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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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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瞬息之间,两人已是过了数百招,但薛怀也看得分明,浮云渡完全落于下风,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薛怀的心逐渐沉下去。
就在陈郗一剑刺向浮云渡心口时,薛怀受情势所迫,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掐了一道灵诀,想要挡住陈郗的攻势,可非但没能拦住,还被灵力反噬,心口遽然一痛。
但这一下,却也成功分散了陈郗的注意,陈郗提剑朝他刺来,薛怀无力还手,就见浮云渡抬手送出一掌,与陈郗正面相抗,流光一散,薛怀看见浮云渡的双眼为流光所伤,流下血泪来。
薛怀为之遍体生寒:“……阿渡!”
大约是此间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在旁等候的应怜青,他未经敲门便擅自入内,抬手与陈郗交战。
薛怀只道陈郗功力莫测,只担心师兄会有不测,想要上前去帮忙,可却被一只血迹迷糊的手攥住了右手。
浮云渡眼神黯淡无光,仍然死死拉着薛怀,血污流到了薛怀手上:“薛怀,不许走!”
薛怀一怔,终于像是放下了什么,垂首温声道:“我不走。”
这场交手并未持续多久,陈郗不敌应怜青,跳窗而逃。
薛怀看见师兄毫发无损,总算将心放了下去,应怜青的眼神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一掠而过,笑道:“先将他扶起来吧,医师我已去请了。”
薛怀连忙点头,和浮云渡一并坐下,医师匆匆赶来,细细察看了浮云渡的伤势后,说道:“这位公子的眼伤似是十分严重,但体质异于常人,若能悉心养护数月,未必没有复明的希望。”
薛怀稍松了一口气,应怜青给那医师付了诊金,道:“多谢。”
浮云渡竟不见有任何伤心,他只是一直拽着薛怀的袖子,像是生怕人逃了一样。
听了医师的诊断,他便对薛怀道:“薛怀,你也听见了,我不能无人照料,你不能就此撒手不管。”
实在是把道德绑架写在脸上,而薛怀一向是无法推卸责任的,他抿唇,哀求地看向应怜青:“师兄……”
应怜青笑容未变:“他是为了救你而受伤,你留下来照料他也是应当,我不会阻拦。”
薛怀本该高兴的,他却觉得心口空了一瞬,无声望着应怜青,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下一刻,应怜青便道:“不过,我担心那位道人会卷土重来,到时阿怀你仍然不敌,我便暂且与你一道留下来吧。”
浮云渡笑容一僵,薛怀欣然道:“师兄,你……实在太好了。”
浮云渡皮笑肉不笑:“我倒也不需要这么多人照料。”
应怜青笑而不语。
其后几日,薛怀果然应允了诺言,对浮云渡鞍前马后,照顾人的事样样都是亲力亲为。
就连吃饭,浮云渡都借口自己伤到了手,由着薛怀一口一口喂下,如同三岁稚童一般。
薛怀倒不觉得这算什么,他小时候也经常喂小玉吃饭,只是应怜青在一旁看着,总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师兄虽然眼神淡淡,可他总觉得很有压迫感……不,他也不是觉得师兄压迫他,只是总觉得会手抖。
顶着应怜青的注视和浮云渡时不时的抱怨,薛怀总算有惊无险地喂完了这顿饭,他大松了一口气,便分别和两人告辞,出门去煮药了。
薛怀一走,浮云渡便懒得再惺惺作态,他直接看向应怜青,眼睛无神,说话却毫不留情:“应师兄……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也不等应怜青回答,浮云渡便自顾自地道:“并非我与你为难,只是应师兄……你现在还不走,留在这里是为了看我与薛怀如何恩爱两不疑的吗?”
浮云渡语气得意,好像失明一事对他而言毫无影响:“应师兄,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多余吗?而且你一直盯着薛怀,只会让他不自在而已,他只不过是碍于情面没有请你走,你难道不该自己知难而退吗?”
话音里都是洋洋得意。
应怜青却不回应浮云渡的挑衅,淡声道:“你了解他吗?”
浮云渡冷笑道:“呵,你想说你很了解他吗?你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不还是比不过我这个‘后来者’,现在来和我炫耀你们师兄弟情分,未免太迟了。”
应怜青仍旧岿然不动,语气淡淡:“阿怀有一个弟弟,与他手足情深。”
浮云渡刺了应怜青这几句,却发现这人脸皮厚入城墙,不管他说什么,应怜青都不为所动,简直无耻之尤。
而应怜青话中提到的这位弟弟,浮云渡也的确没有听薛怀提起过,他不屑地道:“怎么?你想说,他没有告诉我他有一个弟弟,就是不在意我?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而已。”
浮云渡自信,自己绝不会被应怜青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就方寸大乱,那才是真的中招了。
他决定不管应怜青说什么,都置之不理。
应怜青依旧从容道:“阿怀和那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素来举止亲密。”
浮云渡越听越不对劲,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危险,忍不住怒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应怜青脸上笑意未改,从容道:“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情,你与那位,都有三分相像。”
浮云渡脑海中的一根弦啪地一声断开,被怒火彻底裹挟了心脏,怒不可遏道:“你别想挑拨离间!你以为我会信吗?”
应怜青似带怜悯地道:“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想和你谈一谈阿怀的家人,你何必动怒。”
浮云渡气昏了头,便要对应怜青动手,可是终究被眼盲所限,被地上木椅绊倒,重重砸在地上,疼得钻心。
即使目不能视,浮云渡也能感觉得到,应怜青的眼神仍然落在他身上,欣赏着他无法轻易起身的丑态。
浮云渡跪在地上,冷声道:“呵,你尽可以嘴硬,但是,薛怀知道他师兄,是你这种人吗?”
应怜青不言不语,转身翩然离去。
浮云渡满心愤恨,自己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重新坐下。
当然,应怜青也定是算准了他的心思,以他的自尊心,绝不会把自己不小心摔在地上这事,告诉薛怀。
浮云渡的眼神逐渐冷下来。
但要和他浮云渡抢人,没那么容易!
薛怀回来时,屋子里只剩下浮云渡一人,他端着药过去,只见浮云渡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那张清纯的脸因为怒火而变得稍稍扭曲起来。
薛怀一顿:“阿渡,你……怎么了?”
浮云渡问道:“薛怀,我们……”
算了,浮云渡转而问道:“你可有什么家人?你好像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
薛怀如临大敌,本以为浮云渡要发难,结果只是问他的家事,他便安心了些:“我有一位弟弟,其余的家人们,都不在了……”
浮云渡心下一沉,那应怜青说的话也不算全是假,他继续故作无意地追问道:“就是不知道,薛怀你的弟弟,是什么样的人?”
提起薛凌玉,薛怀微微笑道:“小玉他是很好的人,活泼可爱,大家都很喜欢他。”
说起这话时,薛怀的眉眼里都是笑意,浮云渡虽然看不见,却也能听得出来,可见薛怀当真很喜欢他这个弟弟了。
活泼可爱……浮云渡毕竟没有见过那位本人,但也许应怜青不只是在挑拨离间,说的也许是真的……
思及此,浮云渡便再度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绝不会轻易放手,一定要采补到薛怀为止。
他不动声色地道:“薛怀,你那位师兄,今后难道真要在我们身边住下来吗?他没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吗?”
薛怀道:“阿渡,师兄他本就是出于关心我才留下来的,他当真对你无有恶意。”
浮云渡嘴角一抽,想到薛怀对应怜青的评价,顿时觉得那活泼可爱四字也不怎么值得信赖。
浮云渡一向随心所欲,任情行事,而对薛怀,他却忍耐了这么久都没有下手,先前是因为嫌弃,如今则是以为有应怜青那厮在从中搅局。
但现下应怜青不在,他绝不会再中道折戟了,是以,浮云渡盈盈一笑,对薛怀道:“薛怀,今夜你来我房中,可好?”
因为应怜青来后,帮他们三人都订了三间房,出手阔绰,摆明了不差灵石。
浮云渡也没有理由和薛怀挤在一间房内了。
薛怀眨了眨眼:“可是,我为何要晚上来你房中?”
浮云渡腹诽,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而他这个真正的瞎子,才是真正耳清目明,不提也罢。
他手上一使劲,成功把薛怀压在榻上,薛怀依旧懵懂地望着浮云渡,浮云渡抬手,在薛怀的脸颊上轻柔摩挲而过,含笑道:“薛怀,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吗?”
薛怀看着浮云渡,摇了摇头,才想起来浮云渡看不见。
毕竟浮云渡虽然看不见,但却依旧不戴眼纱,那双眼睛一如往日顾盼神飞,薛怀总是忘记他双目失明。
于是薛怀道:“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浮云渡深吸一口气,才压住自己的脾气,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榆木脑袋的家伙,就是对陈郗,也不需要如此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