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雨季》恹雨季

7、来者不善 沈卿歌

　　沈卿歌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等放学，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小同桌好不容易松口答应一起学习，他心里早把之后的画面脑补了八百遍，一门心思就等着“抱得美人归”。
　　至于许浮生……纯属非自愿。
　　他正沉浸在美滋滋的幻想里，讲台上霖姐那双锐利的眼早把他盯得死死的，他却半点没察觉，整个人魂都飘在和许浮生共处一室的“美梦”里。
　　“沈卿歌！”
　　一声带着怒意的点名骤然落下。
　　沈卿歌懵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干吗？”
　　这一反问，直接把霖姐的火气往上顶了三分。碍于他家里的背景，她不好真发作，只能压着声线冷道：“上课专心点，再让我看见你魂不守舍的样子，直接去走廊站着。”
　　沈卿歌撇撇嘴，总算把飘远的心思收了回来，可整个人依旧蔫蔫的，提不起劲。
　　身旁的许浮生淡淡瞥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指尖推过来一张折得整齐的纸条。
　　沈卿歌拆开，上面只有四个字，字迹清隽利落：丢人，认真点。
　　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写的，看清字迹的瞬间，少爷脾气“噌”地一下就冒了头。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直白地呛他。
　　他压着声音，语气带着点不服气：“这纸条谁给的？”
　　心里已经盘算好，不管是谁，非得掰扯清楚不可。
　　许浮生抬眼，声音轻淡，不带半点情绪：“我。”
　　沈卿歌浑身的刺瞬间蔫了，像只被戳破的气球。
　　万万没想到，要掰扯的人居然是许浮生。
　　他默默在心里把刚才的狠话咽回去：当我没说。
　　人家都开口劝他学习了，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奇怪的是，被许浮生这么一说，他居然真的坐直了身子，勉强听起课来。
　　大概，又是被某人迷得没了主见。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沈卿歌刚要开口叫许浮生一起去吃饭，数学老师周颜已经抱着一摞试卷走上讲台。
　　他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知道你们急着走，但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这份练习卷，每人一张，回去认真做。”
　　教室里瞬间一片哀嚎，多一张试卷，跟多一道枷锁没区别。
　　周颜脸色一沉，当场吼了回去：“我是为你们好！现在不多练，中考有你们哭的时候！”
　　说完便让数学课代表温余把试卷挨个发下去。
　　等周颜一走，一群人立刻围上去，对着温余一顿讨好。
　　“余哥，救命！”
　　“下午靠你了！”
　　温余在班里人缘极好，看似正经，实则最会帮同学打掩护、递答案，私下里被大家戏称“清官老爷”。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漫不经心道：“放心去吃饭，下午来了再说。”
　　一句话，全班瞬间安心，欢呼着往食堂冲。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温余、许浮生、沈卿歌。
　　温余不知何时绕到最后一排，目光在沈卿歌身上上下扫了一圈，脸上挂着几分刻意的温和笑意：“沈同学，我是数学课代表温余，交个朋友？”
　　沈卿歌听得浑身不自在，这人语气假得明显，他连敷衍都懒得，直接冷声道：“不用，我性格孤僻，有许浮生一个朋友就够了。”
　　温余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
　　他今天过来，本就是想拉拢沈卿歌，慢慢孤立许浮生，如今碰了个硬钉子，心里难免难堪，却还是不死心：“多个朋友多条路，班里这么多人，总比独来独往好，你说对吧？”
　　沈卿歌懒得跟他虚与委蛇，闻言直接起身，伸手拉住身旁的许浮生，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来者不善，他懒得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