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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鸿门接风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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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云城机场时,恰逢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江郁眠拎着公文包走出到达口,潮湿的空气裹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些。
提前预约的车已在路边等候,她弯腰坐进后座,指尖划开手机屏幕,最后确认了一遍项目资料的完整性,目光落在“周思辰”的联系方式上时,指尖微微一顿,终究还是按灭了屏幕。
车程过半,助理发来法务部的风险评估报告,核心条款用红色标注得清晰——若一周内无法完成数据核验与方案共识,江氏需承担合同金额15%的违约金,且将失去后续与云城文旅局的合作资格。
江郁眠揉了揉眉心,窗外的雨势渐大,模糊了道路两旁的霓虹,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合作,处处透着看不清的迷雾。
抵达酒店时已近傍晚,她简单洗漱后便打开电脑梳理对接流程,刚将重点问题列成清单,手机便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周思辰”三个字。
铃声执着地响了三遍,江郁眠才按下接听键,语气保持着职业化的疏离:“喂,周总。”
“郁眠,好久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带着少年时的清朗,尾音却莫名添了几分缱绻的黏腻,“知道你今天到,特意订了临江的餐厅,算是为你接风洗尘。地址发你微信了,可别不来。”
没有询问她是否方便,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那份理所当然的强势,让江郁眠心头泛起一丝不适。
她本想以“旅途疲惫”为由推脱,却听见周思辰补充道:“顺便把项目的修改方向跟你当面说,线上说不清楚,毕竟……这关乎我们两家的合作,也关乎你的婚礼能不能顺顺利利办下去,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冰针,猝不及防刺中了江郁眠的软肋。
她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地址发我,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她快速换了一身简约的黑色西装套裙,化了淡妆遮盖倦容,镜中的女人眉眼清冷,眼神锐利如刃。
她深知这场“接风宴”绝非简单的叙旧,周思辰必然藏着后手,而她能做的,便是保持清醒,守住底线。
临江餐厅的包厢视野极佳,落地窗外是奔流的江水,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
江郁眠推门而入时,周思辰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英气,可那双眼睛,依旧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藏着她熟悉的偏执与阴鸷。
“郁眠,坐。”他起身相迎,笑容明媚得恰到好处,伸手想替她拉开椅子,却被江郁眠不动声色地避开——她径直走到对面的座位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身侧,姿态从容而戒备。
周思辰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转瞬又被笑容掩盖。他重新落座,抬手示意服务员上菜,语气热络得仿佛两人从未疏远:“这家餐厅可好了,我特意约的呢~”
江郁眠没有接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直奔主题:“周总,关于云城项目的修改方向和核心数据,你这边具体有什么想法?”
“别急啊。”周思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我们这么多年没见,总该先聊聊近况。听说你要结婚了,陆渊寒……他对你好吗?”
“我的私事就不劳周总关心了。”江郁眠的语气冷了几分,“项目时间紧迫,我们还是聚焦工作吧。”
周思辰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逐渐变得深沉:“工作自然要聊,但我总觉得,我们之间不该这么生分,我们十二年的同学朋友情谊,你……”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江郁眠打断他的话,眼底满是疏离,“现在我们是合作方,只谈工作。”
“过去的事?”周思辰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扭曲的偏执,“可我没忘。你当年拒绝我的时候,说我们不是一路人,现在呢?我们不还是坐在了一起,为同一个项目奔波?”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江郁眠,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
江郁眠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她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语气坚定:“周总,请你自重。我今天来,是为了项目,如果你没有诚意谈工作,那我先走了。”
说罢,她便要起身,却被周思辰猛地按住了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惊人,眼神里的明媚彻底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扭曲与占有欲:“走?江郁眠,你以为你能走得掉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阴鸷的威胁:“这个项目,我要改的不仅是方案,还有合作模式。
如果你想顺利推进,想安安稳稳地嫁给陆渊寒,就得听我的——从今天起,项目的所有决策,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紧绷的侧脸,笑容残忍而得意:“我不介意让江氏尝尝违约的滋味,也不介意让你的婚礼,多一点‘小插曲’。”
江郁眠用力想抽回手腕,却被周思辰攥得更紧。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心底的厌恶与戒备达到了顶峰。
但她没有慌,多年的商场历练让她学会了在绝境中保持冷静——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落在周思辰的手背上,语气冰冷如霜:“周思辰,你松开。合作是互利共赢,不是威胁胁迫。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她的眼神锐利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让周思辰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眼底的阴鸷与挣扎交织,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好,我们谈工作。”他重新靠回椅背,脸上又恢复了几分明媚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偏执与威胁从未发生过,“但郁眠,我提醒你,这个项目,你离不开我。接下来的一周,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江郁眠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眼底的寒意更甚。
明白你的意思!我们回到临江餐厅的包厢,细化两人用餐时的暗流涌动,通过对话交锋、细节试探,让这场“接风宴”的张力持续拉满:
周思辰缓缓松开手,指尖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那点温热却没能驱散他眼底的阴鸷。他重新靠回椅背,抬手示意服务员上菜,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明媚,仿佛刚才那场带着威胁的对峙从未发生。
“尝尝这个松鼠鳜鱼。”他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面前的骨碟,语气热络得仿佛两人还是当年无话不谈的好友,“我记得你小时候吃鱼总怕卡刺,所以特意让厨师把刺都挑干净了。”
江郁眠看着骨碟里色泽鲜亮的鱼肉,没动筷子。少年时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确实,她小时候怕卡刺,每次都是周思辰先帮她把鱼刺挑好,再把鱼肉递到她碗里。可那些温暖的片段,如今想来却带着几分令人不适的窒息感,就像他此刻的殷勤,背后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谢谢周总,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怕卡刺了。”她淡淡开口,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口旁边的清炒时蔬,刻意避开了那块鱼肉。
周思辰的眼神暗了暗,没再勉强,转而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了,现在是江氏集团的继承人,是即将嫁给陆渊寒的准新娘。”
他刻意加重了“陆渊寒”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意,还有一丝扭曲的不甘。
江郁眠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人总是要长大的。周总不也一样?当年那个爱跟在老师身后问问题的学霸,现在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合作方负责人。”
她的话带着几分客套,刻意拉开距离,可周思辰却像没听出来似的,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啊,我们都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他放下汤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比如,我还记得你最喜欢的花是白玫瑰,最喜欢的季节是秋天,还记得你小时候说过,想在海边有一座带花园的房子。”
这些细致入微的记忆,像一根根细针,扎得江郁眠心头发紧。她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竟然还记得这些琐碎的小事。可这份记得,不仅没让她觉得温暖,反而让她更加警惕——一个将你的过去记得如此清楚,却又藏着阴暗心思的人,远比陌生人更可怕。
“都过去了。”江郁眠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奔流的江水,“现在我喜欢的东西,和当年不一样了。”
“是吗?”周思辰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偏执,“可我觉得,你骨子里的东西没变。你还是喜欢被人重视,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里,就像当年在学校里,不管是学习还是活动,你都要做到最好。”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包括感情,你也喜欢那种稳稳当当、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对不对?陆渊寒能给你这种感觉,所以你选择了他。”
江郁眠终于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刃:“周总,我的感情观,似乎与我们的合作无关。现在,我想知道你对云城项目的具体修改意见,还有核心数据何时能提供给我们核验。”
她再次将话题拉回工作,语气里的不耐已经毫不掩饰。
周思辰却像是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怎么会无关呢?郁眠,你有没有想过,陆渊寒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甚至,我能给你更多。”他的眼神里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江氏和我这边合作,强强联合,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到时候,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帮你实现。”
“周思辰,你到底想说什么?”江郁眠的语气冷到了极点。
“我想说,”周思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疯狂的期待,“取消婚礼吧。和我在一起,我们一起做项目,一起掌控属于我们的商业帝国,就像你小时候说过的那样。”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江郁眠耳边炸开。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扭曲的男人,心底的厌恶达到了顶峰。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周思辰,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周思辰也跟着站起来,眼底的明媚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阴暗与疯狂,“是你先背弃了我们的约定!小时候你说过要永远和我做朋友,说过以后要一起做事,可你后来呢?你疏远我,避开我,现在还要嫁给别人!江郁眠,你凭什么?”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引得包厢外的服务员下意识朝这边看了一眼。江郁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在这里和他撕破脸,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小时候的话作不得数。”她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有想共度一生的人。周总,我希望你能认清现实,我们之间,只剩下合作关系。如果你再继续说这些无关的话,那这个项目,我们也没必要谈了。”
说罢,她拎起身侧的公文包,转身就要走。
“你敢走!”周思辰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眼神阴鸷地盯着她,“江郁眠,你以为你走了,这个项目就能顺利推进吗?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同意,江氏不仅拿不到这个项目,还要承担巨额违约金!到时候,你和陆渊寒的婚礼,恐怕也会受影响吧?”
他的威胁赤裸裸,带着恃强凌弱的蛮横。
江郁眠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用违约金就能威胁我?周思辰,你太天真了。江氏还没弱到需要靠牺牲我的婚姻来挽回一个项目的地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更何况,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这个项目是云城文旅局重点扶持的项目,如果你故意阻碍推进,受损的不仅是江氏,还有你自己的公司。你觉得,云城文旅局会放过一个破坏地方发展的企业?”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周思辰的软肋。他脸色一变,眼底的疯狂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犹豫。他确实想报复江郁眠的“背弃”,想让她妥协,但他也清楚,这个项目对他的公司至关重要,他不能真的把事情闹僵。
看着他神色的变化,江郁眠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她趁势开口:“如果你还有诚意合作,就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明天上午十点,项目部见,我们好好谈项目。如果你没诚意,那我们就按合同办事,法庭上见。”
说完,她绕开周思辰,径直朝包厢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冷冽如冰:“周思辰,别再试图用过去绑架我,也别再威胁我。你打错算盘了。”
话音落下,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包厢里,周思辰僵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底翻涌着阴鸷、不甘与疯狂。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直到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刺痛感,才缓缓松开。
“江郁眠……”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扭曲的执念,“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让你回到我身边。”
窗外的雨还在下,江水奔腾不息,包厢里的灯光昏暗,映照着他狰狞的侧脸,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正酝酿着下一场捕猎。
而走出餐厅的江郁眠,刚钻进出租车,便拿出手机,看着陆渊寒发的微信
“到了吗?眠眠?”
“怎么不回我信息?”
“……”
陆陆续续发了十多条
江郁眠笑了笑
“项目对接人有点难缠,不过我能应对,别担心。”
发送成功后,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指尖微微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