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莲》无趣的123

16、第 16 章

　　荧惑坠落的刹那，恍如一轮燃烧的巨石轰然砸落，狠狠撞击在那巨大的福字光幕之上，大地如同波浪般剧烈震颤，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围观人群成片跌倒，人仰马翻。慕容九车驾前那几匹以秘法驯养的妖马，即便有城主法力镇压，亦惊得嘶鸣人立，蹄铁刨地，显出妖兽本性。这些被洗去记忆，充作仪仗的妖马价值连城，亦是权贵的象征，如同人间富户圈养小妖取乐，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叶让首次亲眼目睹这天威般的景象，骇得心神俱裂。那火球庞大无朋，遮天蔽日，他只觉得比自家的庄园还要巨大。一想到若非慕容城主在此，半个常州城恐怕已化为焦土，无数生灵涂炭，他后背便沁出层层冷汗。

　　“咔嚓嘣！”

　　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是沉闷的爆响，护持全城的“福”字光幕光华狂闪，表面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体，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流萤消散。

　　“城主！护身福……碎了！”叶让声音发颤，几乎失声。

　　无需他提醒，慕容九眸光一凝，眼中犹豫之色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探手入怀，一枚温润玉碟应念而出。那玉碟在她掌心流光一转，瞬息间化形为一柄长约二尺一寸的玉剑。剑身薄如蝉翼，通体呈半透明的玉白色，内里似有米白色的光晕如水流动，剑柄处雕琢着一只形态奇古、展翅欲飞的怪鸟。

　　玉剑甫现，慕容九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飘升至半空。她手腕轻抖，凌空挥斩。

　　唰！唰！唰！

　　三道凝练如实质的玉白色剑光匹练般射出，先是精准地切入即将崩溃的“福”字残影，将其彻底斩断驱散，随即去势不减，犹如热刀切牛油般，瞬间劈入荧惑核心！

　　轰隆隆。

　　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猛地一滞，随即被那无匹的剑光切割，分解，爆散成无数燃烧的碎片，纷扬洒落，宛如一场盛大而凄艳的火雨，映红了半边天。

　　徐有为死死盯着那柄玉剑，瞳孔骤然收缩，心底骇然：“这剑气……莫非是那柄……”

　　叶让则已从惊恐中回过神，脸上已经换上了痴迷与敬畏，带着卖弄的语气接口道：“徐总兵好眼力，不错，这正是当年慕容城主在天门问道上，三剑击败欧阳牧，听闻此剑乃城主采集九天玉髓，辅以自身精血与百种大妖心血淬炼而成，威力绝伦。”

　　徐有为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叶少爷对城主往事如数家珍啊？听闻那欧阳牧败北后，四处搜罗妖器，欲一雪前耻？”

　　听他提起欧阳牧叶让嗤之以鼻：“那个筋脉尽断的废人？若非他祖父欧阳春晓大司命，早就神魂俱灭了，如今瘫卧床榻，不过是倚仗祖荫苟延残喘罢了，也配与城主再争高下？”他这话说得响亮，仿佛忘了自己如今的地位，又何尝不是倚仗祖荫。

　　徐有为不再多言，目光转向废墟，心中念头飞转。此时，最大的一块荧惑碎片正砸向下方的屋舍。却见慕容九身影一闪，已如一片轻羽般落在那片摇摇欲坠的屋檐上，信手一提，便将那只被天威骇住，蹲在原地瑟瑟发抖的黑狗妖拎在手中，旋即身影再动，已飘然落回马车旁，将狗妖随意丢在地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狗妖摔在地上，兀自懵懂，狗眼里还残留着那劈开陨星的惊世一剑的倒影。

　　徐有为眼神一厉。这畜生是个变数，留之恐生后患，必须除掉！他骤然踏前一步，腰间佩刀出鞘，雪亮刀光化作一道冷电，直劈狗妖脖颈！这一刀又快又狠，分明是奔着取命而去！

　　“徐总兵，你干嘛？”叶让一惊，以为徐有为要抢夺，急道：“这妖宠城主已赐予我了……”

　　话音未落，只听“铛”的一声脆响！

　　一道无形气劲后发先至，轻轻拂在刀锋侧面。徐有为只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巨力涌来，手腕剧震，佩刀险些脱手，他闷哼一声，连退两步才化解劲力，心中大骇，连忙收刀躬身：“城主恕罪！”

　　出手的正是慕容九，她甚至未曾抬眼，目光依旧落在掌心那枚不知何时又出现的温润玉佩上，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先养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日后或有用处。”

　　言罢，她不再理会劫后余生，抖如筛糠的狗妖，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那玉佩似乎比平日更温润了些，内里一缕极淡的金色流光悄然闪过，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有缘人……”她心中低语，眸光再次投向那片已成人间地狱的废墟，感知蔓延过去，除了迅速消散的微弱生魂，一片死寂，然而，玉佩传来的微弱牵引感，却明确地指向废墟深处某个被重重掩埋的点，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它。

　　“咦？”慕容九发出一声轻噫，绝美的脸庞上首次露出了明显的讶异之色，目光锐利地钉在了那片废墟上。她方才只救了有价值的狗妖，对凡人的死活漠不关心，但现在看来，废墟之下，似乎埋藏着比一只小妖更有趣的秘密。

　　叶让见慕容九对自己的提议毫无反应，反而对废墟再次表现出兴趣，脸上有些挂不住，忙凑上前道：“城主，可是那废墟中尚有妖邪残留？在下立刻调集家奴，定将此地翻个底朝天，为城主分忧！”

　　徐有为也凝神戒备，心中疑窦丛生，难道计划有变，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

　　而此刻，深深的废墟之下。

　　“咳咳……猛神，你这不靠谱的老乌龟，差点把咱们直接栽进地里了！”一个满是怨念的少女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剧烈的咳嗽。

　　只见一个浑身沾满灰烬，脸上黑乎乎只剩一双眼睛在骨碌转动的黑衣少女，正费力地从碎砖烂瓦中爬出来，她狼狈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气呼呼地跺着脚。

　　在她脚下，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青绿的乌龟，正滑稽地四脚朝天，短小的四肢在空中胡乱划动，龟壳边缘还卡着一小块亮晶晶的荧惑碎片。

　　“哎呦喂！小花神丫头，快别抱怨了，老夫的龟壳都快被砸裂了，赶紧的，搭把手，把老夫翻过来！这姿势太不雅观，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那被称为猛神的乌龟扯着嗓子嚷嚷，语气里满是焦急和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