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只和你 月下只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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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上，时九到教室的时候，觉得气氛不太对。
不是那种明摆着的不对。没人指着他说什么，也没人冲他挤眉弄眼，但就是不对，有人看他一眼，飞快低下头，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他一走近就散开。
他坐到座位上，把书包放下。枭楠还没来。
前面张帆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那个眼神跟平时不一样，不是挑衅，也不是好奇，是那种怎么说——有点恶心的东西。
时九皱了皱眉，没当回事，他以为还是易感期那点事，alpha嘛，信息素失控的时候丢个人，被议论两天就过去了。
他掏出题集开始写，写了两行，手机震了。林野发的，就一条链接，没头没尾。他点开，是个校园论坛的帖子。
标题写着：［震惊］九班那俩alpha，原来是一对啊？
时九的手指顿住了，帖子不长，但该有的都有了，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大概不知道。但有人拍到了照片——昨晚，他家楼下，他和枭楠牵着手进门。照片拍得糊，但认识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两个alpha，手牵着手，晚上九点多，一起进了同一个小区，评论区已经盖了上百楼。
“卧槽真的假的？”
“两个alpha？他们不是都在竞赛班吗？”
“恶心死了，alpha跟alpha搞在一起。”
“楼上嘴放干净点，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信息素混在一起多难受不知道？”
“人家信息素碍着你了？”
“公共场合不收信息素，还不是碍着别人了？”
“说得好像你收了一样，上次你在食堂那股烟味熏死人了。”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吵成一团，时九把手机扣在桌上，手有点抖，不是怕，是气，气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又拿起手机往下翻。翻到一条回复，手指彻底僵住了。
“难怪他们班那个omega天天跟他们混在一起，两个alpha一个omega，想想就恶心。”
底下有人跟着骂，也有人反驳。但那条回复就那么挂在那儿，像一坨烂泥糊在墙上，擦都擦不干净，江槐，他们把江槐也扯进来了。
时九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看什么呢？”
枭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时九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按灭，太快了，快得不正常。枭楠看着他，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知道。
“你看过了？”时九问。
枭楠把书包放下，坐下来。“嗯。”
“什么时候？”
“早上。”
时九盯着他。枭楠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但时九看见他下颌线绷了一下，很轻，很快就松开了。他在忍。
“怎么不跟我说？”
枭楠偏头看他：“跟你说什么？让你看了生气？”
时九噎住了。
“已经生气了。”他说。
枭楠没接话，低头从书包里掏书。动作跟平时一样，一本一本拿出来，边角对齐，整整齐齐。时九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他宁愿枭楠发火，摔东西，骂人。他什么都不说的时候，才是最难受的。
“枭楠。”
“嗯。”
“你——没事吧？”
枭楠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把最后一本书放好，转头看他，“有事。”他说。
时九愣住。
枭楠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沉沉的。“但我不会因为别人的话，就跟你怎么样。”
时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像被堵住了。
枭楠收回目光，翻开面前的题集。“写题吧，下午要交。”
时九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最后低下头，拿起笔。笔尖戳在纸上，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中午食堂，五个人坐在一起，但谁都没说话。林野难得安静，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夹起来又放下，放下又夹起来。
江槐低着头，小口小口喝汤，眼睛盯着碗，耳朵尖是红的。沈澜安没带电脑，就坐在那儿，手指在桌面上敲，像在打字，但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时九看了一眼枭楠。枭楠在吃饭，一口一口，跟平时一样，不急不慢。但他面前的菜基本没动，光扒白饭。
“楠哥。”林野终于憋不住了，“那帖子——”
“看了。”枭楠说。
林野愣了一下，然后脸涨红了。“那帮孙子嘴太他妈贱了，我——”
“你什么？”沈澜安抬眼看他，“你去跟他们打一架？然后呢？帖子删了？还是全校都知道九班的人动手了？”
林野被噎住，拳头攥得死紧。“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沈澜安没回答，看向枭楠。
枭楠放下筷子。“删帖没用，删了还会有人发。越删越显得心虚。”
“那就让他们这么传？”林野的声音拔高了，旁边几桌的人都看过来。
枭楠没说话。
时九忽然开口：“他们传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所有人都看他。
时九靠在椅背上，表情挺松的，但眼睛里有东西压着。“我跟他在一起，又不是跟他们在一起。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
林野张了张嘴，又闭上，江槐抬起头，看了时九一眼，有些难受对朋友被骂，结果他现在不愿说出口的难受。
枭楠看着时九，嘴角动了一下。很淡，但时九看见了。
沈澜安推了推眼镜。“帖子的事我来处理。”
时九看他：“怎么处理？”
沈澜安没回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你们先吃。”
他走了。
林野愣住：“他去干嘛？”
时九和枭楠对视一眼。枭楠轻轻摇了一下头，意思是别管。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帖子没了。
不是沉了，是直接打不开，显示“该帖子不存在或被删除”，有人刷新了好几遍，有人重新发帖问怎么回事，新帖子发出去三秒就没了。再发，再没。连续发了五次，账号被封了。
论坛炸了。
有人在年级大群里问：“论坛怎么了？”
没人回答。又有人问：“是不是被黑了？”
还是没人回答。
过了两分钟，沈澜安在五人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处理完了。］
林野：［？？？你干的？？？］
沈澜安：［嗯。］
林野：［你怎么干的？？？］
沈澜安：［删库。］
林野：［？？？？？？］
沈澜安：［论坛数据库，直接删了。］
林野：［……你是人吗？］
沈澜安：［不是。］
沈澜安：［顺便把备份也清了。］
林野：［……］
江槐：［沈澜安，你这样会不会被发现啊……］
沈澜安：［不会。用了三层跳板，从学校外面的公共WiFi走的。查不到。］
江槐：［你好厉害……］
沈澜安：［嗯。］
时九看着屏幕，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有点酸。他抬头看枭楠。枭楠低着头写题，但嘴角弯了一下，就一下。
时九在群里打字：［谢了。］
沈澜安：［不谢。］
沈澜安：［下次请我喝奶茶。］
林野：［我请！］
沈澜安：［你请？你上次的二十块还在吗？］
林野：［……你能不能别提了？］
时九笑出声。枭楠偏头看他，他也看枭楠。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走吧。”枭楠说。
“去哪儿？”
“教室。”枭楠站起来，“该上自习了。”
时九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枭楠愣了一下。在走廊里，旁边有人经过。时九没松，握得很紧。
枭楠看着他。时九冲他笑，笑得挺好看的。
“你刚才说，他们传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嗯。”
“我现在就在过。”时九说，“跟你好好的。”
枭楠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反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没松。
旁边有人看过来，有人小声嘀咕。谁都没理。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走进教室。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瞪大眼睛，有人低下头，有人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时九和枭楠坐到座位上，松手，各自掏出题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时九知道，什么都发生过了。他做了他想做的事，他也做了他想做的事。这就够了。
晚自习下课，五个人在校门口分开。
沈澜安推了推眼镜，留下一句话，抓住林野就走，
“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不需要你们怎么做。”
林野挠头：“我——”
沈澜安没说话，只是捂住林野的嘴，给了他一个眼神大概意思就是：你他妈别说了
沈澜安本来说带着江槐一起走，江槐摇摇头小声说：“不用了，清川哥来接我。”
话音刚落，陆清川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他在江槐面前站定，把外套递过去。
“穿上。”
江槐接过来，乖乖穿上。陆清川低头看他穿好，才抬头看其他人，冲他们点了点头。
林野看着他，又看看江槐，忽然说：“陆哥，你天天来接，不嫌远啊？”
陆清川顿了一下。“不远。”
沈澜安在旁边轻轻“嗤”了一声。林野瞪他，他没理。
江槐穿好外套，冲他们挥挥手：“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陆清川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夜色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一个矮，叠在一起。
林野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说：“你们有没有觉得——”
“没有。”沈澜安打断他。
“我还没说完——”
“不用说完。”沈澜安转身就走，“走了。”
林野愣在原地，看看时九又看看枭楠。时九冲他摊手，意思是别问我。
林野挠挠头，追着沈澜安跑了。
时九和枭楠站在路灯下，看着那俩人一个跑一个走，最后消失在街角。
“走吧。”枭楠说。
时九点头。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走，谁都没说话。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时九打了个喷嚏。
枭楠看他一眼。“冷？”
“还行。”
枭楠没说话，但走了两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肩上。时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不冷？”
“不冷。”
时九把外套裹紧了一点。上面有他的味道，茉莉花，淡淡的，好闻得要命。
他伸手勾住枭楠的小指。枭楠没甩开，反而握紧了。
“枭楠。”
“嗯。”
“今天的事，谢谢你。”
枭楠偏头看他：“谢什么？”
“就——”时九想了想，“谢谢你没跟我闹。”
枭楠看着他，忽然笑了。是那种真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好看得过分。
“傻子。”他说。
时九愣住。然后他也笑了。
“你才傻。”
“你傻。”
“你傻。”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谁也没赢最后，时九笑出声，枭楠也跟着笑。
怎么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时九想，今天其实挺傻逼的，被人偷拍，被人挂论坛，被人指指点点，但晚上跟他一起走回家，风吹过来，他给他披外套，好像也没那么傻逼了。
他抬头看天，月亮很圆圆，挂在楼顶。
“枭楠。”
“嗯。”
“明天会更好吗？”
枭楠想了想。“不知道。”
时九看他。
枭楠也看他，颜色里流露出数不尽的温柔：“但不管好不好，都跟你一起过。”
时九愣了很久，然后他把脸埋进他肩膀，闷闷地笑了一声。
“操，你真的很会。”
“嗯。”
“以后多说。”
“好。”
夜风吹过来，带了些凉意，时九得寸进尺的往枭楠怀里钻了钻。
感受着对方的暖意，月下，只有他们两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只和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