蛋是心虚。
估摸着对方是有什么坏事隐瞒自己,左也暗自冷笑,把年关旎送自己的礼物给拿出来。
左前方的郁琅和他做着同一件事。
左也的动作很快,拆完一开始年关旎给自己的那份,左看右看,没发现什么端倪,这才将手伸向了之后给他的这份。
他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年关旎为郁琅准备的。
只是他没想到,年关旎竟然一次性给郁琅准备了两份礼物,就算其中一份是为了应付他的,也足够说明年关旎对郁琅的真心……
左也的唇角挂着冰冷的笑容,眼神充斥着不爽的阴郁情绪。
在郁琅慢条斯理打开盒子的功夫,他也拆开了第二份礼物。
盒子里装着的东西是蒸汽眼罩,只怕是担心郁琅学习用眼过度,戴上它能够好好休息一番吧——思考得还真是贴心啊。
在眼罩的周围还撒上了大白兔奶糖——摆盘还挺精致的啊。
年关旎你小子可真是好样的,还敢口口声声说这份礼物是他会喜欢的,那混蛋竟然真的有脸说出来!
态度语气都是那么信誓旦旦,他当时都还真的有些相信了。
左也是真的气笑了。
紧接着他的眼角余光瞄到了左上方的卡片,左也想也不想地就抽出来,脸色阴沉地一目十行扫完。
内容并没有出乎左也的预料,字里行间都写满了对郁琅的倾慕之意,就跟年关旎的小脑瓜一样,装满了粉红色的情情爱爱。
他早该知道年关旎的这些举止,这些想法和各种可笑念头的。
左也安静地思考着,理智和感情在打架。
为什么他现在的心情这样难以言喻,好像心脏被人泡在了醋里面,酸酸涨涨的,很难受很憋屈。
他抬起头,情不自禁地看向郁琅清瘦挺直的脊背,脸色是自己都没发觉得阴沉。
左也自小就很优秀,尽管他的头脑比不过郁琅,但他擅长的却是另外一个领域,所以他从来不会认为自己会比郁琅差。
即便偶尔在长辈的口中会有竞争,会有些不经意的打趣,左也也从来没把它们放在心上。
何况郁琅也会有比不过他的时候,他们是良性竞争。
少年人有少年人的骄傲,也有自己的判断和矜持,用不着其他人指手画脚。
但现在他的大脑却在被另外一种难堪且丑陋的情绪所侵蚀——嫉妒。
曾经担心郁琅被外面那些莫名其妙的人骚扰的左也,此时此刻居然在嫉恨郁琅为什么会被年关旎这样喜欢。
他捏着卡片的手一点一点收紧,忽然就有种想要迅速就把纸片唰唰两下撕碎的冲动。
幸好理智压过了这些疯狂的情绪。
左也目视着郁琅把东西收好,坐在侧后方的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郁琅的那份礼物之中,年关旎没有赠送卡片。
也许是忘记了,但有极大可能是粗心大意给放错了。
左也轻轻地笑了两声。
郁琅回过头来,看向他,眼中带着些许疑惑。
左也单手捂了捂脸,然后另外一只手夹着卡片,在郁琅面前晃了两下。
他语带笑意:“哈,我只是没想到年关旎这个笨蛋写出来的文字这么搞笑,老是会写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真是肉麻。”
左也缓缓地将它捏成一团,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这傻小子那么喜欢你,都给你写了什么鬼话?”
郁琅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他并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更何况在这种事情上为自己隐瞒打掩护,难道不会显得可笑和难堪吗?
郁琅眼眸微深,语气冰寒刺骨,偏要强压着怒火说:“他没送。”
少年向来都是被追逐的那个,他清高矜持,很少把什么事和什么人放在眼中,放下身段和面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只能不在意,也必须不看重。
左也将郁琅此刻的情绪看得真真切切,一清二楚。
以他的情商,这时他最应该做的就是转移话题,不继续拿这件事来刺激郁琅脆弱且摇摇欲坠的情绪,以此来维护少年人高傲的颜面。
但他却鬼使神差地笑了下,懒散地说:“不会是他开始放弃了吧?也有可能是还想追求,但却没有以前那么努力了。”
“不过他那么倔强,加上我现在又没有阻拦他,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也许啊,是忘了也说不定。”
经常去各种地方参加比赛的左也一贯知道该怎么轻松地用三言两语就挑逗起他人的怒火,尤其是赛场上,说两句垃圾话影响对手心态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只要不涉及人身攻击,那就是你自己脆弱,裁判可不会好心肠地维护哪一方的玻璃心。
而郁琅则不同,他参与的比赛都是些自诩高智商领域的天之骄子,端的姿态也是高高在上,披着文明的外皮,很少直白地挑衅。
并且在考试当中,大家都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试卷,压根没可能去挑衅对手。
郁琅很轻易地就被左也这句话给逼得心里莫名蹿了一把火,他该不为所动,他该冷静理智的。
可他突然就觉得左也脸上的笑容好刺眼,说出来的话也全是他不爱听的。
他将指甲掐进了掌心,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要露出什么难看的姿态。
“我知道了。”郁琅平静地说,“这是他的自由。”
郁琅逼着自己一字一句地缓缓说完,起身就走,和往常没什么俩样,就好像这件事不过蜻蜓点水,除了在他的心中泛起淡淡的涟漪以外,就没有多余的影响。
如果不是左也足够了解他,如果不是左也看他都忘记处理其他人送过来的圣诞礼物,恐怕也会误会。
揉成一团的卡片戳得左也的掌心有些不适,他在郁琅走后,就松开了手。
纸团滚落在桌面上,左也愣愣地盯着。
——他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
年关旎没去食堂,他现在满嘴发苦,只想躲在离学校门口不远的角落里暗戳戳地观察左也的反应,所以只买了面包垫垫肚子。
让他没想到的是郁琅竟然先从教学楼里出来,远远地走出一段距离后,也不见左也的身影。
怎么回事?他们俩身为邻居,很多时候也是会走在一起回家,为此年关旎可是酸溜溜了好多回呢。
难道左也还在拆他那些圣诞礼物?就这么喜欢?还是被他给气到了?
年关旎不想管那么多了,难得的可以和郁琅二人独处的好机会,他要是就这么轻易错过了,晚上睡觉都要起来喊一声他好后悔!
“郁琅,郁琅!”年关旎蹦蹦跶跶地跑过去。
但是郁琅没有理会他,仍然在自顾自地往前走。
年关旎不由困惑,他刚才明明看清楚了,郁琅有听到他的声音,还停顿了一下,那干嘛不理会他呢?
他挠挠脑袋,猜不中,还不如直接跑过去问。
“郁琅,你走太快啦,等等我嘛!”年关旎追赶着郁琅的步伐,想着先用其他的话题来增加他们聊天的时间,免得冷场,就探头探脑地好奇发问,“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呀,左也呢?”
不知道是不是年关旎的错觉,他总感觉自己在问出那句话之后,身边骤然降温几个度,冻得他微微哆嗦。
他抬头看看天色,还是一如既往的铅灰色天空,也没有刮风的预兆。
可能单纯就是初冬天气冷吧。
年关旎没多想,还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望着郁琅,企图用这个话题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
郁琅眼眸微垂,看上去愈发冷淡疏离,他淡然道:“左也还在教室,你要去找他的话最好是现在。”
年关旎歪歪脑袋:“我找他干什么?”
郁琅语气微凉:“那你问他做什么?”
还是主动找他来询问,郁琅难以忍受。
年关旎很无辜:“我只是随口问问嘛。”
郁琅转过头来,像是黑曜石一样的眼珠子紧紧盯着年关旎,眸色幽沉,好像是在观察着什么似的。
年关旎被他看得一阵紧张,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摆放,却拼命维持着镇定,将自己最好的一面拿出来。
他的容貌其实很俊逸好看,从头到脚都生得特别标志,就算是统一式的宽大校服也没有掩盖住他的秀气可爱,很适合被掐着脸蛋揉搓。
被郁琅久久注视,年关旎粉白的面皮慢慢转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了烂熟的番茄。
郁琅的心情明显平和了不少,他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用着温和的话语跟年关旎说:“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年关旎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压下心里的不舍,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容:“嗯,我下午等你。”
……
郁琅和左也在上学前碰面了,这倒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他俩都很了解对方出门的时间,想碰上面并不难。
左也同他打了个招呼后,注意力就在青天白日下公然出走,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
郁琅稍微皱了下眉头,却没有立马开口说话,而是斟酌着自己从来都不擅长的字句,厌烦地想着该怎么从涂过胶一样的嘴巴里说出来。
从家里到教学楼的距离很短,他们只有十多分钟的谈话时间,如果一直紧闭着嘴巴纠结的话,想传达的意思也会在仓促中变味。
“你现在是打算和年关旎交朋友吗?”郁琅遵从本心,先问出自己最好奇的事。
左也不得不回过神来,然后就面对着郁琅的质疑。
他点头:“那小子很有趣,并不讨厌。”
“可是,你之前说他一直纠缠我,是个麻烦精。”郁琅直直地盯着他,“那你现在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他就好像要从左也这张八风不动的面孔中看出端倪,也能破开他的假面,狠狠地指责他的过错。
左也不躲也不闪地回视:“啊,是这样没错。我之前总认为他执迷不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傻子,而且也讨厌他自以为是的纠缠。这对你来说也是件麻烦事吧?”
郁琅现在想否认,但他无法对左也说出这样的话,因为之前一直都是他亲口告诉左也,他很厌烦年关旎的死缠烂打。
“不过现在嘛,我想他还是很有边界感的,也很执着。”左也回忆着什么,脸上竟是带了些笑意,“起码他让我改观了。”
郁琅掐了掐掌心,谁让他也是改观者之一。
他终于在左也说完那句话后,将某些话脱口而出:“既然如此,那你可以不要再介入我们之间了吗?”
他当然是想也不想的就说出了这些,然而当那些字句在他耳边响起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郁琅心里也没有任何后悔,要是一直忍耐着,什么也不说才是真的会在心里拧成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疙瘩。
“你是这样想的啊?”左也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
他们现在就如同已经成长起来的雄狮,褪去了亚成年时的幼稚和单纯,是时候该分离并且划分出自己的地盘来了。
再如以前一样亲近,只会造成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矛盾。
“我明白了。”左也这样说,“我已经在如你所愿地做了。”
“不过,我跟他交朋友这件事应该还是能够继续的吧?”
他很好脾气地征求着郁琅的意见,就好像他们还是朋友,而他们之间没有产生任何矛盾一样。
但郁琅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这只不过是左也的小小伪装罢了。
假装郁琅不许他们来往,而他又会真的照做?
郁琅扯了扯嘴角:“随便。”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