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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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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太息以掩泣兮,哀民生之多艰……”
早自习才过十分钟,孟澜就犯起困来,他趁老师中途离开伸展手臂逼自己清醒,一转头就看见封玉的课本。
一本包着语文练习册封皮的心理学参考书。
他瞬间醒来,量了下封玉额头的温度,不禁更加疑惑,“没发烧啊,怎么行为这么反常?”
封玉对他层出不穷的小动作忍无可忍,一怒之下拍开他送过来的爪子,眉头紧锁,“做什么?”
“你不是要学医吗?”孟澜捂着手掌,不悦地压下他立起来的书,指着上面的内容控诉道:“现在怎么能背叛从前的梦想看心理书呢?”
“背叛梦想之人,可耻,可恨。”
封玉白他一眼,把书重新立起来,显然不想多说,但架不住孟澜聪明且不依不饶。
“小溪有什么心理问题?说来听听,我帮你出主意。”
封玉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
骆鸣溪的确有心理问题,也警告过自己不准说。
他想起巨大广告牌下,等车的beta面色苍白,撕开伤疤讲着从前的事,时间急迫,他没有像给沈顾二人讲的那么细致,而是直逼人的心理底线。
“我爸,s级alpha,我妈,s级omega,信息素契合程度100%,听起来就是一对神仙眷侣,对吗?”骆鸣溪勾起唇角,冷笑一声,冷冷道:“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事实却很残酷,高等级alpha极强的占有欲加上我爸本身善于伪装的本领让他变得外人面前彬彬有礼,体贴入微,家人面前却动不动喝酒家暴。”
“我曾经看见,他拿着小锤子敲碎了我母亲的膝盖骨。”后来又长好了,这句话骆鸣溪没有说出口,这是骆氏集团的秘密。
他叹口气,继续回忆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正常人,直到十二岁,母亲的死让我感到茫然,我迫不及待地寻死,我特意在夜晚走在一座桥上,趁所有人不注意纵身一跃,却被一个大学生救起,他问我有什么心事吗?能有什么呢?不过是不想看那个人渣的血脉活在世上而已。那时我才发现,我本质上有着和他一样的怪异偏执,不计代价。”
手掌压上发顶,骆鸣溪无情扒开alpha擅自摸头的手,倔强抱臂:“不用安慰我,我后来留了证据成功帮我妈打赢了官司,厉害吧?”
“厉害。”
得了肯定,骆鸣溪得意洋洋 伸出手,比个了个五,“那时我才五岁就这么聪明,以后肯定是司法部一大助力。”
“我相信你。”
“行了行了,别恭维我了。”公交车逼近眼前,带起的灰尘至少有半米远。
骆鸣溪翻出零钱,站上踏板,在司机催促的声音中和他挥手告别。“别告诉别人哦,不然揍你。”
封玉咧嘴笑,目送公交车远去,认真回答:“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算不算自己和偶像的第一个共同秘密?想到这,他笑容加深,掏出手机打了辆的士。
骆鸣溪在车上回头,透过积满灰的玻璃,他看不清alpha的神情,只知道他站在那,身后是绵延不绝的山脉,于是他回头,小声说封玉,你看,桃花开了。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大多数人都直接去操场集合了,封玉回了趟教室,把书包放下,心理学参考书塞入抽屉。
走时他望了眼骆鸣溪的位置,随即转换路线抵达小卖部。
书上说,对情绪不稳定,心里藏着压抑心事的患者,要时不时给点小小的惊喜。
封玉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巧克力,这个应该算惊喜吧,就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应该喜欢吧。
小鱼游直播时背景经常有巧克力,每一个都价格不菲,不过确实没见他吃过。
以防万一,他在结账时又从瓶子上拔了几根棒棒糖,每一个都是不同的味道,就算对方挑食也不怕,封玉接过袋子,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高中的体育课不严,主打一个爱上就来操场不爱就待在教室的原则。
大家集个合就散了,封玉悠闲走来时操场已经遍布人影,甚至还有几个逃课来踢足球的学生被课代表紧急抓捕回去,一个个离开时哭丧着脸,全然不复方才的喜悦。
封玉是在羽毛球场找到骆鸣溪的,beta一个跃起杀球终结比赛,递交拍子给下一个人时他转头和alpha视线交错。
青年笑着走来,光撒在他身上,衬得头发丝都万分耀眼。
真好看啊。
“怎么大白天看着别人发愣?”封玉被拍得回神,他拉过骆鸣溪的白皙的双手,把零食袋子放他手中。“给你买的,吃吧。”
满满的巧克力和棒棒糖,骆鸣溪没跟他客气,撕开巧克力包装就一整颗往嘴里塞。
他眼睛一亮,肯定道:“好吃!”
骆鸣溪接过封玉递来的加盐版矿泉水饮下数口,看了眼不远处的篮球场地。
正巧,容凯一行人也看了过来,当即挥手喊他们过去。“刚好缺人,说好打三十分钟的,结果队员昨天吃坏肚子今天请假没来,还好看见你们了,不然这友谊赛得缩水了,打一场?”
二人对视一眼,从对方感兴趣的眼中看见了答案。
再次摸到篮球,骆鸣溪有种隔世再见爱人的错觉,天知道他上次打篮球还是在初一,后来忙着在骆家人屋檐下保护双腿,一点路都不敢多走,常年通讯录步数倒数第一。
他简单说明情况,大家也就给他让了个相对轻松的位置。
规则可以短时间回忆起或者重新记住,技术和思维却不行,一场比赛结束,骆鸣溪这队最终以49:48险胜。
封玉打球真厉害啊,人长得也好看,可惜了,是个alpha。
这场比赛若不是封玉技术太过高超,一直投球得分,不然开场十分钟就得输。
骆鸣溪简单和他碰杯庆祝胜利,矿泉水面荡起波澜,倒映在封玉眼底,波光粼粼。
他愣了下,随即拧紧瓶盖,状似无意地扭转头去盯着别人打球,实则一点景色也入不了这双见过封玉的眼睛。
一群人通过打球关系更近一层,勉强算是走路上会打招呼的半熟哥们。
最后告别时还相约下次体育课再约,容凯欣然同意,叮嘱道:“下次该你们占场了,千万记得啊!”
“好!”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少年相伴跑上道道台阶,风息影散,留下来的,是众人欢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