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莲》无趣的123

26、第 26 章

　　房间里的寂静被门外侍女恭敬的叩门声打破了。

　　“姑娘，城主命我等送来大婚所用之物。”

　　小花神与猛神对视一眼，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进来吧。”

　　门被推开，当先走进来的是一名青衣侍女，她身后跟着四名捧着朱漆描金托盘的低阶侍女，鱼贯而入，四人将托盘，放在房间中央的圆桌上，然后躬身退了出去，只留下青衣侍女一人。
　　青衣侍女瞄了一眼桌子上的乌龟，这乌龟该不会是宠物妖？没有多想，青衣侍女上前一步，动作利落地逐一揭开上面的红布。

　　第一个托盘里，是一套折叠整齐的婚服，并非寻常的艳红，而是一种极其深沉，近乎玄黑的暗红色，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金色的暗纹，细看是极繁复的缠枝莲与凤凰纹样，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却透出一股沉重华贵的压迫感，衣料触手冰凉柔滑，绝非人间寻常绸缎。

　　第二个托盘上，是一整套头面首饰，凤冠以赤金打造，镶嵌着并非珍珠宝石，而是一种内蕴微光的淡青色玉髓和火红的珊瑚珠，造型并非全凤，而是一只振翅欲飞，首尾相接的鸾鸟，鸟喙处衔着一串细小的金铃，稍动便会发出极其清脆空灵的微响。配套的耳坠，项圈。手镯，皆以同色玉髓与金丝绞制，精美绝伦。

　　第三个托盘里，是绣鞋，腰带，荷包等一应配物，同样精致得不似凡品。

　　第四个托盘上，则是胭脂水粉，梳篦镜台。

　　“姑娘，”青衣侍女笑着说道：“此乃城主亲自为您选定的大婚礼服与首饰，城主吩咐，请您试试是否合身，若有不适，即刻命人修改，婚期定在七日后，诸事繁忙，还请姑娘早做准备。”

　　小花神看着那套华美婚服，不太理解人间的婚姻规则，这就是将她与那个可怕女人捆绑在一起的象征吗？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婚服上金纹，触感细腻。

　　猛神趴在桌角，绿豆眼扫过那些东西，传音入密，语气带着讥诮：“倒是舍得下本钱，这料子掺了冰蚕丝和某种妖物蜕皮，这玉髓，啧，看来她准备得很充分。”

　　“试试吧，姑娘。”青衣侍女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恭敬。

　　小花神知道躲不过，咬了咬下唇，然后在青衣侍女的协助下，小花神换上了那套暗红婚服。衣服出乎意料地合身，仿佛为她量身定做，将她略显稚嫩的身形勾勒出几分修长与端庄，随后，侍女为她试戴凤冠，沉重的金玉压在发间，颈项顿时感到压力，那鸾鸟衔着的金铃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作响，声音悦耳，却让她心烦意乱。

　　侍女引她走到屋内那面清晰的水银镜前，镜中的少女，一身暗红，头戴金冠，容颜被华服珠宝衬得少了几分往日的灵动跳脱，多了几分陌生的，被精致包裹着的华贵。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觉得那像个等待献祭的精致祭品。

　　青衣侍女站在她侧后方，目光也落在镜中，她正在为小花神调整腰间一缕丝绦的结扣，动作细微。就在这时，小花神通过镜子的反射，清晰看到青衣侍女的嘴唇动了动，她说：

　　“姑娘真好看，好看的不像人！”

　　“猛神，好看？是夸我吗？不像人是什么意思？看出我身份？”

　　小花神完全不太明白什么意思，这时猛神传音给她说：
　　“人间的好看，就是漂亮的意思，至于漂亮是什么意思，额，就是好吃的意思，美味可口，对了，这个侍女好像是低级神族，也就是妖，虽然她带了什么东西隐蔽，但还是逃不过老夫的神眼。”

　　“低级神族，妖？”
　　小花神面上不露神色，道了声：
　　“谢谢，姑娘夸奖。”

　　青衣侍女眼见没有试探出什么，没有多想，只笑呵呵的说道：

　　“姑娘可真好运，不知哪来的福气，能遇到城主大人这样的良配。”

　　遇到她不是倒了霉吗？小花心想，嘴上回道：
　　“是的，是的，呵呵。”

　　青衣侍女已经调整好丝绦，退后一步，她开始仔细检查婚服各处是否妥帖，询问道：“姑娘，可觉得哪里紧绷或不适？尤其是肩袖，腰身处。”

　　小花神感觉还不错，就是觉得头重：“还，还好，就是头冠有些重。”

　　“初戴是会不惯，日后便好了。”侍女答道，伸手帮她正了正凤冠，“城主吩咐，这几日姑娘需适应这身装束，每日至少穿戴两个时辰，饮食也会相应调整，以免体态有变。”

　　每日穿戴两个时辰？小花神心里一阵烦闷。

　　“我知道了。”她低声道，顿了顿，抬眼从镜中看向身后的侍女，试图从她低垂的眼帘中看出些什么，小花神斟酌了一下，故意用略显忐忑的语气问：“那个，婚宴那天，会很热闹吗？我有点怕生。”

　　侍女整理袖口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然后说：“城主广发请帖，宴开三日，届时常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确实热闹，姑娘不必担忧，您只需跟在城主身边即可。”

　　“哦……”小花神像是被热闹和许多人物吓到，声音更小了，“我听说，听说宴会上会有，杀妖？” 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怯生生的好奇和试探。

　　青衣侍女这次沉默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点，才答道：“是，城主令，择选妖园中几只妖兽，于婚宴时宰杀烹制，以飨宾客，可见城主对姑娘也是极为在乎。”

　　“那只狗妖呢？” 小花神忽然想起废墟边那只瑟瑟发抖的小妖，“也会被吃掉吗？”

　　侍女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道：“那只狗妖已赐予叶家少爷，只是暂养园中，不在此次名单之内。”

　　侍女想了想继续说道：
　　“那只狗妖的下场也只会更惨，姑娘是想吃他吗？这到也不难，只需要姑娘需要，奴婢这就可以去禀报城主，想来也是城主一句话的事。”

　　小花神连忙摇头说：
　　“没有，没有，我没有想吃他，我不吃肉，我吃素。”

　　“是吗？吃素？”青衣侍女摇头失笑，“姑娘果真与众不同，妖的浑身是宝，肉大补，骨能炼器，世人皆欲得之而后快，姑娘这番与众不同，也会遭人嫉恨的。”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听着话里有话？”

　　猛神说：
　　“她应该是在提醒你，你表现的太特别了，不肯吃妖肉是不符合凡人的规则，会很容易让别人怀疑你。”

　　“这倒也是，只是我实在是吃不下去，虽然这所谓的妖只是低级神族，但也是神族，同类相食，于心何忍？”

　　“没有办法，这太容易被人怀疑了，以后你必须吃，少吃一点，其他的藏起来好了。”

　　小花神点点头说：“谢谢姑娘提醒，我记住了，以后会吃的。”

　　“奴婢只是随口一说，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青衣侍女听到这话也是一愣，随后说道：
　　“姑娘的衣服看起来挺合身，奴婢就告退了。”

　　侍女行了一礼，将那套换下的常服整理好，便带着那些空托盘离开了。

　　房门一关，小花神立刻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几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就把沉重的凤冠扯下来。

　　“慢着。” 猛神从床帐后爬出，阻止了她，“既然要你每日穿戴，此刻取下，若有人突然进来，反惹怀疑。”

　　小花神的手僵在半空，懊恼地放下，她顶着沉重的头冠，压低声音急切地说：“猛神，你刚才说那个女子是妖？”

　　猛神爬到她膝上，绿豆眼中精光闪烁：“老夫看到了，她明显隐藏了身份，应该是有所图谋，她刚刚说你不像人恐怕也别有用意。”

　　“她说我不像人” 小花神回忆着那口型，“莫非是想暗示我是妖？”

　　“很有可能。” 猛神沉吟，“人间的低级神族不好过，但未必没有自己的势力。”

　　“那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

　　“不是吧，又静观？”

　　“嘘，她来了。”

　　猛神的警示传入脑海的瞬间，房门已被无声的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