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衡权利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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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寒驱车赶回陆氏总部时，顶楼办公区依旧灯火通明，各部门负责人早已在会议室等候，个个面色凝重。他推门而入，周身未散的寒气让满室噤声，径直落座主位，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冷得没一丝温度：“项目审批卡壳，周思辰的手笔，不用查源头，直接启动应急方案。”
“陆总，应急方案需董事会批复，且流动资金刚抽调补江氏亏空，眼下资金周转怕是吃力……”财务总监话音未落，便撞上陆渊寒凌厉的目光，后半句直接咽了回去。
“我签字全权担责，私人账户调拨资金填补缺口，半小时内文件拟好送我办公室。”陆渊寒语气毫无转圜，抬眼看向特助，“联系安保部，调暗卫组半数人手即刻飞往云城，布控明日对接会场，百米内无死角隐匿，不准暴露任何痕迹；再备一套微型通讯耳机和防弹丝质外套，明早由暗卫送达洲际酒店交给江总。”
特助一愣：“陆总，您不亲自去云城？”
“走不开。”陆渊寒眼底沉了沉，指尖攥紧，“周思辰早有预谋，刚收到消息，他联合海外资本搅动陆氏股价，同时二叔在董事会发难，逼我留京应对。”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狠戾，“他算准了我分身乏术，才敢明目张胆逼眠眠单独赴约。”
指令下达干脆利落，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分头行动。办公室只剩陆渊寒一人时，他拿起手机点开定位共享，看着江郁眠的红点稳稳停在云城酒店，指尖摩挲着屏幕，眼底戾气稍敛，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那个半年未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陆渊辰略显迟疑的声音：“哥？” 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半年前他被二叔挑唆，联手设计陆渊寒，逼得他住院半月，事后虽幡然醒悟跪地忏悔，却也成了兄弟间的死结，最终被陆渊寒送去国外打理子公司，这半年，两人零联系。
“周思辰动了陆氏云城项目审批，你在云城有没有能用的人脉？审批局那边，帮我递句话。”陆渊寒语气平淡，直奔主题，没提过往，“我被牵制在京，走不开，眠眠一个人在云城，不能出事。”
陆渊辰那边瞬间沉默几秒，随即传来急促的翻找声，语气裹着急色与浓重愧疚：“哥！你放心！审批局李副局长是爷爷老部下，我马上打越洋电话联系他！就算不能立刻放行，也一定拖住周思辰的后手，撑到明天之后！”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半年前的事是我混蛋，被二叔当枪使害了你，这次你肯找我，就是给我赎罪的机会！云城我熟，除了李副局长，我还有几个靠谱的发小在当地警局任职，我让他们暗中护住眠眠，绝不让周思辰动她一根手指！”
陆渊寒指尖叩了叩桌面，眼底情绪复杂，半年前的背叛仍刺心，但外敌当前，陆渊辰是唯一能在云城快速调动的力量，且他知陆渊辰真心悔过。“不用提过往，守住国外子公司，盯紧二叔在海外的动作，别让他再给周思辰当帮凶。审批局和安保的事办妥就行，别暴露自己。”
“我明白！哥你放心！”陆渊辰连忙应下，又急问，“眠眠那边你联系上了吗？要不要我先给她打个电话报个信？”
“不用，我会跟她说。”
陆渊寒说完挂了电话，又补了条短信给陆渊辰【子公司财务报表，明日一并传我，另外，让你发小对接暗卫组，听他们调遣】。
挂了电话，陆渊寒俯身投入工作，桌上文件堆积如山，股价波动的预警短信不断弹出，董事会的催命电话此起彼伏，他却每隔十分钟就点开定位看一眼，确认江郁眠的红点未动，才稍稍安心。
窗外夜色渐深，他办公室的灯彻夜未熄。
云城洲际酒店房间里，江郁眠洗漱完毕，刚躺上床就收到陆渊寒的视频通话请求。
接通后，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桌后堆积的文件，心头一紧：“你还在忙？没休息？”
“睡不着。”陆渊寒对着屏幕，语气软了下来，“眠眠，抱歉，我走不开，不能去云城陪你。周思辰联合海外资本搅局，二叔在董事会发难，我必须留京稳住陆氏。”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愧疚与担忧，“暗卫组明早到，会把耳机和防弹外套给你送去，我已经跟他们交代好，全程隐匿保护你，耳机能实时通讯，我24小时在线。”
江郁眠看着他疲惫的模样，轻轻摇头：“没事，我能应付。你在京好好处理公事，别担心我。陆氏不能乱，你得稳住。”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挤出一丝笑意，“再说还有渊辰帮忙，他在云城有人脉，不会有事的。”
“提到他，”陆渊寒眼底添了几分复杂，“我已经联系过他了，他会帮着牵制审批局，还会让他发小在警局那边照应。眠眠，我知道你介意他半年前的事，但眼下，他是能帮上忙的人。”
“我明白。”江郁眠点头，“公私分明，我不会拿自己的安全赌气。”
挂了视频，江郁眠靠在床头，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虽有不安，但想到陆渊寒的远程布局和陆渊辰的协助，心底多了几分底气。
她点开与陆渊寒的定位共享，看着屏幕上代表他的红点停留在京城，指尖轻轻敲击
【别熬太晚，记得喝温水，我等你解决完这边的事，我们再好好见面】
与此同时，云城半山别墅，周思辰倚在落地窗前，听着助理汇报，指尖转着钢笔，笑意凉薄：“陆渊寒果然被牵制在京，来不了云城。他倒有魄力，连半年前反水的弟弟都敢用。”
“周总，要不要出手截住陆渊辰和李副局长的联系？”
“不必。”周思辰轻笑，眼底闪过玩味，“陆渊辰在国外半年，人脉早疏了，掀不起风浪。我要的是江郁眠心甘情愿赴约，这点小波折，不过是试她的心意。”
他话锋一转，语气阴鸷：“会场按原计划布置，把那支白玫瑰钢笔摆上桌案；再去查陆渊辰在云城所有联系人，我倒要看看，陆家这摊子内忧外患，陆渊寒能远程护江郁眠多久。”
次日清晨，暗卫准时抵达酒店，将微型耳机和防弹外套交给江郁眠。她换好衣服，将耳机藏进衣领内侧，刚戴好，就传来陆渊寒沉稳的声音：“眠眠，设备正常，定位清晰，暗卫已在会场布控完毕，我全程在线，有事立刻说话。”
“嗯，我知道了。”江郁眠对着领口轻应，拿起手包推门而出，刚坐进出租车，手机便弹出周思辰的短信
【云顶8楼808，乖，别带尾巴^-^】
出租车平稳驶向会展中心，江郁眠深吸一口气，指尖攥紧包带。耳机里陆渊寒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安抚：“别慌，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每一步都跟我同步。”
江郁眠轻轻应声，抬眼望向车窗外飞逝的霓虹。陆渊寒在京远程坐镇，陆渊辰在海外牵线搭桥，暗卫在侧隐匿守护，而她，必须独自走进这场鸿门宴。
这场裹挟着商业博弈、兄弟恩怨与偏执执念的交锋，终要在云城的808包厢，正面开战。
808包厢极简奢华，落地窗外尽览云城全景，桌案正中央，那支银白色白玫瑰钢笔赫然在目，笔身锃亮，显然被妥善保管了多年。周思辰早已端坐桌前，一身高定西装温文尔雅，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偏执。
见江郁眠推门而入，他起身含笑相迎，伸手想帮她拉椅，却被江郁眠侧身避开，语气疏离：“周总，放行条呢？我按你要求单独赴约，该兑现承诺了。”
周思辰收回手，笑意未减，指尖点了点桌上的钢笔，语气带着几分怀念：“郁眠，不认得它了？你十五岁生日，我送你的成年礼，你说要拿它签人生第一份合同。”
“我来谈项目，不是叙旧。”江郁眠目光掠过钢笔，毫无波澜，“放行条给我，项目按原方案推进，互不相扰。”
周思辰眼底笑意淡了几分，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又取出一份厚厚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并放在她面前，身子前倾，目光灼灼锁着她：“放行条在里面，江郁眠，我们得做个交易。”
他指尖重重敲在股权转让协议上，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诱惑与压迫，“这是我旗下三家核心上市公司的股份，还有两座新能源产业园的所有权，加起来刚好是我产业的一半，市值保守估计千亿。只要你点头跟我走，取消和陆渊寒的婚礼，这些立刻过户到你名下，江氏海外亏空我今天之内全额填补，陆氏项目审批无条件放行，以后云城乃至南方的商界，没人敢动你们江家分毫。”
江郁眠垂眼看向那份协议，白纸黑字，盖着周思辰商业帝国的核心公章，每一条权益都写得清晰明确，甚至附上了第三方审计机构的估值报告，绝非临时编造的戏言。
她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这筹码背后的绝对权势——周思辰能轻易将半壁江山当作赌注，就意味着他也能轻易将江陆两家碾得粉碎。
耳机里传来陆渊寒急促而痛苦的声音：“眠眠，别信他！这是陷阱！他要的不是和你在一起，是要困住你，毁了你和我！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我就算拼着陆氏动荡，也会护着你和江家！”
江郁眠没有回应，只是抬眼看向周思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周思辰，你明知道我不爱你，就算我跟你走，你得到的也只是一具躯壳，有意思吗？”
“有意思。”周思辰毫不掩饰自己的偏执，指尖摩挲着桌沿，眼底翻涌着占有欲，“我爱你就够了，你爱不爱我，不重要，时间久了，你总会明白，只有我能给你绝对的安稳。陆渊寒现在自身难保，他护不住你，江家更护不住你。”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冷硬，“你该清楚，我能给你半壁江山，也能在三天内让江氏破产、陆氏股价崩盘，现在陆渊寒被牵制在京，董事会逼宫，他连自己都顾不上，你以为他还能护着你？”
江郁眠沉默了，周思辰的话，字字戳中现实的软肋。陆氏股价连续暴跌，资金链紧绷，陆渊寒确实分身乏术；
江氏海外亏空如同一颗定时炸弹，全靠陆渊寒的私人资金勉强支撑，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而周思辰，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是不相信陆渊寒，只是现实太过残酷。
周思辰的筹码，是能立刻稳住江陆两家的救命稻草；
而陆渊寒的承诺，需要时间，需要对抗，可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一旦拒绝，江氏破产，陆氏动荡，她和陆渊寒多年的努力将付诸东流，甚至可能牵连更多人。
“我需要时间考虑。”江郁眠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件事太大，关乎两家生死，我不能立刻答复你。”
周思辰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应：“可以。但我有条件。”他拿出手机，调出她和陆渊寒的婚礼筹备新闻，“你们原定下下个月十八号的婚礼，立刻对外宣布延后，理由你自己找，必须让媒体和商界都相信。”
他顿了顿，语气冷硬如铁，“这是我给你考虑的期限，婚礼延后多久，我就给你多久时间。一旦你决定拒绝我，江陆两家，就等着破产清算。”
江郁眠的心猛地一沉，婚期一旦延后，意味着外界的猜忌与流言，意味着陆氏股价可能进一步动荡，意味着她和陆渊寒之间可能产生难以弥补的隔阂。
可她没有选择，这是目前唯一能争取时间、稳住局面的办法。
耳机里陆渊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眠眠，不要！我们不能这样妥协！我会想办法，我会尽快解决这边的事，我去找周思辰谈，我求你好不好，求你了，你别答应他！”
江郁眠闭了闭眼，对着领口轻轻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别无选择。”
然后她抬眼看向周思辰，语气坚定得近乎决绝：“好，我答应你，婚期延后，但你也要兑现承诺，现在就发放行条，让陆氏项目恢复审批，今天之内填补江氏亏空，并且不准再对江陆两家的产业动手。”
“成交。”周思辰笑了，眼底的偏执终于散去几分，拿起放行条和一张黑色银行卡递给她，“这是放行条，项目今天就能恢复审批，这张卡里是填补江氏亏空的资金，密码是你生日，我等你的答复，郁眠，别让我失望。”
江郁眠接过放行条和银行卡，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几乎要将纸张捏碎。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快步走出包厢，没有回头。
走出云顶会展中心，正午的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冰冷。坐进出租车，她才对着耳机低声开口，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陆渊寒，对不起……”
电话那头，陆渊寒沉默了许久，最终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傻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能力护好你。没关系，婚期延后就延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先稳住局面，我会尽快解决京里的事，然后立刻去找你。”
出租车缓缓驶离，江郁眠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知道，这场妥协只是开始，她和陆渊寒，还有周思辰之间的较量，才真正进入最艰难的阶段。
而她手中的半壁江山筹码，究竟是救命稻草，还是更致命的陷阱，谁也无法预料。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衡权利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