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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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也觉捡回来的这只小猫非常健康，两人从宠物医院出来后，又去给小猫买了各种玩具、零食，直到晚上九点多，他们才从商场出来，准备回家。
许青砚背着猫包，疲惫地输密码开门，门一开，两只狗便扑面而来，大概是猫从未见过眼前的两只大型生物，害怕得在猫包里缩成一团，看得许青砚心软软的，于是无情地拎着两只上蹿下跳的狗，一人一个笼子，关在了阳台上。
“看来下次上门遛狗的时间得长一些，快十点了，平时它们早就睡了。”
许青砚又回到客厅安顿好了猫，今天晚上他本来打算把下午未做完的工作继续完成，哪只被这只突如其来的小猫打断了计划，他想了想下午的进度，如果彻夜战斗，或许能在明天上班之前把“顾元尘”的设计历程完全整理下来。
“晚安。”
某个许久未见动静的人忽然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把正在窝里安睡的小猫连猫带窝抱走了。
他要花一晚上的时间好好给这猫上一节课。
它在这个家里的作用是让许青砚能把时间更多的花到自己身上，而不是分走原本就属于他的时间。
*
许青砚确实是一晚上没睡，他把最早的设计稿也找了出来，甚至重温了一遍副本测试时，自己与“顾元尘”的VR对话实录，又将整个设计里程做成PPT，决定今天开会的时候分享。
正如林安所说，组内的成员非常多，今天上午，陆陆续续就搬过来了十几个，许青砚和所有人都不熟，看着他们凑在一起谈笑风生，他独自收拾了东西，提早往会议室去了。
“大家都搬到一个办公室了，我就不多介绍了。”三十分钟后，会议室人差不多齐了，林安站在最前方，她转头看了一下许青砚，示意他可以开始讲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顾元尘”这个角色，不少人还是该角色的忠实粉丝，因此在听许青砚分享设计历程的时候，都满脸好奇，聚精会神。
许青砚从游戏的背景开始讲，“朝堂”副本刚启动的时候，并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整个设计组的初衷是让玩家能够沉浸式体验权谋，他把前期设计组的每次调查，每次讨论报告都一一清楚地在电脑上列出。
“所以我觉得，重点应该不是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而是这个副本里的每一个角色，能否让用户共情，尤其是我们之后要设计的校园副本，这类贴近生活的场景，对角色喜怒哀乐的把控应该需要更准确。”
讲了一个半小时后，许青砚口干舌燥，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抬头看向底下坐着的二十多位未来同事。
“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提问。”
“我有个问题啊，许设计师。”一位坐在后排的男生忽然发问，他的声音听上去和许青砚是一个年龄段的，但可惜发量稀少，导致许青砚一开始还误以为他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请讲。”许青砚礼貌回答。
没想到这秃顶青年直接站起来了，他的表情非常严肃，惹得许青砚竟然有点紧张。
“首先，我不是针对你啊，因为我之前也玩过‘心有所属’，顾元尘这个角色确实是很优秀的，但我不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角色，问题出在哪呢，就出在你刚刚说的，角色比剧情重要。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让用户直接去找心理医生不就得了，人家的共情能力多强，所以啊，你们的权谋线太单薄了，我玩了一个晚上就通关了，最后也没体会到什么角色的喜怒哀乐。”
他说完，依然是站着，双手在前胸交叉，盯着台上的许青砚。
许青砚越听越诧异，任何人都知道Heaven从未料到“心有所属”会爆火，它本来就只是个试水游戏，不能用那些成熟的游戏剧情和建模要求现在的“心有所属”，更何况，他一会讲心理医生可以共情玩家，一会讲玩家共情角色，这不是两件事吗？
而且，许青砚看过后台，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是只花了一晚上时间就通关的。
那这人，岂不是故意找茬吗？
许青砚心里闷闷的，但他还是笑了笑，回答：“角色大于剧情，这不代表我认为剧情就不重要了，既然之后我们要把‘心有所属’完善化，剧情自然不可或缺，谢谢你的建议。”
秃顶还想继续反驳，林安看准时机，打断了他：“是的，所以我们要和Freedom合作，如果能把建模也做到极致，我相信‘心有所属’以后的影响力一定不容小觑。”
她看了眼手机，站起身：“方便起见，之后Freedom派来的人会和我们在同一个办公室，今天他们差不多就过来了，你们把自己工位上的东西再收拾收拾，散会吧。”
一行人陆续走出会议室，许青砚走在最后，刚刚故意找茬的男子居然还放慢脚步，走到他旁边。
一年前，游戏爆火的时候，整个团队虽然受到了不少夸赞，但也面临了铺天盖地的指责，尤其是最出圈的“顾元尘”，许青砚依然记得当时在好评与差评中反复挣扎，他的强迫症不允许他手中创造的人物出现任何问题，于是那段时间，是看似光芒万丈的设计师人生中最低落的时候。
秃顶的话虽然和网上某些攻击不一样，但不可避免的，还是让许青砚想起了那段不好的记忆。
他似是看不出许青砚的不悦，还是顶着那片“地中海”靠过来：“我叫路远，你好啊许大设计师。”
“你好。”努力维持着笑容，许青砚耐着性子回答，“叫我许青砚就可以。”
“你坐哪呢？要不我们坐一起？这样效率最佳。哦，我忘了喝你说了吧，五年前那个游戏，就是现在还最火的那个，你们‘心有所属’根本没法比的那个，就是我开发的！”
他们走到了办公室门口，许青砚尝试加快脚步，把路远甩在后面，但对方一直紧紧跟着他，看到许青砚旁边的工位还空着，本就油腻的脸上又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青砚，你旁边真没人啊，那正好，我搬过来了哈。”
他的称呼让许青砚很不舒服，可谁知这人说完话之后就自顾自搬东西去了，许青砚都没来得及拒绝。
本就心情不好，讨厌的人今后又要天天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许青砚一肚子窝囊气没处发，工作也还没正式开始，没有什么东西能分散他的注意力，只好拿出手机找个人吐槽。
他点开微信，最近的聊天只有三个人，应也觉，房东，还有他多年的好友贺宁知。
许青砚犹豫了一下，贺宁知也在Heaven总部，他虽然和贺宁知认识了很多年，但他不确定对方和路远是否关系也很好。
许青砚也不想做挑拨两人关系的第三者。
他点开和应也觉的聊天框，纠结了一会，试探性地发了一个：
【许青砚：嗨~】
路远搬着他的笔记本过来了，许青砚死死低着头，旁边的桌子上忽然被一本书占领，他被书拍到桌面上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一怔，剩下的路路远是飞过来的吗，正在疑惑间，早上睡醒后翘起的一小撮头发却被人用手指轻轻拨了拨。
“嗨。”应也觉笑着看他，晃了晃手机，“找我什么事？”
路远像个不倒翁一样站在两人前面，应也觉又伸手在他搬着的一堆文件上拍了拍：“不好意思啊，我是Freedom的人，我们领导说办公室是新分的，来了之后随便选位置，那我就先到先得了。”
许青砚震惊地问：“你怎么不早说你是Freedom的？”
“你又没问，昨天我提起Freedom和Heaven有合作的时候你就没想我为什么会知道吗？”
应也觉和推着小推车送东西的同事说了声谢谢，慢慢拿起一个花盆在桌上摆好，见许青砚没回他刚刚的话，又凑到他眼前：
“所以，你刚刚找我，总不能真是只想和我打个招呼吧？”
*
许青砚在午饭期间把整件事向应也觉吐槽完，虽然应也觉听完只是附和着骂了路远两句，但他还是感觉心情好了不少，下午的办公室因为新成员的到来热闹非凡，许青砚却一直坐在自己位置上，又把之前副本的整个设计过程理了下来。
应也觉似乎一直在他旁边欲言又止，不过许青砚想他有认识的同事可以聊天，应该只是想问问自己在干什么。
至于这个，现在在车里许青砚就可以提前给他介绍一遍。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整个设计过程，中间还停顿了几次，问应也觉如果Freedom来做这个画面的话，可以精细到什么程度。
应也觉都如实回答。
过了很久，车终于停下，许青砚下车，却发现应也觉居然把自己带到了商场的地下车库。
关上车门，他抬头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里面有个大玩家。”应也觉勾着许青砚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我记得你说过你很会抓娃娃？”
这是他在E国时和应也觉说的，学生时期的许青砚几乎一抓一个准，当然，他曾经也确实为这门手艺付了不少学费。
“但我已经很久没抓了，工作之后，很少有时间出来玩。”
“试试。”
许青砚站在娃娃机前，几年不来，里面娃娃的款式都换了个遍，应也觉拿着购买好的游戏卡，帮他刷了次数。
他是真的手生了，大学毕业之后，许青砚就把所有的时间花在了工作上，头几年几乎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直到去年养了狗，才会在每天晚上下班后花一些时间陪狗，顺便给自己放松放松。
他控制着手里的摇杆，娃娃在被抓起来那一刻轻微晃动，好在最后没有脱离抓夹，顺利掉到了洞里去。
“不错不错。”许青砚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还不算太生。”
“抓大的吧。”应也觉指了指另一个娃娃机，“还够你抓六次。”
大的许青砚也不在话下，他只用了一次适应了一下角度，便每抓每中，应也觉一手只能抱两个，最后几个掉下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法蹲下去把娃娃拉出来。
他们旁边有一对情侣，两人大概在许青砚来之前就抓了很多次了，可惜毫无收获，只眼巴巴地看着许青砚轻松地操控摇杆，半分钟后，一个娃娃又掉下来。
许青砚低身把娃娃拖出来，打算把最后这个送给这对血本无归的情侣，可他刚迈出一步，那男的却冷哼了一声，拉着自己的女朋友走了。
遭到冰冷拒绝的许青砚站在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帮应也觉分担了两个娃娃，对方终于空出半只手。
他静静看着许青砚，问：“怎么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许青砚笑道，“他嫉妒我。”
说完这话，应也觉却轻笑出声，小心翼翼地抬头摸了摸他的头，说了声走吧。
许青砚向来把工作看得太重，所以当别人批评自己时，哪怕对方只是为了找茬，他还是会忍不住内耗、焦虑，渐渐地，就把别人的真实目的忘记了。
他再次坐上车，看着后座摆放整齐的五个大娃娃，应也觉单手扶方向盘，安静地注释前方，车窗开着，晚上的风清爽又柔和。
许青砚突然觉得，他的生活又和八年前在E国一样，变得梦幻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