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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犬语入耳 ...

  •   林夏意蹲在宠物店玻璃笼前,指尖隔着栏杆蹭了蹭二哈的脑袋。小家伙泪痕糊了半张脸,蔫蔫耷拉着耳朵,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指腹。

      “泪痕重是盐分过量,换无谷低敏粮,生理盐水早晚擦眼角,一周见效。”她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却笃定。

      店员点头记着,林夏意直起身,膝盖轻响。

      下午两点到六点,她拍了三只待领养犬的素材,写了两份喂养方案,解答了三个犬类行为矫正的问题,全程没歇。

      她口袋里手机震了震,是工作室提醒她明早十点去郊区犬舍拍幼犬社会化训练专题,后天交文案。

      她没回复,拎起相机包。里面三台镜头、备用电池和补光灯,是她做养狗博主两年的家当。

      账号“夏意的狗主子”不算顶流,但粉丝粘性高。
      她话少、干货足,从不煽情,直播全程答疑,就算被粉丝逗到,也只是眉峰微挑,没多余表情。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粉丝群@她,有人发视频问柴犬半夜扒门是不是分离焦虑。
      林夏意敲了行字:【睡前消耗精力,可以买张嗅闻垫转移注意力】

      发完就揣回兜里。

      路过街角老槐树,她脚步顿住。树底下的水泥台是她的流浪狗投喂点,她弯腰从包里摸出狗粮,倒进塑料碗里。

      倏然间一只瘦骨嶙峋的大黄狗从灌木丛钻出来,怯生生盯着碗,不敢靠近。林夏意往后退两步,靠在树干上。

      林夏意知道流浪狗警惕性高,得留够安全感。

      大黄狗观察几秒,才凑到碗边狼吞虎咽,尾巴夹在腿间。林夏意低声说:“慢点,没人抢。”

      不知为什么,她只有对着狗时,才会卸下平时那点生人勿近的壳。

      手机第三次震动,还是工作室,催她赶紧交选题表。林夏意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连日赶素材加改文案,神经早就绷到极致。
      她刚想抬手揉一揉,远处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巨响,尖锐得刺耳。

      那声响像根针,狠狠刺破了她紧绷的神经。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涌上来。
      她想抓树干稳住,手却空落落的,后背重重撞在树皮上,顺着树干滑坐在地,相机包“咚”的一声摔在旁边。

      意识模糊间,温热的鼻息蹭上她的手背,软乎乎的,还带着点粗糙的触感。那东西轻轻扒着她的裤腿,动作小心翼翼。

      林夏意费力掀了掀眼皮,视线里是一团黄白相间的毛,是刚才那只大黄狗。它蹲在面前,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鼻尖还在蹭她的手背。

      不知过了多久,眩晕感退了大半。林夏意撑着树干想站起来,指尖刚碰到大黄狗的脑袋,一股麻意顺着手臂窜进四肢百骸。
      她的听觉骤然清晰,远处便利店的冰柜嗡鸣、楼上的电视声,全都钻进耳朵里。

      紧接着一个沙哑带委屈的声音清清楚楚撞进耳里:“你终于醒了,刚才吓死我了。”

      林夏意的动作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她盯着大黄狗,手指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忘了。

      大黄狗歪了歪头,语气带点嫌弃:“看什么看?傻了?快起来,地上凉。”

      这句话像惊雷,劈得林夏意半天回不过神。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没听过狗能说人话。

      震惊、茫然和恐慌瞬间攫住她,喉咙干得发疼,费了好大劲才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抖:“你……你在跟我说话?”

      大黄狗翻了个白眼,尾巴尖不耐烦地扫着地:“不然呢?这里还有别人?”

      林夏意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尖锐的痛感传来,眼前的一切却无比真实。

      她还想再问,大黄狗突然竖起耳朵,警惕地瞥向巷子口,尾巴瞬间夹紧,声音里满是恐惧:“他来了!我得走了!”

      “谁来了?”林夏意下意识追问,踉跄着站起来。

      大黄狗却没理她,转身钻进灌木丛,瞬间没了踪影。林夏意站在原地,手心冒着凉汗,那股麻意还没褪去,提醒着她刚才的对话不是幻觉。

      她定了定神,拎起相机包往家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大黄狗的声音。
      刚推开家门,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冲过来,撞在她腿上——那是她养了三年的边牧犬墨墨。

      墨墨昂着头,尾巴摇得飞快,嘴里呜呜叫着,爪子扒拉着她的裤腿。
      林夏意蹲下身,看着墨墨清澈的眼睛,一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她能听懂大黄狗说话,那能不能听懂墨墨的?

      她咽了咽口水,紧张得手心冒汗,试探着开口:“墨墨,今天在家乖不乖?”

      墨墨歪了歪头,用脑袋蹭她的手心,叫声和平时没两样。

      林夏意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却又悄悄松了口气,心说或许听到大黄狗声音的那一瞬间只是幻听。
      她伸手抱起墨墨,摸着它柔软的毛发,想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

      这时,墨墨突然叫了两声,在林夏意听来,那声音清清楚楚变成了人话:“乖?乖个屁!我把你藏在鞋柜上的袜子叼下来啃了个稀巴烂,看你觉得我乖不乖!”

      林夏意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墨墨的手停住,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口水都忘了擦。

      墨墨又蹭了蹭她的脸颊,叫声再次变成清晰的人话:“这人是不是傻了?你今天怎么呆呆的?是不是没给我买零食?”

      林夏意的大脑一片空白,震惊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

      她真的能听懂狗狗说话了!

      她喉咙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墨墨见她没反应,又叫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还有,你昨天答应买给我的牛肉粒还敢藏在柜子里不拿出来,你耍赖!”

      林夏意下意识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藏在柜子里?”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墨墨也愣了,歪着脑袋看她半天,突然嗷呜一声,声音里满是震惊:“你……你听得懂?!”

      林夏意看着它瞬间瞪大的眼睛,还有僵住的尾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她点了点头,声音发哑:“嗯,听得懂。”

      墨墨嗷的一声弹起来,四脚着地站在沙发上,尾巴竖得笔直,连叫三声,语气里全是咆哮:“卧槽!你早听得懂为什么不早说!老子装乖装了三年啊!”

      林夏意扶额,看着眼前原形毕露的边牧,眉峰紧紧蹙着,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只有满心的荒谬和茫然。

      墨墨还在激动地蹦跶,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离谱:“那个破磨牙棒难吃死了!我啃家具是因为好玩!还有你上次骂我拆家,我委屈了好几天!”

      林夏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平静的无奈。

      她刚要开口,墨墨突然竖起耳朵,冲着窗户的方向低低吠了一声,声音陡然变沉,清晰的人话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嘘。别说话,他在外面。”

      林夏意的心猛地一沉,她顺着墨墨的目光看向窗帘缝隙,夜色里,一道模糊的黑影正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而那黑影的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林夏意的目光死死钉在窗帘缝隙的黑影上,心脏骤然缩紧。
      她屏住呼吸,缓缓放下怀里的墨墨,指尖下意识摸到沙发角落的棒球棍。那是之前墨墨拆家太凶,她用来威慑的,从没真用过。

      墨墨贴着她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音压得极轻,却清晰地钻进林夏意耳朵:“慌什么?站稳了。他就是在看窗户,没打算进来,身上那股消毒水味冲得很,肯定不是好人。”

      林夏意没敢动,借着客厅微弱的灯光,仔细观察着那道黑影。对方身形挺拔,贴着墙根站得极稳,手里攥着的东西轮廓细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大黄狗临走时的恐惧,还有那句“他来了”。是同一个人?对方盯上的是她,还是墨墨?或者……是附近所有的狗?

      “别出声,跟我去卧室。”林夏意压低声音,伸手想去抱墨墨。

      可墨墨却挣开了她的手,反而往前凑了两步,对着窗户的方向龇牙,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躲什么躲?卧室窗户朝街,更不安全。你那棒球棍摆着看的?拿上,我盯着他,他敢翻窗我就咬他脚后跟。”

      林夏意动作一顿,看着眼前这只明明只有半人高,却硬是摆出当家做主架势的边牧,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换作平时,她肯定会冷着脸训一句“安分点”。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墨墨说的是对的。

      她依言拿起棒球棍,握在手里,目光依旧没离开窗帘缝隙。

      黑影似乎察觉到什么,停顿了几秒,没再停留,脚步轻快地绕过院墙,朝着街角老槐树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林夏意后背却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她放下棒球棍,刚想开口,就听见墨墨用爪子扒拉着地板,语气不耐烦:“早跟你说投喂点别总设在老槐树下,人来人往的,显眼得很。下午这家伙就来过,蹲在树底下戳那个破方块,嘴里嘀嘀咕咕的。”

      林夏意蹲下身,指尖抚过墨墨紧绷的脊背,脑子里乱糟糟的。能听懂狗语的震惊还没完全消化,又冒出来一个行踪诡异的黑影,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下午他来的时候,还做了什么?”林夏意沉声问道,语气依旧平淡,却难掩一丝凝重。

      墨墨歪着脑袋想了想,尾巴尖不耐烦地扫着地:“还能做什么?除了戳方块就是看那些流浪狗,眼神阴恻恻的。对了,他身上有血腥味,淡得很,不凑近闻不到,估计是欺负哪只小狗了。”

      林夏意皱紧眉头。莫非是什么专门针对狗的组织?可听上去又像是单人作案,所以不大可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夜色正浓,老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摇晃晃,看不清有没有人。

      大黄狗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去了哪里,会不会遇到危险。

      “所以刚刚那人是想要欺负流浪狗吗?”林夏意问。

      “废话。”墨墨没好气地说。“这难道不明显吗?最近城里突然多了好多受伤的流浪狗,那些伤口溃烂不结痂,明显是人为的。要不是我是家养犬,搞不好我也连小命都不保了。”
      它停了一会儿,又道:“你们这些人类又怎么会明白我们狗的处境,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我们狗对你们人类来说就是可以随时玩弄的玩意。”

      林夏意并没有因为它的话感到不适,只是转过头淡淡吐出一句:“你在家待着,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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