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莲》无趣的123

22、第 22 章

　　城主府的晨光透过窗棂，淡淡地洒进厢房，小花神托着腮，坐在窗边已经很久了，窗外枝头上，一只麻雀正啄理着羽毛，那般自由，看得她心中一片涩然。

　　逃，还是不逃？怎么逃？

　　这个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更重要的是，有机会逃吗？而留下，那个高深莫测的慕容城主，真的会给她接触天书碎片的机会吗？

　　几天了，除了按时送来的，越来越精致的素食和补品，慕容九再未露面，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比直接的威胁更磨人，她知道抓自己的人是谁，慕容九，常州城主，凡间顶尖的红袍大士，第一次踏足人间，就直接撞进了这种人物的手里，小花神觉得自己的运气简直背到了家。

　　神族倾尽所有送她下界，九位神将献祭才打开通道，族人们还在虚界中苦苦等待那微弱的希望。天书碎片，九彩神莲，这些重担压在她肩上，每一刻的虚度都让她如坐针毡，她绝不能死在这里，神族的未来系于她一身。

　　焦躁像小火苗，啃噬着她的耐心，视线转到旁边桌案上，那只青绿色的乌龟正趴在那里，龟壳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小爪子偶尔无意识地挠挠脑袋，睡得别提多安稳了。

　　猛神！小花神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凭什么她在这里愁肠百结，这老乌龟却能心安理得地呼呼大睡？难受不能一个人难受！

　　她眼珠转了转，一丝带着恶作剧和发泄意味的念头冒了出来，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桌边，俯下身，捏起自己一缕乌黑的发梢，发丝柔软。

　　她屏住呼吸，将发梢缓缓，缓缓地凑近猛神那微微翕动的，小小的乌龟鼻子，发尖极轻地扫过那湿润的鼻头。

　　一下。

　　猛神毫无反应，睡得深沉。

　　小花神抿了抿唇，又轻轻扫了第二下，这次动作稍微大了点。

　　猛神的鼻子皱了皱，一只前爪抬起来，在脸前胡乱挥了挥，像是在驱赶并不存在的飞虫，但眼睛依旧没睁开。

　　看着他那副憨态可掬又全然不知的样子，小花神心里的烦闷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子气的，非要把他弄醒的执拗，她胆子大了些，直接用发梢在他鼻孔周围轻轻画圈。

　　“阿，阿嚏！”

　　一个沉闷而巨大的喷嚏猛地从龟壳里爆发出来，震得猛神整个身体都往后一仰，四只小短腿一阵乱划，好不容易才重新稳住。他绿豆大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里面充满了被打扰清梦的茫然与恼怒。

　　“哪个混账？呃，丫头？”猛神晃了晃脑袋，看清了眼前憋着笑，手里还攥着头发的小花神，顿时明白了，“你，你这顽劣丫头，竟敢戏弄老夫，尊老爱幼懂不懂？”

　　“谁让你睡得跟块石头似的！”小花神收回手，理直气壮地反驳，但眼底的笑意还是泄露了一丝，“神族都快没指望了，您老倒好，在这儿养起膘来了。”

　　猛神费力地把自己彻底转过来，面对着她，慢吞吞地爬到她面前的桌面上，没好气地说：“老夫那不叫睡，叫蛰息龟元，神游太虚，是在恢复神力，同时思考对策，你以为都像你，就知道对着窗户发呆生闷气？”

　　“那您思考出什么对策了？”小花神立刻追问，蹲下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猛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脖子：“这个嘛……对策，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眼下我们身处敌营，那慕容九深不可测，她手中握有天书碎片，却又按兵不动，必有深意，盲动，不如静观。”

　　“又是静观！”小花神泄气地坐回地上，抱住膝盖，“这都静观好几天了，再观下去，神界的莲花都要谢了。”

　　“急有何用？”猛神语气严肃了些，“丫头，你得学会等待，等待对手先露出破绽。慕容九留我们，赠衣食，说明我们对她有价值，这价值，就是我们目前最大的护身符，也是我们可能接触到碎片的唯一途径。强行逃跑，且不说能否成功，一旦失败，便是打草惊蛇，价值尽失，那时才是真的绝路。”

　　“嘘，禁声，有人来了。”

　　猛神突然的警告让小花神一愣，有人来送饭不是很寻常吗？这几天不都如此等等！她猛然想起一个身影，心跳忍不住加快。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来人身着庄严的朱红法袍，头戴象征城主权柄的华冠，眉心一点朱砂鲜艳欲滴，她周身萦绕着一种清冷的威仪，无需言语，便让厢房内的空气为之一凝，正是常州城主，慕容九。她身后跟着两位低眉顺目的青衣侍女。

　　“终于来了……”小花神心中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你们下去吧。”慕容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侍女躬身退出，房门被无声地合上，隔绝了外界。

　　慕容九的目光在室内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桌案上那只青绿色的乌龟身上，仿佛被她无形的气场震慑，猛神竟四肢与头颅“嗖”地一下缩回了甲壳，纹丝不动。

　　慕容九见状，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是觉得有趣。

　　小花神瞥见这一幕，脸上顿时有些发热，心里暗骂，猛神啊猛神，你好歹是神族前辈，这般胆小如鼠的模样，简直丢尽了神族的脸面！若非自己没有甲壳，她此刻恐怕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姑娘住得还习惯吗？”慕容九缓步走到椅旁，却并未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来，她似乎才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本座尚不知你名讳。”

　　名字？小花神心思急转。虽然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眼下绝非硬碰硬之时。她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无害：“叫我小花就行。”

　　“小花？”慕容九轻轻重复，眸中若有所思，花妖么？倒也贴切。不过，是什么并不重要。

　　“好，小花。”慕容九从善如流，语气却依然带着那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此处起居可还舒心？”

　　“还……还行。”小花神斟酌着词句，鼓起勇气抬头直视对方，“城主大人，不知何时能放我离开？”

　　“放你离开？”慕容九微微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真的疑问，“本宫并未将你下狱，何来放之一说？不过是邀你小住几日罢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小花神暗自气结，若非门窗禁制流光隐现，法力无时无刻不在监控此间，她几乎要信了这邀请之说，但这分明是软禁。

　　她抿紧嘴唇，沉默以对，但眼中那点不满与倔强却瞒不过慕容九。

　　慕容九也不在意，话锋忽地一转，直切核心：“你身上，应有一块玉佩，对吧？”

　　来了，果然是为了天书碎片。

　　小花神心脏猛地一沉，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她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怎么办？给她？可她那么强，若真想硬抢，何必等到现在？对了，为什么她的碎片能化作战力惊人的玉剑，而我的除了偶尔发热指引，似乎并无太大用处？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若以碎片为筹码，换取自由，她会答应吗？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决定。

　　“是，我有一块。”小花神掌心一翻，那枚温润古朴，内蕴微光的玉佩便浮现而出，“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放我安全离开，如何？”她紧紧盯着慕容九，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交易的可行性。

　　慕容九却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以及淡淡的嘲弄？

　　“本宫若想要你的玉佩，”她缓步走近，红袍曳地，带来无形的压迫，“何需你给？更遑论交易。”

　　小花神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握紧了玉佩。

　　慕容九在她身前停下，目光掠过她紧张的脸，落在玉佩上，又缓缓移回她的眼睛，她的声音压低了些：

　　“实话与你言明，本宫亦有一块相似的玉佩，此乃本宫师尊所赠，他老人家曾给本宫批命，言本宫有鲲鹏之命，不飞则已，一飞冲天，这点完全证实了，本宫确实做到了，本宫无依无靠，即无背景又无财力，但天门问道中，本宫对战三百六十五位，无一败迹，成功走到天门之巅。”

　　“听起来很厉害啊，这跟天，玉佩有什么关系？”
　　小花神差点漏了嘴，幸好反应过来了。
　　“当然有关系，师尊还曾言本宫会遇到一位持有同样玉佩的人，那个人是本宫的有缘人，对本宫有成道之机。”

　　“有缘人？”小花神彻底茫然了，这与她预想的抢夺，逼问全然不同。

　　“不错。”慕容九的目光变得幽深，倒映着小花神无措的身影，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本宫要你下嫁与本宫。”

　　“什么？”

　　小花神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放大，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僵在原地，几乎无法理解自己听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

　　“咳！咳咳咳……”

　　桌案上，那尊乌龟壳内传出剧烈的，被口水呛到般的闷响与震动，只见龟壳猛地一颤，先前缩得严严实实的脑袋和四肢唰地伸了出来。猛神绿豆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无以复加的震惊，脖子伸得老长，直勾勾地看向慕容九。

　　厢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小花神紊乱的呼吸和猛神尚未平息的呛咳声。

　　慕容九却似对这剧烈反应早有预料，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尽在掌握的从容，她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等待着小花神从这石破天惊的提议中回过神来。

　　而小花神的脑中已然一片混乱，成亲？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但花神好像只能嫁给神君，我能答应吗？不答应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