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三愿

2、捐，必须捐！

　　封玉低笑一声，把手机推回抽屉，摊开张试卷放在桌上，借桌上立着的小镜子偷偷描摹青年的侧颜。
　　砰砰砰!
　　正窝在办公椅里打电话拉投资的张校长猛地坐直，大惊失色，“谁？”
　　看清来人后他松懈一口气，抬了抬金丝眼镜，幽怨开口:“还以为谁偷偷听我说话好在我的黑粉群里引领话题呢，原来是封同学啊，请坐。”
　　“封同学？”
　　来人半响没有动作，封玉站在门口回头，静静看着身后排队的青年。
　　我真是聪明，这样就能看见偶像的正脸了。
　　骆鸣溪被他看的不明觉厉，“同学，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封玉往旁边退了一步，“你找校长有事？”
　　“是。”
　　“那你先。”
　　骆鸣溪抱着转学资料，感激地看封玉一眼，“多谢。”
　　封玉耳垂红若滴血，他抬手捂住胸口，里头心脏正砰砰乱跳。
　　青年的资料不算多，只需要每张纸签下名盖个章，很快就离开了。
　　“封同学，收下目光。”封玉回神，气定神闲地理了理头发，伸手“合同。”
　　“什么合同。”张校长看破却不说破，憋着笑逗他玩。
　　“捐赠合同。”封玉冷着脸，出口的话不容拒绝，“虽然我偶像没和我做同桌，但其他要求达到了，我自愿给贵校捐赠一栋体育馆。”
　　“真的？”张校长连忙打印合同。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封玉仰着脸，尽显高傲，“就叫鸣溪楼吧。”
　　张校长急切的动作一顿，随意瞥了眼桌上的转学生资料，刻意拖长字音，缓缓开口:“鸣，溪，楼?”
　　“你听错了。”封玉脸红，正声辩解道:“是明希，光明的明，希望的希。”
　　“怪我怪我，年级大了耳朵也背了。”张校长接过话头，谄媚道:“封同学如此大气，怎么会是用别人名字命名一栋楼的不正经之人呢。”
　　“有病就治。”他接过张校长递来的合同，简单扫过一遍没什么问题，大笔一挥签下自己的名字。
　　“记得拍照发给我爸，他会给你打钱。”
　　“行，多谢封同学了。”张校长喜笑颜开，抱着合同绕办公室转了一圈。
　　李老师敲门进来“校长您找我什么事？”
　　一进门她就吓了一跳，窗户大开，张校长站在窗台边默默抽烟，一开口就吐出口烟圈来，“小李啊……”
　　“校长您别这样说话我害怕。”刚入职的李老师显然还没适应这个校长的行为艺术。
　　“你们班新同学的座位分配我觉得不是很合理，改改？”
　　“有吗?”李老师迷茫挠头，礼貌问:“那校长您想骆同学和谁坐?”
　　张校长但笑不语，只不停扬着手中新鲜出炉的合同。
　　“我知道了，校长。”
　　第二天，封玉抱着支剑兰花进来，看见原本踌躇在他桌边的人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就躲回自己座位上。
　　他挑眉，把花随意放在位置上，走过去敲了两下骆鸣溪的桌子。
　　“同学，鬼鬼祟祟地在别人座位边上晃，不礼貌吧？”
　　骆鸣溪身躯一震，中邪似的拼命往墙那边挪，“你别过来!”
　　封玉愣住，不可置信，“你怕我?”
　　“不怕。”骆鸣溪摊手，认真地说道:“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但是你现在身上有股味道我很讨……我不是很喜欢。”
　　我很讨厌。
　　我不是很喜欢。
　　封玉有些不敢问下去了，他深呼吸，加深目光中的坚定，“什么味道?”
　　“就……”被不熟悉的人追问，骆鸣溪有些不好意思，他抬手指着封玉桌子上的剑兰。
　　“我不是很喜欢剑兰的味道。”
　　封玉只觉心口中了一箭，昨晚搜了许久的嘴甜哄人语录生生憋回肚中。
　　他不喜欢剑兰的味道。
　　我的信息素是剑兰味的。
　　所以，封玉闭上眼，痛苦地快要昏过去，他不喜欢我。
　　“封同学，你还好吗？”骆鸣溪伸手在他眼前挥了几下。
　　“没事。”封玉心里苦，但封玉不说，走回座位的那几步，走神的他差点摔跤。
　　容凯收回探究的目光，关切地问骆鸣溪，“你不换位置了？”
　　骆鸣溪迟缓地摇头，“不换了，我会去和李老师说。”
　　“不想换，为什么？”李老师放下手中批改作业的红笔，亲切询问。“有什么理由吗？”
　　“换了我会死算吗？”骆鸣溪无奈道。
　　李老师喝茶的手一顿，“封玉不会打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说这个。”骆鸣溪想了想，道:“我不能靠近兰花，封玉同学，好像挺喜欢在桌上养剑兰。”
　　“这个问题是能解决的，你……”
　　“还喷剑兰味香水。”
　　李老师:……
　　老师无权知道学生的信息素味道，以致给校长发信息的时候都是原话转述。
　　听校长挂着歉意的笑说完，封玉心死了大半。“他真对剑兰过敏?”
　　“准确地说，是对所有兰花都过敏。”
　　“你……我……他……”封玉捂脸，认命了，“不用换了，就让我远远地看他一眼吧呜呜呜……”
　　“别哭嘛，封同学你仔细想想，他是个beta，闻不见你的信息素，你平常别让他闻见不就得了。”面前这位可是资助方，张校长可不得小心对待。
　　“你不懂。”封玉擦干眼泪，倔强道:“对象不喜欢自己的信息素味道，是对一个alpha的侮辱。”
　　张校长词穷了，眼睛一瞟桌上收来的卑微语录，灵机一动，“舔到最后，应有尽有嘛，再试试？”
　　封玉抬眼，冷冷道:“你说我是舔狗？”
　　“这……”张校长无言以对。
　　“你说的对啊，但是我天天给他发嘴甜语录，给他刷礼物，他连个联系方式也不肯给我，我是不是不是个合格的舔狗，他看不出我的诚意所以不把联系方式给我?”
　　好舔啊。
　　对上青年真切的目光，张校长不停擦汗，默默递上了小广告。
　　“看看？”
　　“不看。”封玉嗤笑一声，转身离开，行至门口想起自己现在定是泪眼朦胧的样子，他沉默一瞬，调转脚步，坐回空调下，翻看起了那堆小卡片。
　　“情商速成班？”不上，我这么会说话，不需要。
　　“哄老婆妙招?”不用，靠脸就行，实在不行加钱。
　　“张校长啊，以后无用的垃圾就别送到我眼前了，OK？”
　　张校长:“……OKOK。快上课了，封同学请回吧。”
　　快走快走，别阻了校长室的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