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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浮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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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渺又问道:“你这几日似乎都歇在客栈里,是选中了新的采补对象吗?”
浮云渡眼神掠过一丝犹疑,轻轻点了点头:“……其实本也不稀罕这种灵力低微的凡人,只是我如今依旧虚弱得很,虽然皮肉伤愈合,但仍然难以维持人形……”
那凡人竟然还敢嫌弃他的原形,浮云渡想到此处便生气。
他直言不讳地道:“原本就是因为这凡人看着蠢笨且容易糊弄,我这才与他逢场作戏,只是这凡人也十分不识好歹,都好几日了,竟然还不与我交合。”
浮云渺无奈一笑:“凡人与我们不同,他们本就看着与爱人日久生情,怎么可能短短几日便交付真心?”
她话锋一转,又道:“若是你实在着急,用上媚术不就好了?何须再耗费这些心力。”
浮云渡脸色一沉,不悦地道:“就凭他?哪里值得我用上媚术,二姐且等着瞧吧,不出几日,我一定将他收入掌中。”
浮云渺笑了笑,又正色道:“还有一事,最近这些时日,你最好都夹着尾巴做人,不要随意惹出事端来了。”
浮云渡道:“为何?”
“那位陈郗,现今便在临渊附近,你如今对上他,是决计打不过的,千万别逞一时之气。”
浮云渡愤愤:“这死人真是阴魂不散。”
又对上浮云渺的眼睛,浮云渡勉强答应道:“好罢好罢,二姐,我会安分的。”
反正这些时日,也不过是逗弄那个凡人而已。
哪里会惹出事端。
薛怀感觉眼睛上传来一股痒意,他被挠醒了,迷蒙地睁开眼,就看见一张放大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他。
薛怀吓得坐了起来,他看清浮云渡手上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又是做什么?”
浮云渡道:“喊你起来呀,我一个人待着,枯燥无味。”
薛怀神识逐渐回笼,忽而闻见一股馥郁花香,便看见浮云渡捧着一大捧兰花,献宝似地捧上来,薛怀被熏得有点痒,他不解地道:“……这个是做什么的?”
浮云渡道:“是给你的啊!”
薛怀:“嗯?”
浮云渡道:“今晨我特意起来摘的,可新鲜了。先前你不是一直在闻我身上的花香吗?我想你肯定喜欢花,就给你摘了这么多……你不要告诉我你不喜欢……”
浮云渡的声音危险地低了下来,薛怀连忙道:“我很喜欢,多谢你。”
浮云渡这才展颜而笑,薛怀看着他和那一捧花,犹豫了一下,终于道出了自己的心声:“阿……阿渡,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同你说。”
浮云渡眼睛亮起来,他笑道:“你说。”
这几日养着浮云渡,薛怀的钱袋是一日赛一日得瘪了下去,他实在是捉襟见肘了,而且原本也只是希望救下狐狸的命而已。
况且,薛怀本打算重新去临渊之巅的,可每每被浮云渡拐弯抹角拦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拖延了好几日。
而且,更要紧的是,他每次见到浮云渡,心中都会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像和师兄在一起时的……可是又不大一样,薛怀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不该如此下去。
他鼓起勇气道:“阿渡,我是觉得,你有没有家人什么的,一直待在这里,你的家人不会担心吗?”
浮云渡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从来没有!!
从小到大,他在狐族受尽宠爱,没有人能对他重声说话。
而这一趟来人界,先是陈郗,后是薛怀,竟然敢这么羞辱他,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薛怀小心窥着浮云渡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我并不是赶你走的意思,阿渡,只是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恐怕不及照顾你。”
浮云渡笑了两声,薛怀感觉他更生气了,不敢吭声。
浮云渡道:“为什么要赶我走,薛怀,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的……”
薛怀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思忖半晌,终于还是如实道出:“不……其实不是你的错……”
浮云渡道:“那究竟是为什么,无论如何,我也要知道缘由!”
薛怀艰难启齿道:“……我,每一次见到你,都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会觉得……”
浮云渡的神情也变得神秘莫测起来,逼问道:“觉得什么?”
薛怀道:“……我觉得,好像有一种奇怪的力量,会让不自觉想要靠近你……”
浮云渡愣了一下,而后大笑道:“就是这样吗?”
薛怀点头。
浮云渡道:“那不是显而易见了吗?你分明是喜欢我啊!”
薛怀彻底怔住了:“……喜欢?”
浮云渡笃定地道:“你每次见到我,都有奇怪的感觉,那不就是喜欢?难道你没有喜欢过人?连这个都弄不懂?”
闻言,薛怀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白色的身影,又迅速沉寂。
薛怀道:“……大概没有罢。”
“那不就是了,薛怀,你本就是心悦我,何必遮遮掩掩,否认自己的心意呢?”
薛怀觉得浮云渡说的很对,又似乎有哪里不对,他辩不过浮云渡,弱声道:“可是……”
浮云渡道:“没有什么可是的!薛怀,你就是喜欢我……”
浮云渡拉着薛怀的手摸上自己的脸颊,含笑道:“怎么?难道你不喜欢?”
薛怀脑袋发晕,他感觉很不对劲,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却被浮云渡紧紧拽住。
浮云渡心道这凡人当真麻烦,依旧笑道:“若是你不信,大可一试。”
薛怀的挣扎弱了下去,疑惑:“……怎么试?”
浮云渡俯身垂下脸来,几乎将薛怀拢在怀中,一寸寸凑近了,笑道:“当然是……这样试。”
薛怀本是要侧开脸的,可是,出于某种莫名的原因,他没有躲开,睁着眼睛看浮云渡阖眼亲上来。
就在此时,客房的门开了,清风送来一阵莲花香气,薛怀如有所感,第一时间看向了门边。
多日不见的师兄立在门边,浮上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淡声看着薛怀道:“我似乎,来得不巧。”
这一吻到底未能落下,浮云渡扭头看向来人,便立即感到来者不善。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恐怕比之陈郗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及,浮云渡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那便是此人的确生了一副好皮囊。而且此人貌似与薛怀关系匪浅,他好不容易看中的猎物,难道就此得拱手相让?
薛怀立即从床上下来,躬身一礼:“师兄……”
薛怀实在没有想过,与师兄重逢,竟然是在此种情形下,他想要解释,但是又拙于言辞,半晌说不出话。
良久,薛怀道:“师兄,方才那件事是误会……”
浮云渡闻言,立即道:“薛怀,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我们难道不是两情相悦吗?”
薛怀脸色苍白,褪尽血色,他看向应怜青:“师兄,不是……”
应怜青轻轻看向薛怀,在他的右手小指上,拴着一根小指粗的红线,另一头连在浮云渡手指上。
却只有他能看得见。
浮云渡很不爽,还要继续掺和下去,忽然听见脑中传音,是浮云渺的声音:“小七,族中有难,速归。”
浮云渡狠狠瞪了应怜青一眼,对薛怀道:“我去去就回。”
旋即,浮云渡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薛怀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仍旧觉得如处深渊,他讨好地看向应怜青:“师兄,他是……我捡回来的一只狐狸,方才只是意外,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应怜青道:“狐狸精?”
薛怀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应怜青是指浮云渡的身份,他思索着道:“阿渡他,应当不是妖精一类,他说他是青丘神族之后。”
应怜青对此不置可否,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薛怀指尖的红线上,不曾移开片刻,淡声道:“阿怀,先前那一夜,你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薛怀再次浑身一凉,他最不愿回忆起的,便是那一夜。
然而他已耽搁数日,实在大逆不道,薛怀狠下心,扑通跪了下去,仍然抬手行礼:“师兄,那日是薛怀鬼迷心窍,才对师兄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我心知罪无可恕,下山只是希望取到九瓣雪,将功赎罪助师兄早日康复,然而却是无功而返……”
应怜青本要扶起薛怀的手僵在了半空,他轻声喃喃道:“罪无可恕……大逆不道?”
薛怀羞愧地抬不起头,正色道:“我早已知错,请师兄赐罚,即便师兄要取我性命,我也绝无怨言。”
眼看应怜青的脸色越来越冷,薛怀只当自己是心不够诚,急声解释道:“我愿对天起誓,对师兄绝无半分非分之想,今后绝不会对师兄做出此等冒犯之举,望师兄……不要将我逐出师门……”
他只希望,师兄不要就此抛弃他。
应怜青轻轻笑了起来:“你以为,我要逐你出师门?”
薛怀眼中含泪:“师兄,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