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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阴曹地府女判官,血槐厉鬼小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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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以前我总以为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过都是那些文人骚客雅痞狂徒胡诌出来诓骗世人的一句鬼话,今日之前我恒裳从未把这句话当真过。而我今日……方知,原来那些文人骚客雅痞狂徒他们说的牡丹花下死,其实从来都未曾把这句话真正说全过……”
恒裳捧着耶律婉兮鹅颈脸庞,如一匹脱缰野马驰骋轻笑,“其实,若我没有意会说错的话,那些文人墨客雅痞狂徒真正想说的,实则应是牡丹花下…死去活来,哪怕这人都已经下了地狱做了鬼了,也会禁不住想要再跟自己的意中人,在那彼岸花彼岸、奈何桥桥上、忘川河、幽冥路上,地狱末途仍要把她紧紧拥在怀中,忘记一切,仅要彼此,抵死缠绵,如将铭刻在彼此心里梦里骨髓魂魄最深处的那份最炽烈狂狷摇撼三界毁天灭地的爱与恨,也永远刻上自己的名字,不顾天塌地陷,也不管苍生水火,此身何处,天下何从,也要与她风流快活,酹酒万古共销魂,翻天覆地这一回!”
楼阁风起。
恒裳又附在耶律婉兮耳边,似狐鬼浅笑狡黠翕唇说道,“师姐,你说……是吗?”
“你……裳儿你,嗯!”
耶律婉兮斗笠面纱轻颤,突然咬紧嘴唇瞪着恒裳,“是,今后不管世俗之人会以怎样的眼光看我,后世之人又会以多么不堪入目荒诞可笑的判词落笔载入…史册,典籍,野史,秘史,师姐…师姐也要跟裳儿在一起,永远……永远都不分开。”
少顷。
“嗯,师姐说什么便是什么,裳儿一切都听师姐,只是在…在此之前……”蓦然一口殷红鲜血,由恒裳口中呕吐出来,猝不及防突然喷溅在耶律婉兮的斗笠面纱和衣襟手腕上,“呜……噗!!!在此之前,我尚有一事,恐怕还得劳烦师姐相助。否则只怕不必等今晚过去,便将出现最难以预料的局面和后果,甚而引发阴阳失衡人鬼难辨天下大乱三界震荡,倘真若如此,则汴京危矣,中原危矣,天下危矣……”
恒裳方才强忍着胸腹剧痛,以假笑掩饰着脸颊间痛楚扭曲的神情,又以道法背着她师姐面前,在她师姐眼皮底下偷偷作祟,运使【玄门异术·血隐深藏】暗中隐去自己被耶律婉兮刚才那一匕首刺进去以后,汨汨涌出流下淌出濡染浸透了他跟他小师姐下身裳裾和双腿交缠处隙缝肌肤上的殷红血迹,以为自己掩饰得神鬼不知天衣无缝,殊不知他师姐亦不过是与他曲意逢迎逢场作戏罢了。而此刻耶律婉兮佯装被恒裳感动,俘获了她的芳心真情,也宽恕了他的罪过冷落。
但耶律婉兮却也早在那匕首上涂抹了专门针对恒裳【玄门异术·血隐深藏】这部玄门异术的碧血花与咒血符的血咒符水,恒裳自以为得逞却反被耶律婉兮暗中算计。因为耶律婉兮本就没打算要真得一匕首刺死彻底了结了她的小师弟的性命,也彻底了结她跟他之间的恩怨纠葛羁绊孽债。
可恒裳直到此时仍只觉得……
他亏欠了他小师姐。
耶律婉兮就算真得想要把他千刀万剐生吞活剐了。
他也无话可说。
可耶律婉兮却只想慢慢折磨他,还要他对她心生歉疚感激涕零。
而这份即使被她痛恨至极折磨至死。
摧残凌虐。
也仍对她歉疚与亏欠的心。
便是耶律婉兮所想要的,对她小师弟恒裳最好的仁慈、悲悯与报复。
“佛家常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而我却要说由爱故生恨,由爱故生痴。若不能教他为我扬鞭策马驰骋天下死心塌地鞠躬尽瘁,又岂能教他一如当初那般即使千军万马无数铁蹄由他身上踏过碾过,也依然会对我视如己命痴心不负。
我耶律婉兮可以失去所有没有一切,可却绝不能让他也从我掌心逃脱再从我身边逃走离开。当初我已经被小师弟欺骗过了一次,以后……小师弟你再也休想再骗师姐我了。呵呵……!!”
耶律婉兮正沉溺在恒裳方才那般狂狷冷艳桀骜凄狂,犹如被狐鬼附身吞噬了他的意识和心智,形若疯癫离经叛道迥异常态眼中只有她一人那样一种非人非仙非神,乱神乱鬼乱心乱情乱念乱爱,那样一种只为了她而无惧怪力乱神,似清醒如常而又甘愿沉沦的疯魔之态和诡谲模样中。
而方才尽兴。
恒裳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跟她抚慰道歉,也不是关心宽慰。
她在萧国。
这十余载里有多难过与孤寂。
却只想着……
黎粟水火,天下苍生。
君王社稷。
人鬼阴阳,三界秩序。
都不知她刚才跟他说,她从萧国一路逃亡到汴京。
这一路上。
她险些丢命。
险些失身,险些被人掳去做了压寨夫人,被开黑店的用蒙汗药迷昏药倒了,剁成祸水红颜美人肉馅儿的肉包子卖给过路的。
本来她还想骗恒裳说……
她为了开找他。
差点儿就一尸两命三命,但她仔细想了想又觉得真要这么说的话。
又好像感觉……
太过于离谱了点儿。
而且恒裳若是听到她跟他这么说,难保不会真以为她跟别人有过什么。
毕竟。
他跟她分别都已经十余载了。
总不能在梦里……
跟她洞房生娃吧。
于是。
耶律婉兮只能很无奈惋惜,很不情愿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眼前最重要的事情。
还是……
“哎呀!小师弟,你身上怎么都是血啊!这不是你刚刚还跟我说,我刚才拿匕首往你肚子上,捅你的那一下没伤着你的吗?怎么这会儿都淌成这样子了?而且师弟你肚子上面还有这么大的一个伤口,该不会是师弟你觉得自己亏欠人家太多。心里内疚,实在过意不去,索性自己往自己肚子上这么心狠残忍地扎了一刀下去吧?”
耶律婉兮紧忙帮着恒裳察看伤情,却意外发现恒裳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底下。
某处。
竟似乎还另有玄机,
恒裳惊觉不妙,唯恐被他小师姐耶律婉兮看穿窥破什么玄机来。
急忙遮掩。
“师姐不要……!”
恒裳慌忙用手遮住,却不料耶律婉兮竟直接掀起了他的里衣。
用她的两根手指……
在他那道殷红伤口处,一点点剥开深入往伤口深处探去。
竟意外看见……
“这是【血槐之泪】……的异光邪芒?难道说小师弟你……”
耶律婉兮窥破恒裳心中隐秘,不由让恒裳突然无措慌乱不已。
而偏在此时。
“血……血满地都是血!大家快跑啊!鬼,有鬼啊!!!”
八仙楼的店小二抱着一坛仙醪酒逢人便笑点头哈腰地走过来。
可一到恒裳这一间雅座阁子间,挂着一卷竹帘子的门口儿。
刚低着头……
俯低矮下身子,喊了声“客官,您刚才要的仙醪酒,小的这就给您提上来咯。”
但这店小二刚低下头去。
便就看见。
一滩血……
正从那个阁子间的竹帘子底下汨汨渗出流了出来。
把他吓得当场怔住。
待反应过来。
回过了神儿,突然就抬起头大声惊恐地尖叫起来。
一拔腿。
就拼了命奔逃下楼。
而他提在手上的那一坛仙醪酒,也在这一瞬间“眶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恒裳做梦也没想到。
他以为他师姐若真得一旦找上他,就算是她再怎么恨他。
顶多也就是。
往他身上捅他几刀,把他这条狗命贱命拿走也就罢了。
可他却没有想到。
耶律婉兮竟然事先还在用来捅他的那把匕首上面。
特地以碧血花和咒血符炼制而成的血咒符水涂抹在了那柄匕首上面。
这却实在令他措不及防。
始料未及。
而耶律婉兮也没有想到。
恒裳竟然是一只由【血槐之泪】变成的,据说比阴界地狱里最恐怖邪恶诡异骇人的凶神恶煞厉鬼怨灵,还要更令人恐惧害怕难以应付的血槐花鬼变的。
而恒裳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变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
该如何向耶律婉兮解释。
只得呆立当场。
看着耶律婉兮质疑的眼神,想要解释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哑口无言。
他若跟她说……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她难道就会立马就相信他吗?
“恒裳,小师弟,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伤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耶律婉兮骤然遇上揭破血槐厉鬼变成的小师弟“恒裳”。
顷刻间。
不由燃起道心焕发仙姿。
一身道姑仙气。
不禁流转眉间眼底笼罩全身,更决然祭出她本命道器之剑——【至柔一见】。
“说实话……否则莫怪师姐不念旧情不顾道义,我耶律婉兮虽是一介女流之辈,若是平常碍于分寸不便突破限制法则坏了咱们这些修道求仙之人的规矩,不管遭遇任何悲剧或是遗憾。即便玄力在身修为法术眼界心神远超凡人,却也只好听天由命随波逐流。
但我却也从未忘记,我耶律婉兮也曾是玄门中人,更是拜在太公山逍遥道祖门下的得意高徒关门女弟子。
师父当年除了赠我【空桑琴】。
更助我开启了修炼我自身本命道器的天命机缘。
而我万万没想到的是。
等到我将自己本命道器真正炼成以后,第一个要用它来对付斩杀诛灭的人……”
耶律婉兮以手中那一柄本命道器之剑【至柔一见】直抵着恒裳咽喉。
虽然万分沉痛不忍。
可却仍未见……
一丝懦弱。
眼底既深藏着悲伤刻骨,又有着铭心无奈。
“竟然就是你……我最深以为幸的挚爱与恋人,也是也耶律婉兮在这尘世与人间唯一的眷恋与牵挂……我的道侣……同门……小师弟!呵呵呵………!!!”
恒裳捂着伤口,看着耶律婉兮无奈哭泣笑道:“师姐,我知道无论现在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我。但我还是想要跟你说,我不是……
你的裳儿真得不是你想的那样!
而现在。
我恒裳生死如何,抑或是与师姐你之间的爱恨恩怨误会误解。
要如何才能厘清解开。
消解误会,冰释前嫌……
让一切误会隔阂都解开,坦然面对彼此,也让彼此能够暂时冷静下来,让我们都能认真对待审视这段感情。
再言,是否还有后续……
这些无关紧要。”
恒裳不顾伤痛,心碎重创,却仍竭力央求着耶律婉兮,“因为目前我们都还有必须做的事要做,否则不只是汴京城,就连中原、北燕、萧国、崇纆乃至整个天下和人间都将面临滔天浩劫万劫不复!”
耶律婉兮虽有千言万语想要质问恒裳,但大局当前却也深明大义,晓得个中利害轻重,个人儿女私情在天下大义大是大非,天下黎粟苍生水火危难,以及玄门中人的道义和使命面前都须让路,不可当真放纵自己随心所欲任性妄为,“说吧,什么事!只要你没骗我,那我便再信你这一次!但也……仅此一次!!”
恒裳道:“恒裳替天下苍生黎粟万民谢谢师姐,不知师姐可还记得……当年早在煦景、萧国王朝基业建立之前,那个中原史载有史以来最残酷血腥,也最触目惊心骇人听闻的混沌逆乱饕餮乱世史称【十殇九难】里所发生的那一场北魏、南唐、北梁,西齐,北燕【五国之战】的【汜水之乱】,而那一战中最后活下来的一个人,或者说是被那些在汜水之乱丧生的厉鬼怨魂,都附在那一个人身上,抑或是那个人承接了那些厉鬼怨魂的所有怨念阴气,还是有别的什么因果隐秘,他跟它们之间到底存在着一种什么的牵连与又或是达成了一种什么样的契约,这些暂时都难以说得清楚。
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此人如今竟已成为了煦景皇帝姬长夜身边最得宠也最受重用的宣旨太监,大监——宣旨。”
耶律婉兮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就只是这样而已?恐怕还不止吧?”
恒裳笑了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姐!此人虽是神秘莫测,但师姐你此行最须提防的,却并不是这人。而是前朝经过上郡之役之后,本是这汴京城中第一美人才貌双绝不说,更不攀权附贵,虽沦落风尘却犹能不堕俗流超俗出尘,其品行高格风骨气节不逊男儿,上郡危急之时竟挺身赴战战败以后更能临危不惧慷慨赴死,不失为风尘女子殉国守节的一代京中名伎风尘烈女李师师。
然而在她以身殉国之后。
其尸身葬于何处,魂魄又是否已入黄泉。
这些有关于这名汴京名伎的身后诸事,却都无人知晓下落不明。
而据我猜测。
很可能在她死了以后。
她却因为虽堕入风尘却仍能毅然选择忠烈殉国不逊男儿的大义之举,而有所奇遇竟然让她阴差阳错成了魑魅魍魉恶鬼夜叉都不得不对她弯腰屈膝俯首听命的师祖娘娘,阴间十殿阎王统一授命巡察人间判罚厉鬼的阴曹地府女判官——吕师师!”
耶律婉兮将信将疑,撤回手中利剑,又抬眼看了看恒裳,“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恒裳道:“嗯,若有半句假话,不必师姐亲自动手。我自己就先把自己绑了,回太公山向师父请罪。”
耶律婉兮提起剑柄,回剑入鞘。
转身道。
“好,那我就信你这次!但在我回来以前,你哪儿也不许去!知道了吗?”
恒裳捂着伤口,不由赔笑道:“我倒想……,可是这也不太方便吧。”
耶律婉兮看着八仙楼里到处慌忙奔逃的人群,不由暗笑道:“嗯,那倒也是!不过那都只是你自己个活该……自找的,跟我可没一点儿关系,哼!”
说罢。
耶律婉兮便准备提剑离去。
“总算是走了……?!”
耶律婉兮没有多远,恒裳便小声叹气暗自庆幸起来。
可……
耶律婉兮却突然回头,“你……跟那个李……吕师师已经见过…大概都已经跟人家混得很熟了吧?是吗?”
恒裳不由怔怔看着,“这……!!!”
不等恒裳说话。
耶律婉兮突然跟一阵狂飙飓风似的,眨眼就到了恒裳身后。
拎着恒裳的耳朵……
就把她小师弟逮着一起走了。
“看来……这十余载我的这小弟弟还不止是花心而已呀!竟然背着老娘我连女鬼都给老娘勾搭上了!看你师姐我把它们都料理打发完了以后,你小师姐我要怎么……好好儿地教训教训调教调教,我的……花心萝卜大猪蹄儿风流血槐厉鬼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